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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兵临城下,插翅难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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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暮雨神情淡漠地将剑插回伞柄中,改将整把伞取了出来,打群战还是启动剑阵更为合适,剑客往往面无表情才是最瘆人的,加上他的名声响亮,暗卫不太敢冲上来。
数支劲驽毫无征兆的射向苏暮雨,没带兵刃的萧崇下意识就冲了过来,苏暮雨以为他是来抓自己的,惯性地后退了几步,刚将伞打开准备驭敌,就看到他止步挡在自己身前,掌心中握着几支弩箭。
就算不爱,也舍不得他死!一旦有人发动攻击,其他暗卫就会纷纷动手,萧崇顾不得其他,张开双臂挡在苏暮雨面前,怒吼道:“全都撤了,违令者斩!”
苏暮雨以为他铁了心要杀自己,没想到又冲出来要保护自己,霎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慕青羊见苏暮雨依旧傻站着,立即冲上去将他拉他走。
劲弩多大的杀伤力,殿下竟然为了苏暮雨徒手去抓,淋漓的鲜血不断从萧崇血肉模糊的掌心涌出,很快就淌了一地血,藏冥担忧地上去察看:“殿下你这是何苦啊!”
“他现在武功差,我不上来他活不了。”萧崇神情有些麻木地望着俩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凤眸中的爱意消失殆尽只剩凄凉的苦楚:“藏冥,以后只抓不杀。”
苏暮雨的武功差?藏冥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刚刚他抽出伞的时候,甚至都没人敢上:“殿下你别被他清纯可爱的外表骗了,他是个杀手,没有心的。”
回去的路上,苏暮雨感觉头有些晕,迷茫道:“青羊,咱们是不是应该立即离开天启?”
这还用想,慕青羊发现现在的苏暮雨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肯定道:“不离开,你就等着被抓吧。”
好像又闯祸了,苏暮雨惴惴不安道:“回去后我该怎么和昌河说要离开的事,现在这里住的好好的…”
“大家长会理解的。”这个傻子,苏昌河最在乎的人是你啊,哪是什么房子,眼看就要到了,慕青羊停下来道:“若实在不想离开天启,那么至少也该换个住处。”
苏昌河做了一个梦,梦里雷声滚滚,下着瓢泼大雨,一条算不上很宽的河流,迅速决堤涨水,没过茵茵绿草,瞬间演变成汪洋大海,掀起狂风巨浪,一个半大的孩子跪坐在一块浮木上,表情呆呆的,像是无知无觉的,更不知恐惧为何物,只有清秀的眉头微微蹙着,大大的眼睛隐约含着泪光。
眨眼天就黑了,惊涛骇浪中,苏昌河多次担心他会被巨浪拍翻,落入海中。可是那小小的身板却硬是如不倒翁般倔强地沉凫在海面上,渐渐远去只剩下一个瘦小的背影。
苏昌河不知道他要去哪里,雨势慢慢小了很多,绵绵密密的落入海中,水云交界处逐渐燃烧起来,变成红彤彤的暮色,稚童转瞬即逝间不见了,随后凭空出现一座海岛,或许他已经上岸了。
如果没记错,今天是个好天气,怎么会下雨呢!苏昌河霍地睁开眼,窗外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没有一丝雨滴,但是榻上却只剩下了自己,回想到梦境中的狂风暴雨,一股强烈的不安迫使苏昌河迅速翻起身,向着楼下走去。
苏暮雨刚踏入院中,苏昌河就推开门走了出来,两人隔空四目相对,苏暮雨不动声色地将拿在手中的伞藏到一旁的树干后,讪笑了笑。
幸好可怖的场景只是一场梦,看到苏暮雨站在树下朝着自己腼腆地笑,苏昌河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下。成功登岸的稚童已经茁壮成俊秀挺拔的青年,一瞬间所有的不安都烟消云散。
跟往常一样,苏昌河脸上浮出一抹痞坏又帅气的笑容。
都什么时候了,还搞纯爱!还不赶紧逃命,慢了说不准就兵临城下,插翅难飞了。
有人负责风花雪月,就得有人负责扫兴,慕青羊急匆匆走向苏昌河,越过他往屋中走,催促道:“大家长,收拾下东西跑吧,越快越好,出大事了。”
“乖乖等着,我马上下来。”苏昌河看着苏暮雨,说完这句话,就再次转身进去了。
再次出来的时候,苏昌河手上拎了个小小的包袱,慕青羊风风火火地疾步而出,询问道:“大家长,现在往哪走?”
到底出了什么事?一会没看住,就捅出篓子了,不过好在人安全回来了,苏昌河思忖了下,开口道:“去九霄城。”
那里离得近,易守难攻,可以过安生日子。
苏昌河将包袱挎在肩上,朝着门口走去,见苏暮雨神情有些呆愣,直接拿起藏在树后的伞,右手牵住他,对着慕青羊道:“从北城门出去。”
好在出北门的时候,并没有闹出什么风波,一路顺利地抵达郊外,慕青羊彻底松了口气道:“看来萧崇对你还是有情。”
街道上发生的事,还有些未消化,平静的日子,又被自己搅得颠沛流离。
苏暮雨极力忽略掉身上带着疲倦的痛楚,只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不知道苏昌河会不会也感到疲倦。
世事本无常,苏昌河早已习惯且能从容应对一切未知的变故,不理解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慕青羊看向苏暮雨,决定把话语权交给他,毕竟这本就是他的事。
回想街上的事情,苏暮雨仍有些惊魂未定,又恐苏昌河责怪,嗫喏道:“下午在大街上,我重伤了萧崇。”
萧崇被自己一掌打得吐了血不说,后面他又替自己挡下了驽箭,满地都是他的血,感觉他应该是伤得不轻。
苏昌河不明所以,咧嘴笑道:“那这是件好事啊。”
慕青羊眉头一挑,苏暮雨是懂概括的,事情直接被他掐得只剩一点尾部,不过作为男人被另外一个大男人压在地上那事说出来确实屈辱,附和道:“大致就是这样。”
“其实撕破脸也好,装来装去多累。”苏昌河早就烦了萧崇总在眼前伪善的晃来晃去,有些不确定的想要上手检查:“萧崇的实力应该步入逍遥境了,你现在能打得过他?”
苏昌河语调轻松,见他全然不责怪自己,这让苏暮雨沉重的心情好了许多,稍稍侧过身躲避苏昌河摸索上来的手,苦笑道:“我没事。”
躲就是有事了,苏昌河不死心再次伸手,苏暮雨竭力躲开,拒绝被检查:“能蹦能跳,肯定是没事了。”
身手越来越灵敏了,像只兔子一样,还不信抓不到了,苏昌河不由分说一把扯住苏暮雨的领子,黑色纱领裸落出半截手指印,苏暮雨都没反应过来,领子就被苏昌河全扯了开来。
数道青紫色的指印遍布在白皙的脖颈上,苏昌河笑嘻嘻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苏暮雨忍着头晕,劝慰道:“打架哪有一点伤不受的。”
说是这样说,会掐脖子就代表萧崇曾对暮雨起过杀心,苏昌河周身不自觉地散发出戾气,恼恨道:“这些皇族的心真是一文不值,可以说变就变。”
“跟大家长与暮雨青梅竹马的情份,自是不能比的。”慕青羊溜须拍马道,不过今天是真开了眼,早就听闻皇室秘辛精彩绝伦,亲眼目睹后还是觉得震撼,天皇贵胄不会都喜欢玩这种爱而不得,强取豪夺的游戏吧?
慕青羊想到那黑压压乌云一样蓄势待发的暗卫,无数把闪着寒光的利刃,一张张拉开的弓弩,以及苏暮雨神情淡漠,视死如归的表情。
“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可以待敌,暮雨遇事不惊的气度,吾辈楷模啊。”慕青羊忍不住衷心夸赞道。
苏暮雨含蓄地笑了笑,当时脑子被萧崇连磕好多下有点懵,加上实在恼怒确实忘了害怕,对方人又多实力过于悬殊,只是想着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三人继续赶路,苏昌河撞了撞苏暮雨的肩膀,唇角上扬道:“看到了吧,只有我对你才是真心的啊。”
前一段时间苏昌河还对自己用强呢,苏暮雨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真心不真心,不知道,只知道天下乌鸦一般黑。”
檀色的唇瓣微微撅起,带着股傲娇的味道,连骂人都这般诱人,苏昌河愣了一下,眸中的笑意更甚道:“啧啧,你为了否决我,甚至不惜连带着自己都诋毁。”
面前赫然突然出现个灰衣人,截住了三人的去路,苏昌河与他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走到一边,说着什么。
慕青羊忽然凑了过来,小声道:“别的男人我不敢说,但是大家长对你是情真意切,我看人很准,他不会卖你。”
苏暮雨颦眉讥诮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慕青羊努了努嘴,实话实说道:“我会卜卦啊,他对别人都没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