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2、普通朋友 要怎么跟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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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大概就是不敢停止忙碌，一旦停下来，跟那个人有关的一切都会奔涌而来，好似海啸，将人淹没。
忙着首演的这几天，许成舟很少想起江牧。
他每天高强度工作16个小时，上午处理剧场的交接事务，下午跟各个合作方开会，然后一直彩排到凌晨。
根本没有思念一个人的时间。
可许成舟彩排的时候，看到一个身形跟江牧有些相似的演员时，还是会恍惚一下。
更何况这家剧场，是他们见面次数最多的地方——
在两次合作之前。
月上剧场的前身是一个百年歌舞厅，千禧年改建成善榕大剧场，老板是一个上渝爷叔，精致又绅士，是个十分有腔调和个性的男人。
再有风采的男人也会苍老，爷叔头发花白，不得已戴上老花眼镜，不说意气全无，但那腰的确已经弯了下去。
首演前一天，一切准备就绪，许成舟给所有人都放了假，一个人坐在剧场的大厅发呆，放空自己。
约莫是晌午时分，皮鞋的嗒嗒声回荡在空旷的剧场里。
“怎么就你自己啊，小成舟？”
许成舟闻声回头，看见爷叔穿着一身香槟色的格纹西装套装，站在那里笑着看他。
“都放假了，明天首演，不想让他们太紧张。”
许成舟刚要起身，爷叔摆摆手，走到他身边坐下。
爷叔环顾四周，拿起手机，每个角度都好好拍了几张照片。
“这家剧场就交给你了，成舟。”爷叔收起手机，满是不舍，却也满是欣慰，“真好啊，小成舟，你能回来演戏真的太好了。”
许成舟眼眶发酸：“爷叔，您这个价格把剧场出让给我，我不敢不回来。”
爷叔轻叹：“我老啦，要去国外找子女养老，老城的洋楼我都卖了，那些钱够我花几辈子的，这个剧场，是我的心血，我想找个合适的人接手，这个价格，我只出给许成舟，不，是话剧演员许成舟。”
“但你之前走了太多弯路。”爷叔拍拍许成舟的肩膀。
“那个圈子的确有数不尽的灯光、鲜花和掌声，可对你来说，那都太过虚妄，因为你脚踏实地站在舞台中央接受过山呼海啸的喝彩，所以你总会回来的。”
“您就这么笃定？”许成舟问。
毕竟回归剧场，对许成舟来说，是个很艰难的决定。
从小到大，许成舟都没什么决定权，他也不想拥有这种权力。
许乘月的经历让许成舟知道，权力的背面就是责任，他不是很有勇气的人，承担的责任多了，会压垮他。
正因如此，许成舟活了三十年的人生，自己做过的决定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还有几次的选择看起来不那么正确。
所以他很不确定这次的选择，究竟会导向一个怎样的未来。
是好是坏，都是未知。
“当然。”爷叔语重心长地说，“许成舟，你天生属于舞台，既然做了选择，那就坚持下去吧，希望我还有机会能回来看看你演的剧。”
许成舟一怔：“明天您不来吗？”
“不了，傍晚的飞机。”爷叔起身，“下次吧，让我有个念想。”
“人嘛，有念想总归是好的。”
爷叔洒脱摆手，拒绝许成舟的相送，如来时那样，独自离开。
许成舟目送爷叔的背影离开，看着爷叔的背影在光晕中，模糊得只剩一个黑影，许成舟忽然落下一滴泪。
很多时候，你知道这是诀别。
只是有些诀别是主动，有些是命运使然。
许成舟猛地起身，跑到爷叔身边，给了爷叔一个拥抱。
爷叔抚着许成舟的背：“怎么哭了？”
“舍不得您。”许成舟小声道。
“才不是舍不得我。”爷叔淡然一笑，“爷叔是过来人，真要有舍不得的人，一定要像现在一样，给他一个拥抱哦。”
爷叔声音很轻，说出的话，却很重。
“因为下一次，一定不会遇到同样的人了。”
不是不一定遇到，而是一定不会遇到。
爷叔说完这句话，许成舟的脑海忽然被填满，和江牧经历过的一切历历在目。
直到爷叔离开，直到日烧天边，许成舟才从思念中抽离。
这一下午的时间，许成舟想了很多，但无论怎么想，他都觉得自己不该去靠近江牧。
正如那些营销号所言，他是过气童星，江牧是当红流量，他不要成为江牧的累赘。
首演当日，许成舟登上舞台，下意识往第一排中间的位置看去，没想到江牧真的出现在了老位置，还捧了一束郁金香。
这次，是红色的。
许成舟满眼湿润。
谢幕环节，许成舟还是没想到，江牧会和当年一样，像一个慕名而来的观众那样，顺着献花的人流，走到自己面前。
许成舟想起爷叔说的那句话——
下一次，一定不会遇到同样的人了。
“江江，等我。”
这大概是许成舟这辈子说过最自私的一句话，好在江牧没有拒绝。
首演散场，夜里星光璀璨，但是没有月亮。
“随便走走？”许成舟卸掉舞台妆，一张脸素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江牧眉头微蹙，想要叮嘱两句，却又想起两人的关系，就没再开口，只是沉默着颔首。
善榕街隶属静下区，老城区夜里没有新城区繁华，十一点多，路上行人两三，昏黄的灯光打在香樟树上，树荫下洒落点点光亮。
两人就这样走在街道上，没人先开口，只有风在说话。
许成舟刚才叫住江牧是心头一热，但杀青后拉黑联系方式却是深思熟虑过的举动，所以他没有想象过这种重逢的场景，更不知道怎么打开话题。
幸好路过那家花店，看到老板娘打烊，正在将郁金香搬回屋里，许成舟这才想好怎么开口。
“江江，你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是在杭都剧院。”江牧并不惊讶，他侧目反问，“你什么时候认出的我？”
许成舟眨眨眼：“从最开始，你的字迹很好认。”
从一开始，许成舟就知道江牧是谁，所以会给他签名照，会鼓励他，会带着他跑路演，会在最后和李悦然决裂时，以他为筹码，为他争取到了一个资源倾斜的资格。
在江牧不知道的地方，他的月亮，早就为他而来了。
“那你喜欢我吗？”江牧停住脚步，认真地问道。
他的眼睛里盛满希望的光亮，此刻这世界上，没有比他更认真的提问者。
“喜欢，很喜欢。”
说出这个答案，许成舟长舒一口气。
“可我们都知道，喜欢和在一起，不能画等号。”
这两个词本该是因果关系，但因里牵绊着世俗，结果就不会纯粹。
“我知道，但你不该骗我，更不该不告而别。”江牧沉下声音，“我并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如果你说清楚，我也不会纠缠。”
江牧冷静自持，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也是，都是专业演员，真的爱啊恨的，旁人一般也很难窥见。
许成舟想象过江牧很多的反应，却唯独没想到江牧如此冷静，甚至没有责问他。
只是很平静地说了这么一番话。
就好像也没多爱，也不想占有，只是要给个交代。
许成舟哑然，也只说了一句：“对不起。”
很多事，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那我们，就——”
算了。
可那两个字，许成舟明明能做出来，却不敢当面说出来。
“做普通朋友吧。”江牧突然提议。
这个提议更是让许成舟的心冷了半截，可这一切的后果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他甚至没法拒绝这个冷血的要求。
要怎么跟同床共枕的人做普通朋友呢？
许成舟想不明白。
江牧也没想明白。
江牧只是不想断了联系。
哪怕只能做普通朋友。
“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吧。”江牧略带调侃地说，“没想到那些营销号是预言家，我们竟然真的走到了这个地步。”
只是他们没预测完全，他们不光是死对头，还是一起睡过觉的死对头。
一段关系走到今天，两个人肯定都有问题。
“可能是我没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让你离开我，独自承受这么多，是我的问题。”江牧真诚地反思，“很抱歉，那段时间，我没能更好地照顾你，也有很多事情想到了但没来得及做。”
“无论如何，都谢谢你。因为你，才有今天的我。”
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江牧伸手将许成舟揽进怀中。
“就算是普通朋友，出了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
“好。”许成舟窝在江牧怀中，贪婪地深吸一口气，“那就多保重，常联系。”
“许成舟，要前程似锦。”
这条你自己选的路，没有我的路，一定要好好走下去。
松开怀抱，两人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江牧盯着许成舟看了好久，他不想自己今天的放手，成为日后的遗憾。
许成舟点头，他说：“你前途无量，不需要我祝福了，那就多多保重，以后每次演出我都会给你留一张票，来不来随你。”
说完，许成舟和江牧几乎转身，二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谁都没有回头。
过了几天，江牧回到津北，收到一个陌生快递。
打开快递，江牧发现里面躺着一张杭都剧场《卷中人生》的票，日期是三天后，江牧刚好有个广告要拍，时间上有冲突。
江牧拍了一张票面，发给许成舟。他先是表达了感谢，又表示这次时间冲突，自己没法到场，许成舟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两人没再说话，陌生得像个刚认识不久的普通朋友。
夜里，江牧忙完工作准备把票放进票根夹里，这才看清楚票上的座次——
一排一座。
业内不成文的规定，一排一座是主演留给自己家属的专属位置。
许成舟却把一排一座的位置留给了他。
一个普通朋友。
江牧内心翻涌，却怕自己会错了意。
他攥紧拳头，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许成舟，我到底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32、普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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