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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请你让开 ...

  •   祝浥不大喜欢和生人交流,只看了周锦修一眼又专心自己的事去了。

      他望着那些人流三三两两散开,想着自己该去哪个人不多的地方。

      祝浥其实不会打猎,他不喜欢看见动物血肉模糊的样子,就是出来见见风,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心里很烦,不愿意见殷昭。

      还有那个坤泽,看那模样应该在殷昭身边有一段日子了,而他和殷昭朝夕相处,居然一点也不知情!

      这个殷昭,是终于腻烦他了吗?

      想到此,祝浥竟没有觉得畅快,反而有些酸酸胀胀的滋味堵在心头,明知自己在殷昭心里是什么地位,自己竟也喜欢上殷昭了吗?

      祝浥心头一团乱麻,身边那人的视线实在扎眼,他忍不住看过去:“你有事吗?”

      周锦修一听祝浥讲话,双眼立马放光,拽着缰绳让马靠近祝浥:“你终于和我说话了!我还以为你没看见我呢!”

      “……”那么大个人狗皮膏药似的跟着,想忽视也难。

      周锦修就像孤孤单单半辈子终于在天涯边上寻觅到了知己,话匣子哗啦啦抖落着:“你是坤泽?信香是什么啊,我为什么闻不到?哦对了,我叫周锦修,南猎的八王子。”

      周锦修一口气问这么多,祝浥一个都不想回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期独处惯了,乍然遇到比秋梨还碎嘴的人,他有点招架不住,脸上冷冰冰地随便拣了个问题回答:“我吃了抑制药。”

      “原来如此。”周锦修又兴致勃勃地问,“你和柳词什么关系?是亲戚吗?”

      “我不认识他。”祝浥觉得他有点烦,皱了皱眉,想找个借口走掉。

      “嗳,后面那些人……”周锦修说,“是找你的吧?”

      祝浥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看,一排皇家精兵骑着高头大马,为首的余卫尉见他看过来,举起手挥了挥,算是打招呼。

      这个殷昭!打个猎而已,还派人监视他,他要是想跑,还用等得到这一天?他不是正和柳词你侬我侬吗?还来管他做什么?因为他是坤泽,所以要榨干他最后的利用价值,才不会放过他吗?

      他听谢贺乌跟殷昭提过,坤泽的血有些价值,可入药研制新的如意丹。

      祝浥气急,对着余卫尉招手,余卫尉立马驾马过来问:“公子,有何吩咐?”

      祝浥冷着一张不耐烦的脸说:“别跟着我,离我远些。”

      余卫尉赔笑道:“公子放心,属下一定不会打扰到您。”

      祝浥离了远些后,对身边的周锦修说:“你也别跟着我。”

      周锦修想问问他跟陛下什么关系,这人怎么穿着永昌宫人衣服,却摆出一副皇帝他爹的姿态,连余卫尉都低三下四不敢大声说话。而且刚才在点将台,祝浥见了含月帝哪行过礼啊,连个头都没低,反倒是含月帝态度怪异得很。

      可不等他解惑,祝浥就已经策马离去,留给他一个马屁股。

      祝浥找了个植被比较繁多的地方,把马拴在外面树干上,自己拿了弓箭进去了。

      他不射地上跑的兔子,也不射枝丫间歪头瞧他的小胖鸟,只盯准了硕大叶片的茎根,三箭下来,箭无虚发。

      他在这上面天赋异禀,老天爷赏饭吃,只是从没有施展的机会。

      走着走着,祝浥发现自己已经深入林腹,脚下荆棘遍布,头顶枝繁叶茂,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下来,白皙俊美的脸庞上光影摇晃,耳边风声碎碎,这种天然的美妙令祝浥心情舒朗不少。

      他心情好些后,环顾一圈,准备弄点什么东西回去,采点花儿草啊什么的,移植到青月殿的院子里,跟他一起在那沉闷无趣的宫里数着时光。

      祝浥走了一会儿,听到前方有人说话,夹在窸窸窣窣的风声中,听不大清。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在几棵粗壮的树干间看见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个是周浓,另一个是清穆。

      清穆手里提着弓,面无表情。

      周浓表情就丰富多了,那么俊俏的一张脸,偏带着讥讽的冷笑,抱着胳膊闲闲道:“我今天算是真正认清你了,清穆,你嘴上说的,和心里完全不一样啊,你就这么犯贱吗?”

      清穆道:“不关你事。”

      周浓像是被什么刺到了,脸色扭曲了一下,更为刻薄道:“不关我事?清穆,你当初怎么和我说的?你说你恨他!你要看他被抛弃,在你面前痛哭流涕!”

      “原来这话只有我信了吗?清穆,你玩我!”

      周浓眼中喷火,上前揪起清穆的衣襟,仰头看着这张总是淡然的脸,他有多爱这人,就有多恨这人。

      他唯一一次见到清穆情绪起伏的时候,是在一个大战凯旋的夜晚,众将士都喝多了,清穆也多喝了几杯,人醉了,那张冷峻面皮下也终于泄露出一点点不一样来。

      那晚清穆痛苦着,不甘着,像一个得不到大人回答的小孩子,一遍遍地问他,你爱他什么?他有权有势是吗?出身高贵,是皇室血统是吗?我以为你是因为被胁迫,可吉祥如意已经死了。

      他们已经死了。

      他们因殷昭而死啊!你却若无其事地依然留在他身边。

      清穆之前一直不信祝浥信中所留的内容,可从他没有忍住去了一趟皇宫,亲眼看见祝浥和殷昭毫无芥蒂的相处后,他真的肝肠寸断!

      祝浥当初的信中说他喜欢上了殷昭,请他成全。

      他认为这是祝浥的言不由衷,还天真地要让自己有和殷昭对抗的力量,再解救祝浥,尽管时间要花上许多,但他相信祝浥一定会等他的。

      原来这一切是他一个人的自以为是。

      周浓攥着清穆衣服,咬牙切齿,他的眼里全是因为深爱而扭曲成愤恨的复杂情绪,他恨清穆一厢情愿地去爱一个根本不值得爱的人,陷在一场注定是镜花水月的大梦中。

      可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他乞求清穆回头看看他,他倾尽全力让清穆走到今天的位置,可清穆对他只有一句“谢谢”。

      “清穆,我只愿叫你清穆。”周浓望进那双深如清潭的眼眸,每一个字里,都浸透了他的爱,“你现在的身份,也只能是清穆。”

      “你知道我多喜欢你的,清穆。”

      如果你要成为李敛,那我绝不会再保你。

      周浓慢慢松开他,平复着心情,听到清穆低声一叹:“抱歉,你随时可以……”

      “闭嘴!”周浓打断清穆,他可不愿听到他不想听的话。

      就在这时,一声枯枝断裂的声响在稀碎的风叶声里响起。

      “谁!”周浓朝着出声方位凌厉望去,“滚出来!”

      一支羽箭从碧绿叶团中破空而来,射向一个位置。

      祝浥走了出来。

      他看看横眉怒目的周浓,又看看微微惊诧的清穆后,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说:“抱歉,我是来打猎的。”

      祝浥想走的时候,不慎弄出动静,只好假装狩猎,随便朝一个方向发了一箭。

      但周浓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眯着眼上下扫视祝浥:“这里只有我和他,你打什么猎?”

      祝浥指了指那支箭落的地面,面不改色道:“那有一只兔子来着,我没射准,它跑了。”

      短短一句话,藏着两个谎言,周浓不清楚,但李敛知道。

      祝浥的命中准得可怕,基本不会落空,还有那里哪有什么兔子,即使有,祝浥也不会去伤害。

      李敛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祝浥,像是要把祝浥整个人都融进他深沉的眼睛里,让他们骨血合为一体,再不分开。

      可当祝浥看向他的时候,他又撇过头,看向地上。

      他等着祝浥和他说话,这么多年没见,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好久不见?还是什么?

      李敛胡思乱想着,终于听到祝浥开口了。

      他说:“我不打扰你们俩了。”

      祝浥其实没听到多少,他就听见最后一句周浓的深情告白了。

      李敛一口怒气提到嗓子眼,还没吼出来让祝浥站住,周浓先他开口:“等等!”

      祝浥看他:“还有事吗?”

      周浓的眼神充满轻蔑:“你是含月帝的什么人?奴才不像奴才,妃子不像妃子,你到底是他什么人?”

      李敛也看着他。

      祝浥皱了皱眉:“与你无关。”

      周浓短时间内听到了两次这话,顿时气得跳脚,骂道:“祝浥,我知道你,堂堂名将之后,却沦为皇帝的玩物,你不嫌丢人吗?你九泉之下的父母知道你在做什么,不会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掐死你吗?”

      祝浥怒从心起,却意识到这人说的是事实,脸色霎时褪了血色,寒意从脚底漫到背后。

      “你住口。”他这句辩驳苍白无力,被风吹散,只有他自己听得清。

      “够了!”李敛的怒吼让祝浥一下子清醒,惶惶然地看向他。

      李敛眼眸充血地瞪着周浓:“别太过分。”

      周浓还是第一次见李敛这么凶他,愣了下,才觉委屈生气,矛头更是对准了一声不吭的祝浥:“我有说错吗?祝浥他就是一个爱慕虚荣的虚伪小人!他早已陷在那含月帝的温柔乡里头去了!”

      “你……”

      李敛正要阻止他,周浓却冷笑一声,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道:“他见到你,可有正眼瞧你?”

      李敛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周浓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刀子,剐得李敛体无完肤,钻心蚀骨:“他可有同你说上一句话?”

      李敛胸膛重重起伏了一下,闭上眼睛冷静道:“不要再说了。”可尾音止不住地颤抖。

      周浓哼了一声,准备再刺祝浥几句,却未料到一根毛毛刺刺的藤条甩在自己脖子上,疼得他顿时叫唤。

      祝浥不知何时已经靠近了他们,他刚才在回过神后,听到周浓讽刺他爱慕虚荣,直接折断一根身边的荆棘条,扔向咄咄逼人的周浓。

      祝浥垂在身边的手紧紧抓着弓身,目如烈火地瞪着周浓:“你嘴里再不干不净,就别怪我不客气。”

      周浓也是个火气大的,挨了打自然要还手,可不管是自己先言语辱骂,从箭囊里取出一支冷箭就朝祝浥冲过去。

      李敛伸手拦住道:“住手!我们现在是在永昌!”

      周浓被怒火焚了理智,就是在刀山火海里也要先把祝浥打趴下再说。

      祝浥看他过来,也立刻用弓抵挡周浓的第一刺。

      跟随在祝浥后头的余卫尉赶过来时就看见祝浥和人打起来了,大惊失色,赶紧踩着枯枝树叶冲过来在一旁问:“怎么回事啊!公子!五殿下,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周浓身经百战,出招迅猛,祝浥的三脚猫功夫根本抵不住,李敛见周浓手里的箭头朝着祝浥胸口而去时,忙插进去攥住周浓的手腕:“你冷静点!”

      然后他又劝祝浥说:“你打不过他,快走。”

      祝浥正在气头上,哪听得了劝,推开李敛:“多管闲事!滚开!”

      周浓踢祝浥:“你敢骂他?找死!”

      这一脚被李敛挡住,周浓见他胳膊肘往外拐,不由破口大骂:“王八蛋!你哪一边的!”

      李敛看了看祝浥。

      周浓的心霎时一疼,又恨铁不成钢。

      祝浥也没发觉这两人气氛怪异,他就想给这个周浓一个教训。

      李敛见两人僵持不下,非要打出个你死我活来,想了想,挡在周浓面前,对祝浥说:“五殿下冒犯了你,我替他受过你的这顿打。”

      周浓和祝浥都愣了。

      祝浥皱眉:“你什么意思?”

      李敛说:“我和你打。”他回头对周浓说:“你让开些,小心伤到你。”

      周浓显然会错了意,以为李敛要帮他出头,便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点点头:“好,你小心点。”

      祝浥看他俩浓情蜜意的样子,更觉烦躁,打个架还替来替去的,瞬间没了心思,转身就走。

      李敛忙上前挡在祝浥面前:“你怎么走了?”

      祝浥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不想动手。”

      祝浥的眼睛冷淡、不耐,全然没有一点昔日的情意,李敛心口一阵阵地发疼,声音也愈发低沉:“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祝浥说:“请你让开。”

      李敛呼吸一窒,心仿佛碎裂。

      余卫尉倒是欢天喜地,几乎是想跪地上求祝浥赶紧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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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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