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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祝浥离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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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摆着琳琅午膳,都是祝浥爱吃的。
祝浥爱吃甜食,每次吃个大半饱后,总要喝两碗爽口的甜羹。
今天桌上的是糯米丸子红豆粥,红色的黏稠羹面撒着金黄色桂花,两个小孩子各一碗,两个大人各一碗,汤盅里还剩个底儿。
祝浥没有喝够,准备去舀那最后一口,却被殷昭抢走那个大汤匙。
殷昭说:“你只能喝一碗,你总是牙疼,牙齿都坏了。”
甜品的量都是定好的,就是以防祝浥贪吃。
两个孩子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祝浥,嘴唇上沾着晶亮的汤汁,祝蒲晏想说什么,但他嘴里包着三个糯米丸子,舌头实在倒不过来过儿,索性放弃,吧唧吧唧着嘴。
祝浥斜了殷昭一眼,见殷昭准备把那剩的盛到自己碗里,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我很久没有牙疼了,我要喝。”
他把汤匙从殷昭手里转到了自己手里,快速地全部舀进自己碗里。
里面只剩两个糯米小丸子,其余的都是红豆泥和汤。
这也正和祝浥心意,他爱吃红豆,只要跟红豆有关的他都喜欢,御膳房常常包那小小的红豆包,他一口气能吃十来个。
殷昭忍不住发火:“你都多大了,还管不住自己嘴?给我喝!”
祝浥两手捧着那瓷碗说:“不要。”
殷昭握着拳头,瞪直了眼睛,用阶级权势压他:“你敢不听我的?朕是天子!”
殷昭一吼,就把祝浥上午里压抑的怒火给勾了出来,回瞪着他:“你是疯子!”
祝浥烦得上火,是天子就能为所欲为了吗?是谁昨晚弄得他起不来床今天还对他冷言冷语的?
“……”殷昭被气得七窍生烟,他说不出话来。
祝浥也不理他,很快地喝完了红豆粥,见祝蒲晏肚子鼓鼓的,还在往嘴里塞,眉头一皱,撤了他的碗,厉声道:“你吃了三碗了,你是猪吗?”
祝蒲晏立刻不满地嚷嚷:“祝明舒你怎么可以这样!陛下凶你你就对我发火吗!你讲不讲理!”
祝浥脸色更冷:“饭桌上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殷奕已经在祝浥说祝蒲晏是猪的时候默默放下了空碗,打了个嗝儿。
祝蒲晏愤愤不平:“明明是爹爹你和陛下先……”
祝浥起身说:“我吃饱了。”
留下桌上三人大眼瞪小眼。
雨已经停了,整个院子都散发出一种草木的清新味道,绿蔓热了茶,祝浥摆摆手说先放着。
青月殿很大,但在祝浥眼里却很小。
因为他的世界全部在这里了。
他不知道已经在这里待了多少年,五年?六年?或许更久。
祝浥是想过出去走一走的,哪怕不是宫外,而是青月殿外,可惜殷昭总是说,不可以。
祝浥没有反抗过,他在潜意识里觉得,没有殷昭的许可,自己走不了。
有人影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可他总也看不清,就像两个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借宿了他的身体活着。
祝浥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绕着走廊,到了池塘边,两个吃饱没事的小孩儿也跟着他。
祝蒲晏是个不安分的,他抱着旁边的柳树像个青蛙一样往上爬,他手脚灵活,祝浥一转头,这小孩儿已经爬上了第一根树杈。
殷奕在下面惊叹地张圆了嘴。
日头落下时,殷昭从御书房回来了。
祝浥前段时间偶然听过殷昭和谢贺乌商讨南猎国的事。
南猎国一直与永昌的边境起冲突,现在却突然转了性子来联盟,殷昭和谢贺乌一直都不怎么信任南猎。
殷昭刚一进屋,就先找祝浥,见祝浥又在学下棋,便过去坐下说:“学得如何了?”
祝浥左手拿着棋谱,右手捏着一枚白子,头也不抬地说:“还行。”
殷昭看了眼黑白棋子交错的棋盘,好大一会儿,问他:“你这是……在下围棋?”
“是吧,我也不懂。”祝浥说得理直气壮,完全没有一点乱下棋的模样。
殷昭不看那乱七八糟的棋盘了,说起另一件事:“明日我会在城郊的东野猎场举行狩猎大会,邀请安鄢国和南猎国的使者们一同参加,促进关系。”
祝浥挠了挠脸颊,没什么反应。
殷昭把手伸进墨色棋盒里,指尖缓慢地搅动着里面的棋子,玉石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你要去吗?”
祝浥抬眸看他:“不去。”
殷昭愣了下:“为什么?”
祝浥哼了一声:“十年半载地都不让我出去,这次却要我出门了,谁知道你心里憋着什么坏主意?”
他才不会上当。
殷昭听完笑了起来,身子隔着棋盘凑近祝浥:“这不是想带你出去逛逛?”
祝浥心思一动,眸光闪了闪,亮如星辰:“你说真的?”
殷昭笑着:“假的。”
……
正在清扫院子里积雨的秋梨见含月帝从屋里杀气四溢地出来,眉宇间如凝结着寒霜,走到院子中央抬脚踹向那石凳子,活络的石凳子咕噜咕噜地在地砖上滚了好几个圈。
秋梨吓得哆哆嗦嗦,靠在墙角不敢过去,等含月帝走近大门边,她忍不住好奇抬头偷偷瞄了一眼。
嘶,含月帝左脸上好红的五根指头印儿啊。
翌日,含月帝带着队伍出发前往东野猎场。
祝浥睡了个懒觉,绿蔓也没打搅他。
巳时左右,绿蔓急匆匆跑进来叫醒祝浥:“公子!公子!快醒醒!”
祝浥迷迷糊糊睁开眼:“……怎么了?”
“太子殿下和蒲晏不见了!”
今日是皇室狩猎的日子,太傅也去瞧热闹了,两个孩子就不用上课,绿蔓早晨去了一回看孩子,都在床上好好睡着呢,刚才再去一看,哪里都找不到。
一个伺候的宫女哭哭啼啼地说,太子殿下起床后,不要她们伺候洗漱,把她们赶了出去,所以她们也没看见太子殿下怎么就没了。
祝浥睡了个饱觉,本该神清气爽,又被孩子失踪气得头疼。
不过他没怎么思考,就猜到俩孩子去哪了,就是不清楚那两个小崽子是怎么躲过侍卫跑出去的。
此刻,殷奕和祝蒲晏站在含月帝面前,两个脑袋都低着。
殷奕更甚,绞着小手,眼里含着汪汪泪水。
祝蒲晏虽然也害怕,但从没被含月帝凶过,到底胆子大些,他拉着含月帝宽大的袖子哼哼:“陛下……我们真的很想来看看,你说要给我们打到最厉害的猎物,但晏儿更想亲眼看见陛下的威风!”
祝蒲晏不知从哪学来的这一套,靠在殷昭身上蹭来蹭去,就差给殷昭舔毛顺毛了,小赖皮狗一只。
殷昭本来是有点生气,但更多的是担心,被小孩儿一哄一贴,叹了口气,摸摸祝蒲晏的脸:“下不为例,知道吗?”
祝蒲晏见逃过一劫,立刻眉开眼笑:“知道了!陛下!”
殷昭又把殷奕拉过来:“你呢?”
殷奕赶紧点头,握紧他父皇的手指:“知道了知道了,奕儿下次再也不会乱来了。”
殷昭拍拍他俩的脑袋说:“好了,跟着袁公公,别乱跑。”
两个偷偷钻进拉货马车抵达东野猎场的小孩儿如愿以偿,他们跟在袁公公身边,被安排到御座旁边坐着。
祝浥这边让绿蔓去跟守卫坦明情况并沟通,让他出去。
太子不见了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侍卫队立刻派人往东野猎场的路上找,但没有允许祝浥出去。
侍卫是受过卫尉大人死命令的,绝不通融。
祝浥虽然觉得两个孩子不会有什么事,但心里到底不怎么踏实,坐着空等难熬,索性豁了出去,做了个决定。
秋梨让御膳房的太监送来了些点心,说没吃完,分给了看守们。
两个守门的挺不好意思,但秋梨的热情太盛,就凑到秋梨身边吃了起来,秋梨跟他们聊着今天狩猎的事。
换上灰色太监服的祝浥拎着空盒子低头走出大门,找到靠近外界的高墙,鼓足了劲气踩着墙面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