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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死同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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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昭自个儿匆匆回了青月殿,纪九歪着身子靠在廊柱子上打哈欠。
平日里这些奴才在祝浥面前是很松散的,但见了含月帝立马变得恭恭敬敬。
纪九小步跑上前跪下问安,殷昭让他起来,自行进屋。
秋梨在外室守着,见含月帝来了,秋梨压低声音说:“陛下。”
她有些不安,绿蔓不在,出去找祝蒲晏了。
绿蔓说她找不着祝蒲晏的话再禀告陛下。
殷昭隔着影屏往里看了眼,秋梨小声说:“公子和太子殿下一起睡下了。”
含月帝没出声,挥了挥手。
秋梨心事重重退下。
含月帝往里头走,看见青色帐幔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床头两支花枝烛灯幽幽亮着,太子缩成一团,蜷在祝浥怀里,他们都睡得很安稳。
殷昭想起,他小时候也是这样,乞讨不来吃的,回到家里就把自己藏在娘亲怀中。
那怀抱柔软,温热,一呼一吸,好像这就是他的世界了,只要在这个世界里,他就感受不到饥饿。
殷昭坐在床边,伸手抚摸了下祝浥的脸。
祝浥喝醉了,这么清淡的花酒也能让他醉,白皙的脸浮起桃子似的水粉色,温度烫得他指腹都觉得惊人。
殷奕埋在祝浥怀里,露出半张脸,因为祝浥体温高,他估计有些热,小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声有些重。
即使这样,他也依然攥紧祝浥的衣服。
殷昭就这样看了他们一会儿,回来时烦闷暴躁的心情也在此刻慢慢平静。
他丢下宴会回来是为做什么呢?
他要见一见祝浥,问问他那酒好喝吗?喝了多少,要不要陪他喝。
再跟他说,南猎的两个王八王子要看坤泽,他给他们看了,竟还不知足要看第二个,真是贪心。
殷昭轻轻把殷奕从祝浥怀里剥出来,抱了起来。
他走到外面,把孩子交给纪九秋梨他们说:“送他回去睡吧。”
殷昭回屋后,也不去管那什么宴会了,脱了鞋和外袍,占了殷奕的位置,把醉醺醺的祝浥抱进怀里。
祝浥比平时乖多了,英气的眉毛耷拉下来,毫无防备的模样让殷昭捧着他的脸亲吻。
他本来只是浅浅亲吻一下,今天太累了,可那恼人的酒香仿佛令他的血液多了什么去乏精神散,他含着那两瓣软乎乎的嘴唇,舔得亮晶晶。
“明舒……”殷昭抬起祝浥的下巴,望着他慢慢眯开眼缝的眼睛,那种天真还不自知的纯净感一下子就让殷昭心里的小火苗窜得老高,成了熊熊烈火,烧得人热血沸腾,就想这么把人拆吃入腹。
“你真勾人!”
殷昭忍无可忍,一扫浑身疲惫,把软成水的祝浥按在怀里,剥掉他们的衣服,肌肤相贴。
本该是美妙的夜晚,祝浥却醉得说胡话了,也不知道他说的是梦话还是什么,颠三倒四地说:“你……你……”
“谁要死了……和你躺一个棺材……”
“你总是不正经。”
“……李敛……”
这一句句的话,生生让殷昭的欲望戛然而止,奔腾滚烫的血液就像被天上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风雨浇熄,冷得彻底,连骨头都被冷麻了。
殷昭眼眸充血似的红,那股阴气森森的寒意又很快变成滔天的怒火,如同灭而不熄的残火碎星卷土重来,比刚才的火势还要盛烈。
身下的祝浥还不清醒,腰被他掐得疼了,发出一点细弱的叫唤。
宴会结束了,宫门口是迎宾送往的司宾大人们。
夜色沉沉,周锦修抬头看了看那滚滚而来的厚重云团说:“今夜或者明天好像要下雨啊。”
周浓走得快,没理他,不过在宫门口又停下来了。
前头是清穆和一个女人在说话。
这可稀罕了,清穆此人木讷寡言,枯燥无趣,从不与人交际。
可此刻的清穆,嘴角微微含笑,很是温柔地看着面前比他矮一个头的女人。
周浓离得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夜色里,灯影下,聂楹儿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张脸,轻声说:“希望将军安好。”
清穆颔首:“多谢,你也是。”
在一旁等候的聂寇林见他姐回来了,凑过来好奇地问:“姐,怎么回事啊?你对这位将军……”
聂楹儿瞪了弟弟一眼:“别瞎猜了。”
等聂楹儿姐弟上了马车,周浓赶过来问清穆:“你认识安鄢国的公主?”
清穆淡声道:“不认识,刚才只是路过互相说了两句,告个别。”
周浓觉得不是这么回事,他的目光像鬣狗一样在清穆脸上盯视,似乎要把清穆这张永远波澜不惊寡淡如水的脸皮给撕开,去探视里面鲜血淋漓的部位。
面对这具有逼迫性的视线,清穆却是不为所动,朝马车走过去。
周锦修在一旁看得哧哧笑。
他这个五哥,恨不得把清穆藏在自己身体里,不给任何人看,又或者,要把这么优秀的清穆拴在身上,展示给所有人看,说这是他的大将军。
可惜郎有情,另一个郎无意,把他五哥天天气得嘴巴上火。
另一方面,周锦修也觉得清穆有点狼心狗肺了,他今日的大将军之位,是周浓一手捧起来的,否则以清穆一个小小的无名之卒,行军打仗再是运筹帷幄,勇猛无比,在一个极度攘外的南猎,也是难以出人头地的。
次日果然下了一场大雨,春夏交接之际,还不是太热,雨一浇下来,叫人觉得有些发寒。
祝浥这天没怎么下地,不是在床上躺着,就是在椅子里靠着。
他身上疼得厉害,不知道昨晚殷昭又发什么疯,把他翻来覆去折腾,足足做到凌晨,简直兽性大发,第二天起来还不搭理人,总是两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
祝浥觉得他有毛病,正觉得乐得清闲,自己捧一杯热茶,坐在窗前看雨将外面的青石地板打得润泽光亮,殷昭从大门口步履疾快地过来了,身旁是手忙脚乱撑伞的袁公公。
透过窗子,殷昭看见祝浥一身青衣坐在椅子里,彼此目光相接。
进了屋,殷昭的黑色靴子踩在金色印花地毯上,转头看向悠闲的祝浥,脸色比外面的雨还阴冷:“就没见过奴才当成你这么清闲的。”
殷昭时常犯点疯病,祝浥也习惯了,做皇帝的,天天操心这个操心那个,难免积郁在心,肝火旺盛。
祝浥放下杯子,起来给殷昭倒了一杯。
殷昭走过来,看了眼茶,冷冷道:“凉的。”
秋梨在一旁看着含月帝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插嘴:“陛下,奴才去给您……”
话还在说,含月帝凌厉的目光射过来,她猛一下住了嘴,脸色煞白地忙低下头。
含月帝说:“退下。”
秋梨忙不迭离开,绿蔓也跟着退下。
几个人在外头的走廊下小声嘀咕:“今天陛下心情很差啊,从早上起来,就一直摆出一张要砍谁脑袋的脸,吓死人啊。”
袁公公让秋梨赶紧闭嘴,陛下的闲话也是她能碎碎咕咕的吗?
殷昭坐到了祝浥刚才坐的椅子里,祝浥摸不清他到底怎么了,他身子累,不想再跟殷昭猜来猜去,转身回到榻上坐着了,那杯茶是温的,在这不冷不热的春夏档口,入口刚好。
殷昭见祝浥自顾自坐在那里边喝茶边看昨天下到一半的棋盘,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殷昭捏了捏拳头,站起来说:“到底谁是主子?”
祝浥看他一眼:“你是。”
“那你还不滚过来?”
祝浥放下茶,揉了揉眉心:“我腿疼。”
他实在没力气去应付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皇帝。
殷昭却不依不饶,咬牙切齿:“祝明舒,你知道你昨晚都干了什么吗?”
祝浥不知道,但他知道殷昭昨晚是禽兽,一怒之下,霍然站起来:“你够了!”
然后像一阵风似的往屋里去了。
殷昭愣了下,怒极反笑:“好。”
殷昭觉得自己对这个奴才太好了,他要给这个奴才一点颜色瞧瞧。
殷昭把那盘祝浥摸索一半的棋局给掀了,黑白棋子叮铃当当地洒溅在地板上,在那让人听着心里毛毛躁躁昏昏沉沉的雨声中,声响脆得让人一下子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