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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平安喜乐 ...

  •   长欢殿。

      陈夭正在一树海棠前仰头看哪朵长得最漂亮,旁边的宫女太监纷纷指着上头说这朵那朵。

      陈夭平易近人,对待奴才也都是一副和颜悦色的好模样,还时常调戏他们,那几个奴才也就散漫下来,跟着主子胡侃胡闹。

      “嗳!小七你帮我把那朵摘下来!”

      “哪朵?娘娘,是这朵吗?”

      “对对!就是它!”

      昨夜下过一场大雨,枝头海棠大多被打烂,地上铺着厚厚一层湿烂的粉色碎花瓣。

      陈夭惋惜,道海棠柔弱,经不起风雨。

      陈夭拿到了奴才给他的海棠,抬手插在自己的耳朵上,笑意盈盈地问他们:“好看吗?”

      奴才们一溜地点头:“好看好看!娘娘简直是天仙下凡!”

      陈夭听了,好不得意,可又很快垮起脸,心事重重地走到桌边坐下。

      他进宫的任务就是让含月帝喜欢上他,可都快六年了,含月帝一次也没留宿在长欢殿。

      头两年,陈夭使出浑身解数地勾搭含月帝,连故意醉酒都用上了,结果含月帝愣是坐怀不乱,还体贴地让下人给他准备醒酒汤,然后让他早些休息。

      陈夭怀疑含月帝才是太监!哪有男人面对美色没半点反应的!

      自小到大,陈夭都过着追捧逢迎的日子,男女老少人见人爱,进宫前他成竹在胸,结果连连遭受打击。

      另一方面,陈青将军也见含月帝没有因沉溺坤泽美色之中而荒废朝政,也就没那么紧逼陈夭了,不过还是时常劝谏。

      陈夭也彻底放弃含月帝。

      他也是万千宠爱中长大的贵族公子,不想再涎着脸做那种争宠吃醋的事。

      他甚至后悔听从二叔的话进宫了,放弃外头的花花草草,大好人生全浪费一个不解风情的冷淡帝王身上,实在划不来。

      陈夭正长吁短叹,想着宫外这个俊俏公子哥儿那么害羞腼腆,那个英俊的少将军又那么孔武有力,捧着一盏花茶小口啜饮,满脸寂寞。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院子里的人看过去,竟然是含月帝,立马跪下行礼。

      陈夭也颇为震惊,站起来单膝下跪:“陛下,您怎么来了?”

      含月帝停在陈夭面前,高大的身形在陈夭头顶落下一片阴影。

      含月帝垂着眼皮,睫毛掩着一双深邃幽冷的黑瞳,语气带着极为明显的责备:“陈夭,朕有没有说过,无事不允许你去青月殿?”

      帝王的责备绝不是普通的一句质问,陈夭一头雾水,又惴惴不安:“陛下说过,可我怕小浥哥平日里无聊,就……”

      “他无聊关你什么事?”含月帝忍耐着怒气,给陈夭留着脸面,“朕告诉你,你若是再敢放肆,跑去青月殿和祝浥说些有的没的,尤其是宫外头的那些乱七八糟事,朕不会轻饶你,陈老将军也不能保你。”

      陈夭惊愕,不等他说话,含月帝已经拂袖走了,袁公公临走前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呆愣的陈夭,心道陈夭平日里有点小骄纵也就罢了,但要是和祝浥沾染上关系,那后果不堪设想。

      殷昭午睡没成,就冷着脸来找陈夭,他认为是陈夭天天跑去找祝浥闲聊宫外世界,才让祝浥生了亲自去瞧瞧的念头。

      殷昭光是嘴上警告还不满意,又命袁公公抱着一大摞书让陈夭去抄。

      “够他抄半年了。”殷昭说完,袁公公领命离去,他看向坐在椅子里缝制小香囊的祝浥。

      祝浥正停着绣针,眼神古怪地看着他。

      殷昭生气地说:“看什么?少和陈夭来往,他不是个省心的。”

      祝浥心说,你也不是个省心的。

      小香囊是个扁石榴样式的,嫩黄色,上面绣着简单的青竹枝叶,下面是“平安喜乐”四个金线小字。

      祝浥有画工,做起这等绣活也不含糊,他总是觉得给人的东西就要弄出最好的,否则他拿不出手。

      祝浥剪了线头,把黄色小香囊翻来覆去检查,正觉满意,门口投下来一个灰色人影。

      祝浥转头看去,谢贺乌一身红衫白纱地踏步进来,玉冠上一颗黑玉石流动着内敛光华,转过来的眼神犹如雪亮刀刃,锋芒毕现。

      但当看到坐在窗边的祝浥后,那抹凌厉气势便瞬间烟消云散,转而笑如溶溶春水,眉眼舒展:“小祝啊。”

      小祝皱眉,起身跟殷昭说:“我先回去了。”

      谢贺乌不乐意了:“怎么我一来你就走啊?我身上是有什么臭味吗?不应该呀,我日日都洗玫瑰汤的。”

      祝浥不喜欢谢贺乌,觉得这人表面虽笑吟吟的一副好说话性子,但他的眼神令人很不舒服。

      殷昭接话道:“怪不得你身上一股骚气味儿。”

      祝浥觉得这话挺对,谢贺乌成天穿金戴银,翡翠玉石叮当响,跟个花孔雀一样在宫内招摇过市,没忍住笑了下,又很快憋住,快步走了,经过谢贺乌时,确实闻到一股很细微的花香,但更引人注意的是他身上的一点酒香,像地窖里深藏多年后的陈年老酿,和花香融在一起,勾人沉醉。

      祝浥走了两步,感觉手心一痒,低头一看,手里的香囊没了,到了谢贺乌手里。

      谢贺乌抬着修长食指,勾着两束丝绦带,他看着晃晃悠悠的香囊,眯眼念着上面的字:“平安喜乐?给谁的?”

      祝浥回来伸手:“总不是给你的。”

      殷昭眉间隐隐含着怒火,不善地瞪着谢贺乌:“是给奕儿的,有事就赶紧过来说。”

      祝浥从谢贺乌手上抢回来,冷睨了他一眼,高冷离去。

      谢贺乌咂咂嘴,不太高兴地走过去:“他对我怎么敌意那么大?”

      殷昭合上桌上的书简:“你以前对他不好。”

      谢贺乌坐下来说:“他不是已经都忘了?”

      “有些事,骨子里是忘不掉的。”

      比如祝浥至今仍念着那个未婚夫,纵使已经忘记他的面容和名字。

      谢贺乌挺幽怨地说:“我给他吃了好多碧心丸呢。”

      “行了,有事说事。”殷昭不耐烦地说。

      要不是明白谢贺乌这人多情亦无情,只是纯贪图美色,祝浥也对他没有半分好感,全是嫌弃,殷昭早和谢贺乌闹僵了。

      宫女上了两盏新茶,退下后,谢贺乌把茶盖子掀开放桌上说:“又到了安鄢国来进贡的日子了吧,那个李敛,还躲在那个公主身后?”

      当年他们追查李敛下落,想找机会斩草除根,结果根本摸不到他的踪迹,天下之大,要想找个人犹如大海捞针。

      李敛是殷昭心中的一根刺,时不时就要从血肉里冒出来扎一下他,几乎让人日夜不宁。

      李敛不死,他实难心安。

      安鄢国并非是永昌国的邦国,是曾经两国帝君交好,安鄢国有难,永昌派兵长途跋涉增援,安鄢国便记着这份大恩,每隔三年便派遣一位皇室子孙带着使者前来进贡,以感激当年倾兵相助之恩情。

      这次随安鄢国一同来到永昌的,还有另一大国——南猎国。

      南猎国王野心勃勃,意欲统一九州,奈何将才寡少,文臣怯懦,君臣之心一盘散沙,几次出征也没能有什么结果。

      但就在前几年,南猎国的势力逐渐壮大,先是夺取了附近两块小国,又有探子称南猎与远南地区的国家联盟。

      而这次南猎派人来相邻的永昌,也是意图联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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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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