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和他抢来的将军》曰曰月月

28、第 28 章 中庸太子

　　近年来九州大地多起战火纷争，永昌国在殷昭的治理下，一直保持着敌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中和态度，但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御书房内案牍成堆，劳心劳力。

　　由于前几代皇帝的昏聩放权，永昌的皇权基本处于架空状态，士族大家联合掌握着国之命脉，现在殷昭想收回来，可谓难如登天。

　　幸而经过几年苦心筹谋，含月帝终于推行了好些政策。

　　殷昭刚一踏进殿门，一团蓝影子已经冲过来了。

　　旁边和绿蔓站一起的小宫女秋梨看得直眯眼，心里叨咕着，就连太子对含月帝也是温顺畏惧的模样，偏这小子胆大包天，敢爬到含月帝肩上放肆。

　　绿蔓也不禁唏嘘，陛下一片痴心错付，那祝浥怎么就榆木疙瘩不开窍呢？像含月帝这般薄情寡义的冷血性格，能做到爱屋及乌，将并非自己亲生孩子的祝蒲晏宠到这份上，祝浥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祝蒲晏不是含月帝孩子的这个惊天秘密，绿蔓也是在之前祝浥还未分娩的时候，和殷昭不知起了什么冲突，她无意窥听到的。

　　那晚祝浥看起来又惊又怒，虚空指着含月帝，气得根本说不出话来，地上是碎裂的碗瓷，黑色药汁溅了满地的金牡丹绒毯。

　　“你给我下药？”祝浥嘶哑着质问，他看起来快要站不住，手扶上肚子，往后颤悠悠退了半步。

　　殷昭看他这副虚弱不支的模样，想要上前，被祝浥呵止：“你别过来！”

　　绿蔓吓了一大跳，转身就要走，里头的情形不是她这奴才能看的，悄悄转身之际，听到含月帝带着讥讽的声音说：“祝明舒，你怀疑我什么？我给你下什么药了？我要是害你，你现在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吗？你的孩子……你和李敛那个贱男人的孩子！我也用尽心思优待！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你……”

　　“祝明舒！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绿蔓震愕住了，愣了两秒，立马溜走，在门口撞上了袁公公。

　　第二天祝浥照常喝药，估计是信了殷昭的解释，他当时的脑子已经很混沌了，左一阵清醒，右一阵迷糊，睡一觉起来，能把昨晚和殷昭的争吵忘了一大半，他问起殷昭昨晚他们为什么吵，殷昭说是自己忘了准备蜜饯，他不肯喝药。

　　祝浥听了瞪大眼睛看他：“我这么蛮不讲理？”

　　殷昭冷哼：“你说呢？”

　　这个秘密一直压在绿蔓心底，这几年来，她看着含月帝把那祝蒲晏当亲生的，吃喝用度都和太子一个规格，好得不得了，爱一个人爱到这种份上，怎么还就捂不热祝浥这块石头呢？

　　她看了一眼旁边堆着满脸笑容的袁公公，袁公公也是知道这个秘密的，但人家不愧是跟了含月帝多年的老人了，处事不惊，藏着那么大一个秘密平日里还能跟祝蒲晏有说有笑。

　　祝蒲晏抱着殷昭的腿说：“陛下你回来了？”

　　殷昭摸摸他的头，温柔道：“嗯，饿了没？”

　　祝蒲晏脑袋点点：“饿了饿了，我爹爹说我胖了，陛下你看看我真的胖了吗？”

　　“你爹爹逗你呢。”殷昭把他拉到饭桌旁，叫人开始布菜。

　　饭桌上，殷奕挨着殷昭坐，端端正正，拿着小勺子舀白瓷碗里的肉丸子，一口一个，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祝蒲晏挨着祝浥，刨了两碗米饭，吃得满嘴米粒，没一点吃相，学的宫廷礼仪全到肚子里去了。

　　祝浥拿帕子给他抹了嘴，祝蒲晏吃饱了，懒懒散散地靠在他爹身上，哼哼唧唧。

　　撤了饭桌，两个小孩儿黏了会儿祝浥，被殷昭打发去睡觉。

　　两个孩子有专门的寝殿，一个嬷嬷，四个宫女，两个太监亲身伺候，院子里还有一堆待命的宫人们。

　　起初祝蒲晏还挺不乐意，他想和他爹睡，殷昭不允许。

　　夜深后，秋梨捻了外室灯罩里的烛火，只留床边的两盏照亮，退下了。

　　祝浥还在他的小屋子里，六年来不曾改变，不知道在坚持着什么。

　　殷昭不是没有为此发过火，但这是他亲自下的命令，要让祝浥永世为奴，他也只能在心里憋着。

　　金丝楠木的大床上，铺着金线凤凰被褥，祝浥的睡袍被掀开，露出紧致纤细的腰腹，殷昭低下头吻了吻，往上凑着，捉到祝浥紧抿的唇瓣，张口含住。

　　幽暗灯影中，那不停起伏的白皙肚皮上有一道丑陋的蜈蚣状疤痕。

　　殷昭告诉祝浥，那是他剖孩子出来时留下的疤。

　　祝浥记忆混乱纷杂，更是有大片空白，可他隐约记得祝蒲晏似乎是顺出来的，难道真是他记错了吗？

　　殷昭还告诉他，当初祝蒲晏刚生下来，因为在他肚子里遭受过太多劫难，差点断气，被御医拼死拼活地救回一条命，但情况依旧不乐观。

　　那段时间他们常常为此焦虑不安，谢贺乌医阁内的多位盛名医师拥有枯骨生肉的回春之术，百治百效，他便把孩子送到“金玉满堂”内的私人医阁。

　　祝浥思念孩子，也出宫去探望过，但那些医师的医药室十分机密，他纵然有含月帝亲口御令，医师们也不允许他进去，双方争执不休，最后是含月帝和谢贺乌一同出面，才让医师把孩子抱出来片刻给他们瞧。

　　孩子可怜巴巴的，跟猫儿一般小，在祝浥怀里轻得几乎没有什么重量，咿咿呀呀的声响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听不太清。

　　祝浥眼眶一红，还没把父爱之情抒发出来，旁边医师便冷言冷语道：“这孩子气数枯竭，倘若离开密室一炷香，便会有生命危险，你们掂量着时间。”

　　这些医师性子古怪，脾性暴躁，别说谢贺乌这个主人了，就连九五之尊含月帝也只能碰一鼻子灰。

　　殷昭说了，这群人的密室里布有珍稀药材提炼的安灵香，闻之可令死人回生，祝蒲晏就是在里头续命的。

　　祝浥听了，没看多久，把孩子送回去了。

　　祝浥心想，也难怪这些医师自负傲慢，他们的确有这个资本。

　　祝蒲晏在一岁多的时候才终于长久地回到父亲身边，虽不是白白胖胖，但瞧着确实比之前活泼有生气许多，笑声也有劲儿了。

　　而那时，含月帝身边也多出了个小太子。

　　宫里人不知道小太子的生母是谁，含月帝没有纳新妃，陈夭是男子无法孕育，猜着猜着就往那位软禁在宫里的坤泽身上去了。

　　但他们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因为太子是个中庸。

　　乾元与坤泽有大概率孕出乾元，极小概率孕出坤泽，但绝无一丝可能性孕出中庸。

　　一些年龄小的宫女还好奇又艳羡地感慨，不知是哪个中庸给陛下瞧上了，儿子生下来还没睁眼呢就被封为太子，其中宠爱可想而知有多浓厚。

　　而且那坤泽不知又犯了什么罪被陛下囚在屋内，整整一年都没让人出来过，含月帝身边伺候的宫人们又都是口风极为严密的，根本套不出什么话来，当时还有不少人都猜，那坤泽早被玩死了，生出来的孩子也根本不是陛下的，夜黑风高时父子俩的尸体就被人丢了出去。

　　猜着猜着，后脖子一阵发凉，四下瞧瞧，又想起含月帝的冷酷无情，再不敢胡思乱想，还警告同伴不许再乱讲。

　　可当祝浥重新出现在院子里后，他们虽然震惊这人竟没死，但也早忘记自己曾经聚在一起聊的八卦内容了。

　　一年的光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祝浥的存在感确实微弱了许多，即使他是罕见的坤泽。

　　因为当时民间又出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少年坤泽，画像都传到宫里来了，面若桃花，翩若惊鸿，他们自然是追着新人看。

　　祝浥不是不好看了，用一个太监的话来说就是，祝浥太像一个魂灵了，眉眼里尽是浓厚的阴郁之气，黑漆漆的眼珠子一看过来，就好像被一只阴鬼盯上，从头皮到脚跟都在发麻发寒。

　　比起阴气森森的祝浥，大多数人自然更向往清若春风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