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李敛，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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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的黎明时分，李敛等人已快马加鞭赶回都城。
路上多风雨，为了赶时间，祝浥简直遭了大罪，一路都在头晕干呕，吃什么都没能缓解。
他怕李敛担心，一直忍着。
李敛何尝看不出祝浥的精神不济，他痛恨自己不能手刃殷昭除去后患，要他们这样提心吊胆一辈子。
李敛是极力反对祝浥回去的，但要他放弃和自己相处十年之久的吉祥如意，那也是万万不行的。
他本想让宋洋带祝浥原地等候，或者先行前往上江，他救出吉祥如意后再去会合。
只是这计划遭到祝浥和宋洋的一致反对。
皇家重地，守卫森严，尽管李敛身手不凡，也难独闯这已布下天罗地网的精密牢笼。
城外的茅舍中，祝浥说：“如果能用我换出来他们，这是最好的结果，我希望他们活着。”
李敛用力抓紧祝浥的手，咬牙道：“不行，我也希望你活着，你绝不能有事。”
他和祝浥已经分分离离多次，每一次重逢都是在险境之中，从未有过一天放松日子。
李敛掌心挤压的力量将祝浥的手指握得生疼，祝浥想宽慰他，可说不出口。
谁都知道殷昭的手段，这次回来，恐怕没命再走了。
宋洋和李敛商量进宫救人，祝浥在一旁听，他行动不便，他们没让他参与。
但他们一走，祝浥落单极为危险，所以李敛想到了聂楹儿和聂寇林姐弟。
聂家姐弟都是性情中人，已和李敛相交甚深，李敛有麻烦，他们会前来相助。
不过他们是安鄢国的皇室身份，为避免两国冲突，李敛打算只让他们帮忙守着祝浥，直到他和宋洋带人回来为止。
等到午时聂家姐弟过来，宋洋他们就准备出发。
李敛一直在和祝浥交代各种事项，祝浥一句一句听着，等李敛说完后，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李敛深深地望着祝浥，把人抱在怀里，紧紧圈着：“我若是回不来，你就和楹儿她回安鄢国，再也别回来。”
此去生死难料，三人心中都沉甸甸的。
祝浥红了眼圈，轻轻吸了吸鼻子：“你不会有事的。”
他也不会让李敛有事的。
他这辈子欠李敛太多，从他的父母为他冲喜治病找上李敛那刻，就将人拉进了暗流涌动的漩涡里。
他是坤泽，注定要一生遮掩躲藏，李敛若还是那个北丘山的野小子，他会过得更好。
大雨过后的天空湛蓝如洗，看什么都亮堂堂的。
李敛看着祝浥把安胎药喝下，拉着他，又一次重复前面说的那些嘱托。
宋洋一声不吭，愁眉不展。
祝浥看着他紧绷的五官，心底一片酸楚和哀愁，点点头。
李敛摸了摸祝浥的肚子，眼神不自觉温柔下来：“还没给孩子起名字呢。”
“你已经有想法了吗？”
李敛弯起唇角：“嗯，不过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祝浥也笑，看着李敛颤了颤眼皮。
李敛皱眉，觉得身体忽然一阵无力，他趴在桌上，昏过去了。
祝浥抬手抚摸着李敛的头发，起来走到门口，宋洋也喝了他准备的茶，已经倒在院子里毫无意识。
这迷药是聂楹儿留给李敛的，药效极强，倒是叫他们自己用上了。
祝浥回到桌边，从袖子里抽出他备好的信封，放在李敛指头下压好。
祝浥说：“李敛，我们有缘无分。”
他和李敛跑的时候，凭一腔孤勇，置生死于不顾，大不了两人同死，但他们的亡命天涯里不包括无辜之人送命。
祝浥没什么家人了，若保不住宋洋、吉祥、如意，他会终生不安。
祝浥回到皇城，被卫尉大人领着到了一处偏僻小院。
卫尉大人看着这位和别人私奔的皇后，心情甚是复杂，普天之下，真是闻所未闻。
“皇后娘娘，奉陛下之命，请您在这里稍作等候，陛下不忙了，便来看您。”
祝浥点头，没多说什么，挺直脊背地进屋去了。
卫尉大人扫了眼这破败荒芜的小院子，这不就是宫里堆放杂物的地方吗？屋子里恐怕连张桌子都没有。
不过这祝将军倒是镇定自若，与他人通奸还私奔，连个脸都没变。
卫尉大人让下属严加看守，自己回去复命了。
祝浥进了屋子，半点没有暖和下来，这里确实是杂物间，一股阴冷霉味，各种厚木箱子堆在一处，积满灰尘，墙壁灰扑扑的，横梁上和门槛都是蛛网，看样子很久没人踏足过这里了。
祝浥来之前喝了药，胎儿没怎么闹腾，就是坠得慌，腰酸，他找了个箱子，拿出手帕擦拭了一番，虽然怎么也擦不干净，但好歹能看出箱子原来的红色了。
祝浥坐了会儿，也没觉得好受多少，他需要躺下来。
冬日天短，日头很快落下，祝浥靠在箱子上睡得昏昏沉沉，手脚冰凉地缩在袖子里，手心抓了抓，没抓到热腾腾的手炉。
祝浥恍惚地睁眼，睫毛颤悠悠地眨，入目漆黑一片，寒意渗进骨缝，才彻底清醒过来，他已经和李敛分开了，没人给他随时换手炉了。
祝浥撑起身子去外面看了看，蓝黑色的天有几颗不怎么亮的星子，月亮看不见，或许没出来，也或许这间小院子挡住了他的视线。
晚风像一片片刀子刮在脸上，再是冷傲的人，也不得不被严寒打败，祝浥僵着身体张望，院门口有守着的两个侍卫，这是明处的，估计暗处也有暗卫。
不过有没有都无所谓，他不会逃，想逃也逃不了，他这身子如今爬个墙都吃力，更别提攀岩走壁了。
没多久，有宫女来送饭，侍卫接过来看了眼，挑了挑眉。犯人好歹还配个小菜馒头，这盒子里却只有一碗清汤寡水的稀粥。
侍卫检查一番，确定没有什么私通外界的信件就给祝浥送去了，宫女伸着脑袋往里探：“大哥，这里究竟关的谁呀？”
除了皇后和贵妃，含月帝至今没封过什么妃嫔，陈贵妃如今依然在宫里走动，皇后素来深居简出，没机会见，她想不到还有谁住比冷宫还破败的地方。
侍卫让她别多问，赶走了。
那汤水凉了，喝进肚子里十分不好受，祝浥大半夜地开始腹痛，发热。
夜里，不知是什么时辰，祝浥迷糊间听到门吱呀开的声音。
祝浥努力掀开沉重眼皮，但太黑了，他看不清是谁，只能隐约听见一道清厚如玉的男人声音，还带着点笑意。
“啧，你这身子是越来越废了，又发热。”
谢贺乌蹲在地上，用指尖拨开祝浥脸颊上的发丝，幸灾乐祸里还带着点道不清的意味：“我从未见过如此愚钝之人，万万人之上的皇后不做，偏做那山野穷民。”
祝浥眨了眨眼，视野依旧模糊，他捂着肚子，痛苦的喘息声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谢贺乌拿出个药瓶，倒出颗药丸塞进祝浥嘴里，顺了顺他喉咙让他咽下去。
唉，又一大笔黄金进祝浥肚子里去了。
谢贺乌心疼地叹息，戳了戳祝浥的肚子，跟那躁动不安的胎儿说：“你这小孩儿，命三番两次都是我救回来的，将来可得好好报答我。”
说罢，他又把目光移到祝浥脸上。
即使是最狼狈的一面，躺在地上的人依然清雅脱尘，好似只是被凡世间的一些污秽玷污了外袍，掸一掸衣裳，照样仙风道骨，从容飞去。
谢贺乌不合时宜地想起那些令自己烦恼的春梦，伸出手，悬在祝浥脸上，眼里一片暗沉沉的情绪。
翌日，祝浥有了张床和被褥。
祝浥服了那天价碧心丸后，身体好转一些，没力气也是因为饿的。
祝浥在杂物间住了整整一个月，熬过最冷的时间段，年都过了，迎来新春，才在一个日落时分见到了殷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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