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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新生!死亡? 有人用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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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来时,奶奶已彻底昏迷,医护人将昏迷的奶奶抬上担架,仔细固定好输液设备后,示意着身边的家人陪同。
吴千语踉跄的走进车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握着奶奶沾满灰尘的手,心中祈祷着奶奶无事。
而吴父强撑着身上的伤痛,扶着墙壁艰难挪上车,临走前满眼感激的看向肖寒一行人,微微的低下头,表示感谢。
车门砰地关上,救护车上闪烁的灯光伴随着笛声渐渐远去,留下肖寒几个人站在原地。
几人看着远去的救护车,不敢耽搁,迅速拦下两辆出租车,上车后,简单向司机报告了要去的地方后,并开始催促司机。
一路疾驰,出租车终于停在医院急诊楼门口。肖寒付了所有的车费后,快步冲进去,在走廊中寻找着吴千语的身影。
最后在四楼走廊的尽头,手术室门口,找到了坐在金属椅上的吴千语,这时的她,抱头痛哭,身体也跟随着颤抖,细小的哭声从口中溢出,听着让人心疼。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走来的几人,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谢谢你们……帮我。”
几人看着眼前痛哭流涕的吴千语,心中都感到不好受,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嘴上的安慰?显得太过苍白无力,可沉默的旁观,又有什么实际效果呢?
这时刘悦缓缓的走到吴千语面前,轻轻蹲下身,与她保持平视,语气温柔:“吴千语,你能告诉我们,奶奶到底怎么了吗?还有那些高利贷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和他们扯上关系?”
吴千语强压眼角快要溢出来的眼泪,用沙哑的声音诉说着自己的苦楚:“我奶奶以前得了肺结核,刚做完手术不到二个月,还有很严重的心脏病……刚才被那些人殴打辱骂,直接引发了心脏病,再加上还未痊愈身体,直接昏迷了。”
“至于那些放贷的人,是因为奶奶手术需要钱,住院费和医药费,总共加起来是我们家承担不起的,只能把家里值钱的都卖了,向着周围的邻居,亲戚,朋友去借,可还是凑不齐手术费……实在走投无路了,我才去借了高利贷。”
她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捂着脸痛哭起来,似乎这样才能缓解这些日子来的压力,而刘悦欣就这么静静的坐在她身边紧紧的抱着她,给她无声的安慰。
这时站在旁边,一直沉默的肖寒突然开口:“我出去一趟。”
任潇立刻站直身子,下意识上前一步:“去哪?用不用我陪你?”
肖寒轻轻摇了摇头,平静地解释:“不用,上个卫生间,顺便回去看看唐年安和林月涵两人的情况,报个平安。”
任潇闻言也没坚持,只点了点头,叮嘱道:“那你快点回来,这边有我们盯着,不会出事。”
肖寒“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便朝着走廊尽头的电梯口走去。
肖寒的身影消失在电梯,走廊中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偶尔也掺杂着吴千语的抽泣声和刘悦欣温柔的安慰声。
但不知等了多久,吴千语干涩的眼眶再也挤不出一滴泪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动作僵硬麻木,没有任何生机,但目光一直锁定在门上那个亮着红色字样的门牌上,心中默默祈祷,手术成功。
就在这时,一直亮着红色灯光终于熄灭,吴千语猛地从刘悦欣怀中挣脱,站起身,看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静等着医护人员出来宣判结果。
没过多久,手术室的门被缓缓推开,为首的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些许疲惫,看向围上来的众人。
吴千语几乎是本能的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带着沙哑,眼中带着祈求:“医生,我奶奶……我奶奶怎么样了?她没事对不对?”
医生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憔悴,但看向自己满眼希望的女孩,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尽量平稳缓慢,让对方有足够的接受空间:“病人现在情况比较糟糕,本身有心脏病的缘故,再加上以前手术并未痊愈,和身体上的伤害、精神上惊吓和刺激,导致伤口破裂,心率极其不稳定,暂时还存在生命危险,需要转入重症监护室,观察72小时,如果能平安度过这段时间,才算真正脱离危险。”
听到医生的讲述,吴千语被吓的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一直守在吴千语身边的几人,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而刘悦欣彻底抱紧了她,让自己成为她的支撑,稳住身形。
“家属先平复一下情绪,重症监护室的费用不低,请家属及时交费。”医生说完,便和其他护士医生一起,推着刚从手术室出来的奶奶,朝着重症监护室的方向走去。
吴千语看着奶奶被推走的背影,想上去看看奶奶的情况,可最后却停下了脚步,因为她知道,比起现在看奶奶的情况,更重要的是交上费用。
可是之前为了奶奶的手术费,她早已把所有能开口的人求了个遍,亲戚避之不及,以各种方法推辞。
朋友有心无力,哪怕拿出了钱也堵不上这个大窟窿。
交好的邻居,也逐渐疏远自己和家人,每回见到,都恨不得绕路走。更何况这些欠下的债至今分文未还,如今再去低头,除了换来冷眼和拒绝,还能有什么结果?
刘悦欣看见了她眼中的挣扎,心中不免一阵心疼,弯下腰,尽量与她平视,温声细语的提出解决办法:“我陪你去缴费,我有钱,钱先用我的。”
吴千语摇了摇头,刚想开口拒绝刘悦欣的好意,就被刘悦欣抢走了话语权。
她拍了拍吴千语的手背,特意压低语气,避免除了大家以外的人听见:“你忘了,我们攻略者,积攒的积分足够应对突发的意外,更何况你也不用跟我客气,我们以后可是家人。”
“我……”吴千语原本还在犹豫,这时文雪玲上前一步:“吴千语,别逞强了,悦欣说得对,先去缴费,至于奶奶那边,有我们呢。”
其余几人也纷纷应声,你一言我一语地宽慰着,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是多余的麻烦。
吴千语点了点头,哽咽着挤出了几个字:“……谢谢你们。”
说完,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拐角。
缴费处
经过漫长的排队,终于到了缴费口,刘悦欣和吴千语向护士确认好后,要给奶奶缴费住院费,但却被护士拦住,护士看着面前的电脑,开口说道:“已经有人给她交过费了,对了……他还给一个名叫吴语的中年男人交过费。”
吴千语和刘悦欣面面相觑,心中都不禁引起了同样一个疑惑,是谁给交的费,吴千语带着疑问问向了护士:“是个什么样人给我奶奶和爸爸交的费。”
护士正在敲键盘的手顿了顿,不久后给出了答复:“是一个穿着衬衫,短头发的男士,他直接给老人缴了50万,就中年男人缴了5万。”
刘悦欣点了点头,似乎心中早有了答案,但吴千语却是一头雾水,看着刘悦欣,疑惑的问道:“你知道那个人是谁!”
刘悦欣笑了笑,神秘兮兮的像吴千语说道:“朋友,你认识。”
说完刘悦欣就拉着吴千语走出排队的人群,以免打扰后面排队的人,而吴千语一直没有搞清楚刘悦欣口中的朋友到底是谁。
等两人重新走回重症监护室门口时,肖寒已经站在了人群中,眼神平静观察着重症监护室中奶奶的情况。
肖寒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见了缓步走来的吴千语和刘悦欣,迈步径直走到吴千语身侧说道:“我们今天晚上就得走。”
刘悦欣闻言皱了皱眉,不满的问的:“这么急呀?”
“没办法,现在是29号,咱们1号就要开始工作了,晚上坐绿皮火车回去的话,30号早晨就可以到家,之后大家修整,整理资料,就要花费一天时间。”肖寒平静的叙述着。
吴千语抬眼看向肖寒,声音中带着不舍:“我等不到奶奶醒来了,是吗?”
肖寒点了点头,语气并没拐弯抹角,而纯正直白:“吴小姐,虽然我这样说很扎心,但确实,是的。”
“几点的火车?”吴千语强压心中的情绪,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道。
“晚上七点半的。”肖寒看了眼腕表,“算下来还有五个多小时,你可以好好留在医院,和家人好好告个别。”
吴千语透过玻璃看着重症监护室的场景,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薄又无力的字:“好。”
吴千语先去病房看望了父亲,简单叮嘱几句、陪他聊了会天,便一直守在重症监护室外,隔着玻璃窗沉默地望着里面的奶奶,盯着监护仪上起伏的绿线,一言不发,没人打扰她,更没有人知道她心中到底想着什么。
直到肖寒上前提醒,距离发车只剩一个多小时,她才缓缓收回目光,跟着两人回了家。
推开家门,原本被砸得凌乱不堪的屋子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吴千语瞬间愣住,满眼震惊。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肖寒和刘悦欣,刘悦欣只轻轻一笑,目光不动声色地看向身旁的肖寒,只这一个动作,吴千语便瞬间明白了,帮助自己的是谁。
车站内的广播响起,吴千语跟随着肖寒他们走向绿皮火车,在即将踏上车厢台阶的瞬间,她忽然顿住脚步,回过身。
她回头看向自己生活的城市,这里伴随她的降生,伴随着她的成长,伴随着悲惨的往事和短暂但美好的生活,但这次她要为了生活而离家,心中只感到无尽的忧伤。
而后,她收回目光,迈步踏上了火车。
就在吴千语的脚踏进车厢、车门即将关闭的同一秒,重症监护室里,原本毫无意识的奶奶,手指极轻地颤动了一下。
隔着呼吸机,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气若游丝地叫出了一个人的名字:“悦月。”
下一秒,检测生命特征的仪器,平稳跳动的绿色曲线,骤然发出一声很长的。
“滴——”
随后声音在安静的房间中彻底消散,而刚刚跳动的绿线拉成一条死寂的直线,宣告着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