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今天也要好好做人》海照

48、kiss 勇敢小玛见

　　玛利亚打开冰箱，奈奈妈妈不在家，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沢田纲吉终于换下了那身可怕的丧服，穿着简单的短袖和休闲裤，蹲在扫地机的充电位前和电源搏斗。
　　可能是太久没有用了，也可能是里面卡进了什么东西，机器迟迟充不进电。

　　所有人离家的这段日子，沢田宅门窗紧闭，但灰尘还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了进来，落得满屋都是。
　　好在沙发和茶几这些家具都罩了防尘布，没有受太大影响。

　　沢田纲吉最终选择了最原始的方法，提着水桶和拖把，老老实实地拖地。
　　玛利亚捡了工具箱，盘腿坐在地板上拆扫地机器人的电池。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玛利亚从零食柜里翻出了一块蓝波贮藏的蜂巢巧克力，一边啃一边问。
　　这个家里的食物都活不久，奈奈妈妈补货的速度永远比不上蝗虫进食的速度。

　　“等大家都回来，好好吃一顿晚餐，然后休息一天。”他捡起地上的包装袋，扔进垃圾桶。
　　“就这样吗？”她停下手里的动作。
　　“就这样。”沢田纲吉打开灯，补上光线，又扔给她一个坐垫。
　　“那圣会呢？医生呢？”玛利亚说。
　　“等回了意大利再说吧。”他打开柜子，看着同样空空如也的内隔，问，“休息也是很重要的事——玛利亚不累吗？”

　　她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身体的酸痛。
　　玛利亚嘴硬：“……一点点。”

　　不管怎样，听到他这样说，她还是不想再修扫地机了。
　　玛利亚捡起坐垫，塞到屁股底下，也不拼回去，只把零件推回角落里，靠着墙壁打开手机。

　　彭格列群聊被置顶在列表中，刚才群里还叽叽喳喳，然后沢田纲吉发了一条长长的说明消息，所有人都没声了。
　　她侧过手机，挪了挪窝，躲开沢田纲吉的视线，点进另一串消息：

　　“彭格列加班群。”

　　顾名思义，这个群在人员构成上和第一个群基本相同，唯一的区别是没有沢田纲吉——里包恩好像也不在里面。
　　名义上这是守护者互通加班情况的工作群，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拉进来，但风太也在，再加上几个瓦里安和加百罗涅的成员，大家都没有意见，她就心安理得地一直蹲在里面。

　　现在沢田纲吉复活了，群里一半的人在吵架，一半的人在讨论晚餐的事情。
　　风太：“我们自己做饭吗？”
　　玛利亚想到空空如也的冰箱，回复道：“是。”
　　她在回复后发起一张购物清单的接龙。
　　山本第一个接龙，填了一堆肉和蔬菜，备注他会带父亲做的寿司。

　　斯库瓦罗把山本的材料翻了个倍，然后投入到聊天中，继续疯狂引用前文，积极回复消息。
　　瓦里安一心复盘战斗。

　　蓝波接了几样零食，然后把风太、一平和玛利亚合在一条消息里挨个敲了一遍，问他们知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玛利亚一直待在密鲁菲奥雷，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索性添油加醋，捡了点狂闪里看到的事，揉成一块扔出去，给较早下场的人补充基本信息。
　　碧洋琪知道得比较全，但她暂时还没上线，所以没回消息。

　　山本和狱寺开始唇枪舌战。
　　狱寺本来一直在郁郁寡欢地潜水，然而山本浅浅针对假死计划的危险性对首领提出了一些不满和质疑，然后秘书长大人跳了出来，坚决而盲目地维护沢田纲吉。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刷屏。
　　群主登场，将狱寺禁言：“我正在极限地考虑把你踢出去。”

　　陆陆续续有人接龙了一堆饮料。

　　库洛姆的账号发出一条消息：“你们吵死了，能不能拉小群私聊？”
　　玛利亚觉得是六道骸顶号了，复仇者拖走白兰，顺便把六道骸也牵走了——接下来彭格列还要和监狱谈判，这位说话很奇怪的雾守大概离恢复合法自由身不远了。

　　吵吵闹闹的消息越刷越多，她看得头晕了，见接龙差不多已经没人继续，连忙点了结束，把消息复制下来，塞进打印机里。
　　书房里的打印机嗡嗡吐出几张纸。

　　“你在打印东西吗？”
　　沢田纲吉一手抓着清单，一手提着拖把从书房走出来，站到玛利亚的面前，满头雾水地问她这是什么。

　　这是大家点的晚餐清单，但具体是怎么点的，在哪里点的，为什么她会收到统计消息，你最好不要管。
　　玛利亚心虚地接过两张A4纸。

　　“我们先去超市吧？”玛利亚试图蒙混过关。
　　沢田纲吉看看她，又看看纸，正要开口，被玛利亚一把拽住胳膊，起身往车库拽：“走了，走了……再晚就要堵车了。”
　　—
　　玛利亚还没有驾照，只能眼巴巴地馋沢田纲吉开车。
　　她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看窗外的云和晚霞缓慢流转。
　　这乱七八糟的一天才算结束。

　　可体感上它长得好像过完了好几辈子。

　　玛利亚注视着蠕动的车流，生出几分滑稽的笑意。
　　世界刚刚差点毁灭了，但是他们现在被困在路上，晚高峰大堵车。

　　心跳随着困意的上升加快，她靠着头枕，迷迷糊糊间想起这是沢田纲吉的车——她拉开抽屉，捡起一只阻断器。

　　熟悉的嗡鸣回归，玛利亚长松了一口气。

　　“玛利亚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沉默了一路的沢田纲吉问。
　　他们终于熬过最后一个转弯，驶入停车场。

　　“考试。”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什么？”
　　“我要先准备驾驶考试，再准备先修课程考试。”玛利亚耐心地解释。
　　她看着后视镜，车身完美停入指定位置。

　　地下停车场很黑。
　　她转过头去看沉默的老师。
　　短袖的领口松松垮垮，他的头发也乱糟糟。
　　但就算是这样的内搭，他还是在外面加了一件挺拔的风衣。

　　沢田纲吉很少穿得这样凌乱。整洁的衬衫加上正装外套，就是他工作时的日常搭配，偶尔遇到重要会议还会加上披风。

　　玛利亚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他还在看那张购物清单，右手虚落在身侧。
　　她牵过那双手很多次——他的右手总是戴着戒指或者手套，金属摸起来很冰冷，但是他的手又很温暖。
　　过去皮耶特罗总是抓她的胳膊，他总是把她当成莽撞的动物一样牢牢摁在原地，仿佛少半分力气都会让她迅速挣脱。
　　安娜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她能接受的最长久的触碰是拥抱，就像母亲一样。
　　沢田纲吉是第一个愿意让她牵手的人，指节虚环着手心，总是她去牵住他的手。
　　炎炎夏日她换了短袖短裤还是汗流浃背，并盛的夏天是严刑酷暑。

　　“嗯……”他发出质疑，“玛利亚真的没有一点出门的计划吗？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在憧憬毕业旅行，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只打算一心待在家里吗？”
　　玛利亚仰头看着纲吉，看着他说话时微扬的嘴角，滚动的喉结。
　　他的额头没有一滴汗水，玛利亚惊奇地想：他不热吗？

　　“你不热吗？”她也这样问了。
　　“多少有点。”纲吉说。
　　“那你为什么要穿那么多？”玛利亚问。
　　“这是礼仪，要得体。”纲吉回答。

　　也有道理，总不能让首领穿着拖鞋和夏威夷衬衫去谈判吧——尽管德卢卡的任何会议她都是穿着常服去的，她能出席就已经是对在场所有人的最大敬意了。

　　但现在他又不是在开会。

　　她盯着纲吉发了一会儿呆，又想到狱寺——他也穿西装，但也没有沢田纲吉这样严谨，意式西装大多线条随性，胸部开口，露肤度颇高，她见过很多次狱寺隼人穿这样的衣服。
　　玛利亚评价：这样的穿着很帅气。
　　是只有成熟男性才适合的穿搭。

　　她从来没有见沢田纲吉这样穿过，她很想知道沢田纲吉穿这样的衣服会是什么样子。
　　他总是表现得像一个清教徒。
　　虽然看起来很值得信任，但从那时还是青少年的玛利亚看来——真的很无聊。
　　明明十四岁的纲吉衣品就很好。

　　她看着他的手，空调被提前关闭了，她怕热，后视镜倒映出她泛红的脸颊和额头的细汗。
　　玛利亚抬起手，轻轻覆上沢田纲吉的手背，然后握住他的指节。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玛利亚不敢抬头，只是盯着他们相贴的皮肤。

　　视线的余光里，她能感觉到沢田纲吉轻轻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的侧脸，她的心疯狂地跳动，只是随着阻断器愈演愈烈的噪音逐渐缓和下来。

　　车厢里很安静，她确信沢田纲吉也能听到所有声音。

　　终于等到阻断器的运转平和下来，她鼓起勇气抬起头，正好撞上他的注视。
　　他的脸上挂着一种她截然陌生的神情。
　　玛利亚从来没有在沢田纲吉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他没有笑，眉头也没有皱起，目光专注地落在她的脸上，似乎略带好奇。
　　他似乎在好奇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要做什么？
　　玛利亚的脑子一片空白，她就是想拉个手，她也没想做什么。
　　她能做什么呢？

　　但沢田纲吉就这样看着她，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再做点什么，于是她越过副驾驶，曲起左腿，将膝盖垫在座位上，倾身向他靠近。
　　她在他的注视下紧张地睁圆了眼睛，缓缓倾身，靠近他的侧脸，在他的下巴落下一个吻。

　　她一定是脑子坏掉了。
　　她听见阻断器疯狂地尖叫。

　　玛利亚推开沢田纲吉的肩膀，转过身，一把拉开车门，像被踩到尾巴的兔子一样从座位上弹了出去，跌跌撞撞地跑向商场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