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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所有观众都迟到 她勉强看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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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沿着这条歪斜的小径爬上悬崖,树与灌木交错,在他们的头顶压下阴影,光线昏暗,气温在树林的深处达到最低。
随着海浪的拍打声渐大,玛利亚迈过最后一片石板,视线骤然开阔明晰,一座银白的建筑在海风中浮现,洁白的石料与漆黑的悬崖呼应,达成了一种锐利的和谐。
她绕着建筑走了一圈,却没有找到大门以外的入口,结构上本应是窗户的部分都被不留痕迹地封死了。
玛利亚率先走上前,打开手机的照明,照亮了门上的密码锁:“有刷卡的地方,没有生物识别,虽然看不明白款式但这种东西工作逻辑都差不多吧,你介意我把它烧了吗?”
“我当然是不介意,温特米尔就不得而知了。”沢田纲吉后退几步,审视建筑的整体——颇具艺术感的外观下是挺拔的墙壁,即便是高层也没有明显的露台。
“如果输错了密码会不会被后台记账?”
“今天岛上来了这么多人,他也不一定知道是你。”
“附近没有监控吧?”玛利亚关掉手电筒,环视四周,检查着墙壁的边边角角。
“没有,整座岛上没有一个摄像头。”沢田纲吉走上前摁了几个数字,门锁没有任何反应,“要双重确认,只有密码不行。”
“也是,上岛限制那么严格,装了监控大概也只能铭刻自己的罪证。”她注视着沢田纲吉的动作,问道,“你怎么知道密码?”
“我看了查尔斯的电脑。”他坦然地说道。
“但是你输对了密码,后台也会留记录。”玛利亚说。
突然卷起的海风吞没了她的声音,她抬头看向建筑顶层,乌云缓缓飘过,遮蔽了刺眼的阳光。她勉强看清了藏馆的顶层是一片停机坪,但出于角度问题,护栏后的景象并不十分清晰。
“没关系。”沢田纲吉回答。
“我假设你们打算公平交易?”
“也许吧。”
林中传来一阵细碎的踩踏声。
“你要躲起来吗?”沢田纲吉问道。
“……不用了。”玛利亚收起脸上的笑容,看向小径的方向。
奥罗拉的身影从树林中浮现出来。
奈特小跑着走在前方,鼻子几乎贴到地面,甩着尾巴凑到玛利亚的身边。
它亲热地扑向玛利亚,全然没有对紧张气氛的感知。
“……告密者。”玛利亚说道,蹲下身,挠挠它的脖子。
奥罗拉走到她的面前,抓着奈特的项圈,驱使它退后一步。
她略带气恼地比划到:“我说了不要过来。”
“对不起。”玛利亚确实无可辩驳。
奥罗拉睁着一双翠绿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然后泪水突然从她的眼眶里涌现。
玛利亚伸出手想要抱住她,又怕阻碍她表达手语,动作悬在她身旁,虚环着奥罗拉:“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日光已经彻底被暴雨的预兆遮蔽了,树影在海风的吹拂下狰狞地摇晃。
奥罗拉擦干眼泪,摇摇头。
沢田纲吉看着突然沉默的二人。
“她说什么?”他问道。
玛利亚抬头望向他:“温特米尔死了。”
“你的客户好像死掉了。”玛利亚盯着查尔斯•温特米尔的尸体,用只有沢田纲吉能听见的音量问道,“那你是不是收不到尾款了?”
沢田纲吉轻声回答:“我们才是买主。”
他们是第二批到的,管理员和尼古拉斯的女友正在观察死者。
“是枪伤啊。”伊芙琳审视着查尔斯的伤口,神情镇定。
“伊芙琳小姐真是冷静,看到尸体一点都不害怕。”管理员正在趁机疯狂翻看查尔斯桌子上的文件,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开始观察伊芙琳。
“我参与过许多犯罪剧集的制作,经常和这些东西打交道。”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封死的窗户,“房间的隔音效果真好呢。”
“温特米尔先生有严重的神经衰弱。”管理员说道。
走廊上响起脚步声。
克林顿率先走入了书房,他的脸色苍白,但也并无惊慌,只是走向死者,查看死状。
查尔斯的一双儿女落在他的身后。
黑泽尔的轮椅停在门外,尼古拉斯站在她的身后,他们面上挂着同步的平静,这是两张与查尔斯相似的面孔,苍白而消瘦,好似死者还魂,只是一个穿着丧服般的长裙,一个裹着缟素的衬衫。
“克林顿先生。”伊芙琳说。
克林顿向她点头致意。
黑泽尔的轮椅缓缓压上了地毯边缘,尼古拉斯站在走廊上,过了许久才踏入房间。
眼见人基本到齐,管理员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面对这样的情况,我不得不公开身份了。”
“其实你是一名侦探?”伊芙琳说道。
“不,我是新闻撰稿人。”伊瑟拉从马甲内袋掏出自己的媒体身份卡,快速展示了一圈,“鉴于我与温特米尔先生的交流,他对自己被害早有预感,故而提前对我发出了警示。”
自进了房间便一直低头喝酒的尼古拉斯突然抬头说道:“你在说什么胡话,一会儿是管理员,一会儿又变成记者——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你不是岛上的员工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请不要着急,让我一件一件解释。”他停顿了片刻,“也许有人听说过名叫圣会的跨国犯罪组织。”
“我听过这样的闲话,但那只是传说吧。”伊芙琳配合地捧场。
“几个月前圣会的一名高级成员被捕,我顺着线索一路挖到了这里——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一件事,查尔斯先生正是这个组织的一员。”
管理员的发言并没有激起任何波澜,房间内一片沉默。
“我不关心这个。”尼古拉斯的神情阴沉起来,“海岛的安全措施严密,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话——我抓了一名刚刚应聘成功的新职员,把他灌醉了扔进岸边的一间仓库里,然后顶替他的身份上了岛。所谓的安全措施只在上岛前成立,这座岛上的人都冷漠得离谱,根本没人和我做多余的交流,更没人发现我是个冒牌货。过了整整三天我的身份才被发现,如果不是那个员工清醒过来主动报警,我甚至还能继续伪装下去。我向温特米尔先生坦白了身份,他非但没有为难我,还向我提出了正式的雇佣协议,以雇员的身份继续留在岛上——他声称自己已经是弃子,圣会随时有可能派来刺客,即便他真的死了,也希望借我的镜头向圣会施加一些压力。”
“你是说,我们中有一个杀手?我不要继续留在这个地方!”伊芙琳转向尼古拉斯,“我要离开。”
“……要下雨了,船过不来,至少得等这阵暴风雨过去。”尼古拉斯面色铁青。
“暴风雨结束要到什么时候?”伊芙琳追问。
玛利亚已经查完了天气,她把手机转向沢田纲吉:“至少得十点。”
“但是大家也不必慌张,我已经推理出了真相,只要我们把凶手绑起来,今晚不会有任何危险。”管理员继续说道。
“你是说,你知道凶手是谁?”克林顿问道。
“正是如此——这座庄园像迷宫一样,房间、转折繁多,两个人走在同一条走廊上也不一定能彼此察觉,如果不是非常熟悉这座建筑的人,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摸清楚庄园的构造,悄无声息地避开所有人,所以凶手必然是在这里长期生活过的人。”伊瑟拉绕过詹姆斯和伊芙琳,走向尼古拉斯,抬高音量说道,“查尔斯先生是圣会的高级成员,又早就卖掉了公司,那么自称是商业合作方的德卢卡先生又是什么人——凶手就是你吧,圣会的刺客,安东尼•德卢卡!”
管理员拨开尼古拉斯,站到了沢田纲吉的面前。
“凭一己之力先你们一步挖到这里,他真厉害。”玛利亚退到沢田纲吉身后,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道,“第一票就精准地投死了这间屋子里唯一的好人,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天赋。”
“关于这一点,我可以为德卢卡先生做证。”詹姆斯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他才被奥罗拉找到,姗姗来迟:“他一直在与我下棋,棋局结束后,德卢卡先生去了草地,我和黑泽尔去了花园,之后的时间我们都可以相互做证,几分钟前尼古拉斯带走了黑泽尔。”
“之后的时间我们去了悬崖。”玛利亚说道,拍拍吐着舌头的奈特,“小狗可以作证——我们试了藏馆的密码锁,也许温特米尔的电脑上有后台记录。”
她盯着黑泽尔,她的神情毫无变化,但随着她的发言,尼古拉斯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谁是最后见到查尔斯的?”伊芙琳问道。
“……可能是我。”克林顿闷声回答道,“我和查尔斯谈了一些事情。”
“谈什么?”尼古拉斯冷笑一声。
“我敢说,你敢听吗?”克林顿并不理睬他的嘲讽,“还是你想通了,打算翻翻旧账?”
管理员转向詹姆斯:“你们下棋下了多久。”
“四十多分钟。”詹姆斯向他展示手表。
“将近一个小时,就算是黑泽尔也不能排除嫌疑吧。”伊芙琳将矛头转向黑泽尔。
黑泽尔一直盯着地毯发呆,闻言抬头看向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棋局结束后,我和詹姆斯去了花园。在此之前,我一直在书库里,如果你需要证明的话,可以问问这位德卢卡小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玛利亚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