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故人归》云影子

3、【03】

　　两碗热腾腾的荞麦面端了上来，汤色清亮，衬得褐色的面条细长莹润，静静卧在汤中，泛着莹莹的光泽。
　　义勇拿了筷子夹起面，又不确定地侧头看了看锖兔。
　　真是久违了，和锖兔一起吃饭这种事。
　　碗中的水蒸气在晨光之中翻涌上升，不禁想起了狭雾山的白雾，回溯的时光浮现在眼前。
　　他想起许多年前，一起训练之后，他们坐在横倒的树干上，分饭团吃。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茂密枝叶，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
　　“还是老样子。”锖兔蓦地开口，抬眼看向义勇，“你吃东西时还是这么安静。”
　　义勇动作顿了一下，他想说些什么，但话语堵在胸口，最终只是又“嗯”了一声。
　　锖兔并不介意他的沉默，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低头继续吃面。
　　义勇半垂眼睑，眼神空茫地盯着汤面上浮动的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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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账离开时，清晨的阳光已经洒满了石板路，驱散了昨夜残留的湿寒雾气。
　　两个人并肩走，影子被拉得很长，短暂地重叠在一起。
　　“义勇，还能再一起吃面，真好啊。”那声音似乎在叹息，带了几分怅然，他的侧脸在朝曦里却显得异常平静。
　　义勇的脚步停滞了一瞬，晨风拂过，扬起漆黑的发丝，还有左右异色的羽织下摆。
　　“这么说可能很奇怪。”锖兔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复杂，“但看到你还活着，在这个世界继续战斗着……我竟然觉得很庆幸，同时又很难过。对不起，是我食言了，把你一个人留下。”
　　这些年，他也一直活在自责里，如果当年他没有将挚友托付给别人照顾，一个人去山林深处救人……
　　即使是这边的世界，活下来的是义勇，义勇却背负着他的遗物和记忆，孤独地行走在无垠的长夜里……
　　这番话在旁人听来没有任何逻辑，可义勇听懂了，那横亘在心口多年、冰冷坚硬的巨石，似乎被敲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你不用道歉，该道歉的是我。”义勇垂下眼眸，手指不自觉地蜷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如果我再强一点……”
　　如果再强一点，锖兔就不会死。
　　“义勇，你没有任何过错，你不应该背负这些，更不应该活在过去里，这样很痛苦，重视和珍视你的人都会难过的，难道你还想我再说一次绝交的话？”
　　“绝对不行！”义勇几乎下意识地，单手揪住锖兔的袖子，之后语气陡然一转，郑重凛然。
　　“但这是我自己决定的道路，姐姐和你，还有这件羽织，对我都很重要，我会这样走下去，直到将恶鬼全部斩杀。”
　　深蓝的瞳孔里好似有什么在翻涌着，像是不熄灭的固执的火焰。
　　“你已经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了，义勇。”锖兔的眉目却柔和下来，他笑着说，眼眸里反射出日光，坦然明亮，仿佛足以驱散心底最深的阴霾。
　　“你穿着它，保护了很多人吧？那样就够了。”锖兔圈住他的肩膀，重重地拍了拍，“何况从今以后，你不再是一个人。”
　　其实直到现在，对于锖兔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眼前这件事，他还没有什么实感。
　　现在他肩头被拍过的地方，感受到那份重量和温度，过于真实。
　　可越是清楚对方就是锖兔，心口那道刚被敲开的裂缝里，涌出的酸涩就越是汹涌。
　　“……”义勇突然不自然地撇开了脸。
　　“怎么了，义勇？”锖兔急忙松了手，有些手足无措。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像是做梦。”
　　“说什么丧气话，不是做梦，我就在这里。”
　　“嗯，不是梦。”的确不是做梦，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美梦。
　　空气莫名地安静了一瞬，锖兔开口，打破了沉默，“你说要带我回鬼杀队，是要告诉主公大人？”
　　“这是我的判断，你的那个世界，战斗已经结束了，应该知道很多关于鬼的情报。”
　　“也是，我也想见一见主公大人。”锖兔点了点头。

　　从这个小城镇到鬼杀队本部的路途并不算太远，可还是走了整整一个上午。
　　来到那座被紫藤花环绕的宅邸前，义勇停下脚步，“到了。”
　　昨夜他已经把大致的事情写成信，交给鎹鸦宽三郎老爷子，送到了本部。
　　锖兔望了望熟悉的景象，和义勇一起沿着碎石小径，穿过一道门，到了庭院。
　　拉门敞开，阳光斜斜地铺进和室，映亮了里面端坐的两个人，产屋敷耀哉和天音。
　　即便被病痛侵蚀，年轻主公的脸上依然带着温润通透的微笑，“义勇，你回来了。这位就是锖兔先生？”
　　“主公大人。”锖兔率先单膝跪下行礼，义勇也在他身侧跪下。
　　“我来自一个与这里相似又不同的世界，在我来的地方，鬼舞辻无惨已经被消灭，鬼杀队完成了使命。”
　　“请起来吧！”产屋敷微微抬了抬手，神色没有丝毫怀疑，“不同的世界，虽然这听来匪夷所思，但是我相信义勇的判断。锖兔先生，能告诉我更多关于你那个世界的事吗？”
　　“义不容辞。”锖兔看了一眼义勇，才开始讲述……
　　在锖兔通过最终选拔的两年之后，也当上了水柱。
　　在一个雪天，他与炎柱炼狱杏寿郎一起寻找失踪队员的途中，无意中救了灶门炭治郎和灶门祢豆子。
　　后来灶门兄妹由炼狱家收留，并教炭治郎呼吸法，在修行过程中，通过残本得知灶门家的祭祀舞蹈火之神神乐，与失传已久的日之呼吸有关，炭治郎便开始学习火之神……
　　“如此说来，日之呼吸就是决胜的关键？”天音沉吟片刻，低声说。
　　“不过要学习日之呼吸，必须有相应的天赋，普通的剑士很难学会。除此之外，还有斑纹、赫刀、通透世界，掌握这三样其中之一，加上多人配合，也足以打败上弦鬼。”
　　“还请细细讲来。”
　　锖兔解释道：“在战斗中，剑士心跳加快、体温升高，身上会浮现印记，即为斑纹。开启斑纹之后，力量、速度会得到提升……”
　　锖兔说到这里，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身旁的义勇。
　　“而赫刀，是通过极大的握力或剑士之间刀刃的激烈碰撞，使日轮刀温度升高至呈现红色，能极大程度抑制鬼的再生能力。”
　　“至于通透世界，是将集中精神至极限，令视野通透，能看穿生物的身体，看清肌肉、血液的流动乃至骨骼，甚至看到斗气流动，从而预判动作。”
　　“原来如此。”产屋敷耀哉静静听完，点了点头，“古籍中的确有零星记载，但是关于斑纹……”
　　门外此刻传来动静，打断了屋内的交谈。
　　随之一只鎹鸦落在檐廊上，大喊道：“主公大人，紧急消息！那田蜘蛛山一带，派遣的队员大规模失联，盘踞那里的鬼多半是下弦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