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白切黑坏狗弟弟后》藤蓝

8、第 8 章 掉马

　　程清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贩和那几个小混混，拉着江繁青迅速拐进了街角的一个小巷。

　　江繁青刚喘口气，就打开了手里拎着的红布清点剩下的货物，清点完有些烦躁开口：“真晦气，早知道刚才那几个人还价的时候就卖给他们了。”

　　程清心态还算不错，拍了拍江繁青的肩：“今天赚的钱不少了，正好还能早点收摊回家。”

　　闻言江繁青才稍稍舒展开眉头：“这剩的都是什么没人要的破玩意，拿回家给汤明看吧。”

　　江繁青说完从小帆布包包里掏出今天赚的钱，开始和程清分账。这包还是江繁青从汤明那儿“借用”来的。

　　程清看着江繁青认真数钱的样子，有些欲言又止：“繁子……那个……呃……”

　　江繁青百忙之中抬眼看了程清一眼，以为他是想多分些钱，于是马上开口表态：“怎么了程清哥？不用不好意思开口，这钱本来就是你带我赚的，而且你还有杨若哥和杨昧要养，你多分一点是应该的。”

　　程清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而且我赚钱的机会比你多，你还是个学生，我怎么能占你便宜呢。”

　　江繁青有些好笑：“那是要说什么？程清哥你直说吧。”

　　程清不敢确定心中猜测，犹豫许久最终也只是说了一句：“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包挺好看的。”

　　当晚汤明回家时有些晚了，恰巧江繁青还没睡，闻到汤明身上的血腥气和淡淡烟味混杂在一起的奇怪味道时，江繁青皱了皱眉：“跑哪鬼混去了？我今天不是和你说了让你在家乖乖待着吗？”

　　察觉到江繁青语气里的不爽，汤明立刻乖乖立正站好，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朋友：“对不起哥哥，今天我一个同学说带我去做兼职，我想帮哥哥分担一点负担就去了，不是故意晚回家的。”

　　“行吧行吧。”江繁青不耐烦挥了挥手，轻易地就相信了汤明拙劣的谎言，并且想当然的认为汤明身上的烟味是沾染的其他人身上的，“今天卖剩了几本书，我放你房间里了，你想看就看看，不想看就撕了烧火吧。”

　　听到江繁青出去摆摊都不忘想着自己，汤明心里美滋滋地，迫不及待的就跑回房间仔细收好了那几本书。

　　“几本破书就傻乐成这样，真是个傻子，要不是今天被那几个杀千刀收保护费的逼地我和程清哥提前收摊，这东西才落不到你手上呢。”江繁青笑着不轻不重骂了汤明几句。

　　后面的几天江繁青和程清并没有停止摆摊，反而每次又多进了几箱货，趁着过年那几天狠狠地赚了一笔。

　　不过说来也巧合，自从那天江繁青不经意地和汤明提过那几个收保护费的人后，这条街一连几天都没再被收过保护费。这些天甚至多了很多小混混来光顾江繁青和程清的生意。

　　有几天汤明缠着江繁青非要来陪着一起出摊，可奇怪的是每次只要汤明在那些小混混就不会来买东西，一整条街的商贩也都会安静许多，次数多了之后江繁青认为是汤明挡他财运，就不许汤明再跟着一起去了。

　　直到某天江繁青和程清一起收摊回家，路上程清突然深吸一口气，后对着他开口道：“繁青，你那个弟弟是做什么的啊？”

　　江繁青分好当天赚的钱后将其中一半分给程清，随口道：“没做什么啊，他一个小屁孩除了上学还能干嘛？”

　　程清点都没点就把钱装进了兜里：“你别总把他当小孩，他也不小了，而且……从我第一次见他就觉得眼熟，刚才我突然想起来在什么时候见过他了。是之前我还跟着乔四混的时候。”

　　江繁青皱眉：“那个□□头头？那都多少年之前的事了？那时候汤明还是个小屁孩吧。”

　　“就是因为他年纪小我才记得。那乔四一向畜生，平时好事不干，就喜欢看我们这帮他手底下的人互相打架残杀，下手越狠的就代表对他越忠心。”程清一脸嫌恶地回忆着。

　　江繁青仔细回忆，好像确实有这回事，那个时候程清刚离开校园出社会闯荡，拜了个大哥当小弟，钱虽不少赚，可常常是带着一身伤回家，杨昧每回看见了都要哭上一场。

　　“那天我和几个兄弟一起替他收债，回去汇报情况的时候刚好赶上帮会进新人，都是群半大的孩子，看着属汤明最小。新人进帮会的仪式就是打架，伤了残了的都算自己的，能打到最后的才有资格进帮会。汤明因为看着最小最老实，一开始所有人都争着第一个和他打，可后来那些人都闭嘴了。”程清看着江繁青：“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和人打起架来不要命，下手又准又狠，每一下都是死手，一找到下手的机会就专往人要害打。”

　　江繁青听完沉默许久：“后来呢？”

　　程清摇了摇头：“后来那小子坚持到了最后，体力不支被乔四身边的人抬下去了，后面我也没再见过他，但应该是被乔四收在身边了，刚才我听那小混混说他们的新头子姓江，我觉得可能是乔四把十字街分给汤明管了。不是我多事，只是我觉得汤明绝对没有表面那么单纯，从小就这么没人性，你要多小心……”

　　程清后面的话江繁青已经听不清了。汤明确实有一跟人打起架来就往死里下手的臭毛病，可他实在没办法把整天对着他撒娇的乖弟弟和那群社会青年联系起来。但围绕在汤明身上的种种疑云让江繁青不得不面对现实，自己家里乖巧听话的小朋友其实是整天和一群二流子混迹在一起的不良少年。

　　江繁青不知道汤明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从装成小可怜扮乖接近他，到搬进他家里给他当牛做马，江繁青并不觉得汤明得到了什么好处，甚至大部分时候汤明都是在用热脸贴冷屁股。

　　在这段一直是汤明在主动的关系里，怎么看受益人都只有他江繁青一个人而已。

　　“没事吧繁子？想什么呢？”程清见江繁青僵在原地，有些担心问道。

　　江繁青回过神，对着程清勉强笑了一下：“没事，就是想那小子怎么会这样，我们回去吧。”

　　两个人刚回巷子里，杨昧就牵着杨若小跑着过去迎接：“清哥，繁青，你们回来啦。”

　　程清亲昵的抱了抱杨昧：“小杨梅，我今天和繁子可辛苦可辛苦了。”

　　江繁青被这硬汉撒娇激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偏偏杨昧还就吃这套，踮起脚尖给程清顺毛：“我知道，清哥今天累坏了，我给你们做了饭，洗洗手就能吃了。”

　　江繁青故意做出嫌弃的表情：“你们两口子能不能照顾一下旁别人的感受，我快被你们腻歪死了。”

　　杨昧立刻回嘴道：“之前清哥不在的时候你和你那好弟弟都腻歪我多少次了？你这才一次就受不了啦？”

　　江繁青虽然觉得杨昧把自己和汤明与杨昧和程清放在一起比较有些不对劲，只是也没细想，往杨昧身后望了几眼，问道：“杨昧，汤明又跑哪去了？”

　　杨昧摊了摊手：“早上你们刚走那小子后脚就也跟着走了，说是要去买菜，结果现在也没回来，不知道跑哪里疯玩去了。”

　　江繁青只是点了点头：“没事，别理他，我们先吃饭吧。”

　　江繁青味同嚼蜡地吃完了饭，心里一直还装着汤明的事，没等杨昧和程清吃完他就匆匆告辞回家了。

　　这晚直到接近凌晨汤明都没有回家，江繁青不禁联想到今天程清说的话。如果汤明真的是乔四的手下，那平时做的事应该都很危险吧，会不会他现在就深陷在乔四那变态的决斗游戏当中呢……

　　对于汤明的晚归江繁青的心里有很多胡思乱想的假设，每一个的结局都是汤明会受伤，很重的伤，可他还是努力将这些想法甩出脑海，用程清的话来默默安慰自己。

　　“没关系的，汤明很厉害的，一定会没事的。”

　　心里越来越慌，江繁青忍不住起床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出门去找汤明。

　　江繁青不知道去哪里能找到汤明，只能去疑似汤明“封地”的十字街碰碰运气。

　　盯着冷风终于到了十字街时，江繁青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决定有多蠢，凌晨的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着枯叶扫过地面的声音。

　　他有些害怕了，可又想到万一江繁青真的在这个这里呢？万一他就在某个他没看见的小巷子里被欺负，可怜兮兮地流着泪叫哥哥，等着他去救他呢?

　　一想到这种可能，江繁青一咬牙，硬着头皮就继续往前骑，开始一个巷子一个巷子的仔细找，每一个巷子都要进到最深处才折回。

　　直到江繁青快要放弃时，终于在最后一条深巷里听到了动静。

　　江繁青紧张地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轻轻地把车停在路边巷子口，又怕他们人多势众，于是就近捡了块板砖，一只手背着把板砖藏在身后，贴着墙角的阴影悄悄走近。

　　可离得越近，江繁青越觉得不对劲，他听到了里面有汤明的声音，可那声音平静而冷漠，一点也不像是被欺负了的样子……那惨叫的人是谁呢？

　　江繁青在确定汤明没什么事后，脚步不自觉地开始加快，想要上前一探究竟。

　　靠在墙上满身戾气冷眼旁观着眼前一切的汤明突然扭头朝江繁青的位置扔了个东西，精准砸到了黑暗里的江繁青：“谁在那！滚出来！”

　　“嗯！”江繁青没想到汤明会突然动手，措不及防被汤明扔过来的石子结结实实砸了一下，疼的江繁青闷哼一声，背在身后的手里的板砖也随之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江繁青听出了江繁青的声音，急得上前一步，随即又反应过来什么，示意那些还在打人的小弟赶快停手，慌张后退了几步，“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江繁青快步向汤明的方向逼近了几步：“不是我想的这样的？不是我想的哪样？你解释啊。”

　　汤明突然沉默了，只是微张着嘴无措的看着江繁青，却说不出来任何一句解释的话。

　　见汤明这个模样，江繁青突然凶不起来了。自己本来就是担心汤明来确定汤明安危的，眼下汤明全乎地站在他面前，没流血也没受伤，他怎么能这么凶他呢？

　　只是，江繁青看了眼地上那团黑乎乎的人影，老实说，他心里并没有什么起伏，可为了防止汤明以后越长越歪，江繁青还是重新严厉了起来，语气严肃地命令汤明：“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会上欺负人了？去把人家扶起来，以后不许再做这种事！”

　　汤明站在原地攥了攥拳头，没动。

　　江繁青气的踮起脚揪起汤明的耳朵：“我和你说话你没听到是不是！”

　　“疼，哥哥。”汤明终于开口，在近距离下江繁青看到汤明的眼睛红了，“我没有随便欺负人，地上的还是之前那个欺负哥哥的畜生，是他被拘留出来之后挑衅我说早晚要把哥哥……我才教训他的。”

　　江繁青愣住，轻轻地松开了手：“汤明……”

　　汤明背过身去，有些赌气地说：“从见到程清的那一刻起我知道哥哥早晚有一天会知道关于我的事情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我就是哥哥从别人嘴里听到的那样的一个人，我又坏又恶毒，哥哥现在看清楚了吗？你可以走了。”

　　这次轮到江繁青空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江繁青从程清地嘴里听到关于汤明的事时他确实是惊讶的，可他并不觉得汤明是一个多么十恶不赦的坏蛋，他只是有些不高兴汤明小小年纪就学坏。可他理解汤明，毕竟没人会傻到放着安逸日子不过去与虎谋皮，说到底汤明也只是想像个人一样活下去，仅此而已。

　　他佩服他的坚毅，心疼他的过往。

　　江繁青上前两步小心翼翼从背后握住了汤明的手：“我不是来和你断绝关系的，我只是担心你出事受伤才来找你回家的，没有别的意思。哥哥误会你了，和你道歉，好吗？”

　　汤明红着眼圈回头，吸了吸鼻子：“你要叫我宝贝我才会原谅你跟你回家。”

　　江繁青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旁边几个好奇盯着他们俩的汤明小弟，清了清嗓子：“回家叫行不行？”

　　汤明挥挥手让那几个人快滚，然后把头扭回来，低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江繁青。

　　江繁青对上汤明期盼的目光，心一横：“宝贝，哥哥错了，和哥哥回家好不好。”

　　汤明瞬间破涕为笑，回握住江繁青的手往巷子外走：“耶，和哥哥回家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