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弟弟和狗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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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和杨昧哥神神秘秘地聊什么呢？我也想听。”
汤明端着两杯热水走进屋内，语气随意，眉眼弯弯，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纯真笑容。
听到汤明的声音，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江繁青伸手接过一个杯子，已然不见了昨日的热络，语气平淡道：“没什么，杨昧问我去哪找兼职呢。”
汤明像是听不懂江繁青话里的敷衍与应付，继续笑着追问：“那哥哥怎么不继续说了？我刚好也想找份兼职呢。”
这次江繁青没有再回话，只是不咸不淡地瞥了汤明一眼。
这孩子，着实烦人！
汤明脸上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笑脸，转而看向杨昧：“杨昧哥，你快回家看看吧，刚才我进去你们家的时候看见一个男人一直拿着碗坐在院子里说饿呢。”
闻言杨昧脸色一变：“坏了，是我哥醒了，我得赶紧回去给我哥做饭去了。”
说完杨昧拍了拍江繁青的肩膀，风风火火地跑回了家。
杨昧一走与，屋里就只剩江繁青与汤明两个人了，江繁青不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空气凝固了许久后，还是汤明先开了口：“哥哥，你怎么不理我了，是不是我睡你床上你不高兴了？”
江繁青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屋内气氛再次凝固了几秒。
就在汤明想着怎么再开口才能逗江繁青开心，并且将自己和“变/态跟踪狂”的身份摆脱关系时，江繁青突然开口了。
“你父母没死吧。”
江繁青抬头与汤明对视，语气和眼神都澄澈又真诚。
他现在很后悔，非常后悔。
倒不是因为刚才杨昧说的汤明疑似跟踪狂而犯怵，毕竟他一直都当这个所谓的“跟踪狂”是杨昧虚构出来的。而且就算汤明真是个小魔头，他自己没钱没背景，汤明能图他什么？汤明没钱没背景，又能真对他做什么？
江繁青自认并不是什么爱心过剩的好人。可就是自己这么一个冷心冷血冷肠的，平时连小动物都不会救助的一个人，到底是为什么会那么突然地把这么大的一个活人带回家？
江繁青实在想不明白。
所以他决定把汤明送走。
但是汤明婶婶家那个狼窝肯定是不能再回了，当务之急就是找找看汤明还有没有什么靠得住的亲戚，抓紧把他送走，还自己一个清静。
听到江繁青的问题后汤明突然沉默了。
他爸妈吗，那两个初中都没有上完，一辍学就有了他的小流氓，还是那两个捞偏门挣了钱，就立刻把他扔给奶奶的人渣？
许久，汤明才吐/出几个字：“不知道，他们早不要我了。”
江繁青听完心里并没有什么感觉，或许是有那么一瞬的酸涩同情，但也只是一瞬而已。
既然要打定主意送他离开，自然就要管好自己有时候会变异地像狗/屎一样软的心，不能再发散那多余的同情。
“先吃饭吧，剩下的下午再说，过来给我烧火。”
江繁青在心里已经定下了汤明的去留，默默去厨房准备他送给汤明的“断头饭”。
厨房里，江繁青系上围裙熟练地处理着自己昨天买的食材。
“可惜了。”汤明一边切肉心里一边想着。
这些菜他本来是想用来好好犒劳犒劳自己的，可没办法，谁让这是自己请回家的祖宗呢。
汤明一边烧火一边观察着江繁青的表情：“哥哥，你是不是想把我送走了啊。”
“唉。”江繁青动作一顿，轻叹一声决定直接摊开了说，“汤明，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信任我，以至于能那么放心地跟我回家。贸然带你回家，现在又要不负责任地把你送走是我不对，但我真的，真的不能让你留在这里，我没有办法为你的未来负责，我负不起这个责任，你明白吗……”
“我明白，可我根本不需要你负责，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仅此而已。”
“我们从见面到现在还不到二十四小时，你的感情寄托在别人身上也是一样的，你换个靠得住的人吧好吗？”
汤明敛眸，目光定定地看着灶台里忽高忽低地火焰：“才不一样呢……我在哥哥心里，就只是个缺爱的叛逆小孩吗？”
一顿饭吃的两个人都味同嚼蜡，一次小小的矛盾让两个人从厨房里到现在的饭桌上谁都没再开口说过话。
吃完饭后汤明自觉的去刷碗，江繁青一个人站在院子的腊梅树下扣树皮玩。
他的脑海里不停闪现着汤明的那张脸，在灶台前脆弱的、破碎的，在餐桌上泫然欲泣又强装平静的。
那么多的表情，却没有一个是怨他的。
汤明应该怨的，怨他假慈悲，怨他给了他希望又要让他失望，怨明明是他自己带了汤明回家现在却要像丢东西一样把他丢出去。
如果他真的有自己想的那样铁石心肠就好了，至少不会让现在两个人都难堪。
江繁青轻轻扣/弄着树上一块凸/起，在心里默默想着：“我还有很多很多事要做，我要考到北京，要攒很多很多钱，要找到爸爸……如果爸爸死掉了，还要给爸爸买一块墓地，让他和妈妈葬在一起。”
下午，江繁青带着汤明去百货大楼买了几支笔和几十张红格稿纸。
汤明攥着江繁青的衣角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问道：“哥哥，买这些做什么。”
“写寻人启事，找愿意带你回家的亲戚，或者你爸妈。”
“真的有用吗？”
"试试吧，反正我这样找我爹是没找到过。"
两个人出了百货大楼，隔几个电线杆就要停下来，趴在电线杆上写寻人启事：“十五岁汤姓男孩刮奖刮出百万，现寻生父母报生育之恩……”
汤明在一旁看着江繁青写下那些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哥哥，我要是有一百万了肯定先都给你。”
江繁青嘴角露出浅笑：“少贫，等你有了再说。”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走一路写一路贴，直到深夜才回到家。
这次，是江繁青主动邀请汤明一起睡的：“你那屋里冷，来我这儿吧。”
汤明眼睛顿时亮了，立马跑过去将江繁青铺在床上，用小脑袋蹭了许久才肯松开：“要紧紧抱在一起才可以。”
一连几天，江繁青家都没有人找上门，就在他以为那些寻人启事都石沉大海了时，一对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年轻男女找上了家门。
这天江繁青和汤明肩并肩地放学回家，一路上汤明都在叽叽喳喳，时不时还要挽挽江繁青的手臂，用头发蹭蹭江繁青的颈窝，江繁青在旁边则显得神色淡淡。
在看到那对男女后，汤明愣住了，目光愣愣地停留在那两张与自己相似的脸上。
“明明！”
那对男女倒是不认生，看见汤明就冲了过来。
“明明，快让妈妈抱抱，长这么大了呀……”
“是啊是啊，看了让你跟着奶奶真是个正确的决定……”
汤明就站在那里，没有躲闪也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看着江繁青，许久，露出一个大大的，让人看不懂的假笑。
“爸妈，这些年我也很想你们，不然这次发了财也不会立马就想到你们，快带我回家吧，好不好。”
闻言他父母顿时喜笑颜开，催促着汤明去收拾东西。
于是，汤明再一次地一个人提上了行李和奶奶，走向了可以容纳他的另一个栖身之所。
而两边是不停地说着自己有多爱多爱他的父母。
江繁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攥紧了双手。
江繁青再一次见到汤明，是半个多月后，还是在那个路灯下。
汤明把大大的自己缩地小小的，蹲在那个地方取暖。
似是感应到有人在看自己，汤明突然抬起头，刚好与马路对面的江繁青对视。
“哥哥。”汤明扯着嘴角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江繁青站在原地愣愣看着，汤明脸上青紫的伤，触目惊心。
就在汤明想要起身走向江繁青时，江繁青突然骑上车子走了。
江繁青一边蹬车一边不停默念：“我连自己的人生都快要背不起来了，别怪我。”
晚上，江繁青正坐在院子里发呆想着汤明，门外忽然响起了小奶狗的叫声：“汪汪汪，汪……”
江繁青疑惑凑到门缝处查看，发现是汤明抱着一直土黄色的小奶狗蹲在门口。
门口的汤明一边抚摸一边教导着小狗：“真棒，再叫大声一点，让哥哥收留你，最好把我也带回家，你在哥哥面前一定要乖乖的，哥哥最善良了……”
“谁说我善良了。”
江繁青的声音的声音冷不丁地在汤明头顶出现，吓了汤明一大跳，随即又眉眼弯弯起来：“哥哥是来放我进家门的吗？”
江繁青抿了抿唇：“少自恋了，我就是想看看小狗。”
“汪汪!”汤明学着小狗叫了两声，“我们是亲兄弟呀，不能分开的，想收养的话必须一起收养哦。”
江繁青打开了门：“你先起来，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你父母打的？”
汤明表情闪过一瞬的狠辣，随即恢复了眼中含笑的模样：“他们两个还不敢打我，不过……也没什么事啦，哥哥别担心。”
“哦，对了……”汤明从身上的小帆布包里掏出来了一沓钱递给江繁青，“我哄着那两个傻子把我奶奶安葬了，还趁着敲了他们一笔钱，都在这儿了，都给你。”
江繁青看着那沓整整齐齐的钱，愣了一下：“你把钱给我干嘛？”
“我和哥哥还有小狗吃饭用，哥哥，我自己能赚钱，求求你收养我和小狗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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