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 52 章 ...
-
周珩搅动着糖浆,一手撑着摊子,糖勺随着他的动作在粘板上游走,他描绘的认真又细致。
没过一会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粘板上的糖龙栩栩如生。
他学着摊主的样子放了一根签字,又用糖铲轻轻地刮下来,一个糖人就做好了。
周珩歪了歪脑袋,似乎非常满意自己的手艺,递给了一直在一边看着的周临。
糖人很甜,是周临没有吃过的味道。
他小时候可不像周傅锦那样粘着周珩,只是偶尔在勤政殿会碰见周珩,周珩便会答应他下次进宫给自己带什么小玩意。
以前觉得自己得到的都是顺带的,现在是周珩亲手递给自己的。
摊主左看看右看看,又看了看一边的银子,心中踌躇万分,生怕给自己招来不好的祸端。
“怎么样?”周珩问道。
周临笑着点了点头“很甜。”
“那回宫吧。”周珩侧了侧身,让开了前面的路。
“好。”
事情还没有在这里结束,东境两城还在东洋人的手里,东野桓下翌日便书信一封。
自然还是那套说辞。
他以为自己天衣无缝,其实在周傅锦动身之前,为了防止他们背后偷袭就已经断了所有的消息。
直到一切尘埃落地了,他们才收到了周瑞败了的消息。
周傅锦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主,当晚就与周临还有周珩,又叫了冯魏笙一起商议。
几人当然一致要打过去,打得他们再也不敢有动作。
冯魏笙主动请求出征。
之前因为他是徐家的女婿所以被威胁脱离徐家,削弱了他手里的兵权,软得不行就来硬的。
那时候徐青枝刚刚有孕,有几次差点就流产。
所以冯魏笙不好好出这口恶气,他不舒服,睡不着。
“可是青枝再过三月就要生了,你不陪着?”周珩还是有些犹豫。
冯魏笙却说“不用三月,陛下给臣两月,臣必定凯旋。”他说得坚决,三人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决定了。
他年少英勇,果敢无畏,是个将帅之才。
想要一番军功伟业不无道理。
就这么定了之后,统筹就忙了起来。
周珩便一直留在宫里,他一次都没有机会回到王府,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恢复早朝,听政的变成了周傅锦,周珩经常忙到看不见他两人。
算算日子冯魏笙也出征了半月了,虽出师不利但后来捷报频频。
他也抽空去看了徐青枝,不只是怀孕了的原因还是刚刚历经大事,整个人消瘦了一圈。
不过看过了太医,身子很好。
说起冯魏笙,她脸上挂着笑意,周珩觉得这样就很好了,又去拜会了徐老将军。
先前被幽禁在府里,看样子是气得不轻,说起周瑞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朝中老臣多半都被幽禁在府里,更有甚者被削官罢职投入牢狱,以死明志。
周临都为他们料理了后世,重赏子嗣,照顾家眷。
但那些迎风倒的,周临处理起来也毫不手软,周瑞是什么下场,他们就是什么下场。
周珩原先觉得太过,但想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又咽了回去。
周临越来越像周巡了,这是好事。
这条帝王路终归是要他一个人走的。
百废待兴的朝廷,让周珩短暂地忘却了自己这次回来的目的,每天都点灯到夜半,天还未亮就起身了。
今日也应该同往常一样,但是偏偏被门外的太监慌里慌张地叫醒了。
“殿下!殿下不好了。”
周珩揉揉眉眼,只觉疲惫“像什么样子,说!”
“陛下...陛下,昏过去了。”太监结结巴巴地说完,周珩的眼睛瞬间清明。
他以为是周临连夜的劳累晕过去了,但是太监却引路到了后殿。
周傅锦的寝殿。
一进去,序州早已在那。
周傅锦的嘴角还有未擦净的血丝,周珩在殿门口踌躇了半天,脚却怎么都踏不进去那一步。
序州把完脉后转身就看见了立在门口的周珩,双唇张张合合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怎么了?”好半晌周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怎么了?”
序州也是第一次遇到自己都没见过的脉象,一时间还真的没办法跟周珩描述。
站在一边的太医也是眉眼低垂。
事发突然,周傅锦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
打得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你先别担心。”踌躇了半天,序州也只能说出这一句来打发人。
因为他实在是找不到周傅锦突然变成这样的缘由。
周珩像是才反应过来,走到了周傅锦的床榻边。
眼前的人面色苍白,毫无唇色,跟个死人没有什么两样,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告知众人,他还或者。
“到底怎么了?!”终于,周珩还是没有抑制住心中的慌乱吼道。
一众太医齐刷刷地跪下,低伏着脑袋,不敢作声。
没有人回他,就连一下大大咧咧的序州都别开了眼。
周珩看着序州的侧脸,期望他给自己一个答案,但是他就这么望着殿外,不敢回头片刻。
“都滚!”周珩大手一挥,众人如惊弓之鸟悉数退出殿外。
连序州都想一起和他们退出去。
周珩把人叫住,深吸了一口气“连你也治不了?”
序州叹了口气,走到周珩跟前,如实说道“实在是奇怪,脉象乱得不像样子,一般这种脉象都是......,可是陛下呼吸平稳,虽没什么血色但是和常人无异。”
“那怎么吐血了?”
这就是让序州难办的事,因为他也不知道,太医换了一批又一批,一个个都摇着头,活了那么些年,他们也是头一次遇到。
奇怪,实在是奇怪。
序州不说话了,他没办法回答了,周珩瞬间就想到了系统。
他把序州打发了出去,看着躺在床上没什么动静的周傅锦,愤怒的喊着“你滚出来!”
“干嘛?”这一次系统出来的很干脆,然后感受到了周珩的怒意,带着点解释讨好的意味道“之前和你说过了呀。”
“所以他就会变成这个样子,不明不白的死了?”
周珩指着周傅锦,指尖都在颤抖。
“是。”系统回道“在这里很正常。”
周珩真是要被气笑了,他脱力般地坐在了床沿,看着没什么生气的周傅锦,懊恼不已。
电流的滋滋声还在继续,系统还没有离开,周珩没有再理他。
过了一会系统犹犹豫豫地又开了口“这没关系呀,等你回去了,他就没事了。”
沉默了半晌,周珩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幽幽开口道“我以后也会这么死去?”
“嗯。”
“你们此消彼长。”
“滚吧。”周珩摆了摆手,没有再想和他说话的欲望。
电流声立刻就消失了。
他今日见到了周傅锦这般模样,也就意味着以后的周傅锦也会见到他这般样子。
他不愿意。
周珩双手抱头,第一次衍生出要不自己赶紧死了算了,周傅锦也少遭点罪。
脸埋进掌心,感受自己的气息一遍一遍地在脸颊流转,痛苦也如这些气息从五官钻进,搅得他五脏六腑痛哭不已。
床上的人好像呢喃,周珩瞬间反应过来,附身上前“什么?”
周傅锦缓缓睁眼,看到的就是周珩略带湿意的眼眶,他本能地皱起了眉头,一手抚上他的脸颊安慰道“别担心,没事,我就是有些累。”
周珩说不出话来,刚刚还在眼眶里的泪水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落了下来。
见他落泪,周傅锦有些急了,支起脑袋想要起来,被周珩一手摁了回去“再躺回。”
“我真的没事。”说完却咳嗽了两声,喉头那股腥甜让他止住了想要说出的话。
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神色不由自主地带着震惊。
周珩别开了眼,侧身抹掉了自己的眼泪,又转过头,换了一副神情“序州已经给你去抓药了,吃下几副就会好的。”
不知道是这句话带给周傅锦了安慰还是别的什么,他卸下了身上的力气,回到了刚才那副样子。
两人沉默的这会,外头传来了罗邱的声音,轻缓地朝殿里喊道“陛下驾到。”
周临唤着皇兄就进来了,一看到塌上的周傅锦没什么气色,原本焦急的脸色,努力压着情绪换了副面孔“刚才朕询问了太医,说是皇兄太过劳累,是朕思虑不周,害得皇兄多日操劳。”
可周珩看着周临眼下的青黑,他说这话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周傅锦笑笑“跟皇兄客套什么?”
周临失笑,外面装得得体,到了自家哥哥面前还装确实有些累。
他上前两步席地而坐,一边罗邱搬椅子的动作一顿,又收回了手。
周临将下巴磕在床沿,狠狠叹了口气,开始吐槽“李砚受了伤,怎么也要将养好一整子,暂时都找不到顶他位置的人。前两天户部算银子发现国库都快见底了,工部被削了大半,许多工匠被遣散,冯将军那边比较吃力,但好在他英勇,但粮草还是不能断........”
说着说着他又叹了口气,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的周傅锦“当年父皇和皇兄也是这般劳累吗?”
周傅锦笑笑,摸了摸他的脑袋“陛下是天子,天子无所不能,没有什么做不到的,父皇能做到,孤能做到,那么陛下也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