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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幻境·四(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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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齐惜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停下脚步,闫渠无精打采地走进食堂时,风鸣一眼就注意到他了。
“快来,尘音正在说她进入幻境后遇见的事呢快来听。”
尘音进入阵法后发现她回到了十几年前。
一切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尘音现在的父母是富甲一方的商人,尘音在家有婢女伺候,在外有奴仆跟着,父母把她当做宝一样宠着。
尘音不用早起为家人做饭,不用去帮母亲为别人洗衣服,不用照顾醉酒的父亲,不会有人瞧不起她,她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尘音在宠爱和享受中度过了一年又一年,那年春天,家里新买来一个婢女。
据说是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为了养活她的哥哥弟弟不得不把她卖到大户人家当奴仆,尘音看她长的讨喜就把她带在身边。
每日有先生来家里教尘音读书写字,尘音对此不以为意,课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她不知道读书有什么好处,读书对她来说好像没什么作用。
但她发现那个新来的婢女听的十分认真,尘音不解。
又是一日先生来讲课,尘音干脆拉着婢女一起逃课,她坐在秋千上荡秋千,婢女在身后推的心不在焉。
尘音问:“你怎么了?不高兴?”
婢女:“奴婢不敢。”
尘音自顾自地玩着:“我要你说实话,我又不会吃了你。”
婢女说出了实话,她知道尘音不是随意打骂下人的主子,“奴婢想、想读书。”
尘音:“为什么?陪着我玩不好吗?”
“小姐是知道的,我是被家里人卖掉的,因为我是一个女孩。在我父母的眼里我远远不及我的哥哥和弟弟重要,他们可以传宗接代,我却只是一个只会浪费粮食的赔钱货。我不甘心,我也是人,我不是他们可以随意买卖的,我想要出人头地,我想要告诉他们我不比他们的儿子差。”
婢女的话像一把利刃扎进了尘音的大脑,这些话太耳熟了,熟悉的就像是她曾经说过的一样,尘音慢慢从秋千上下来,她牵起婢女的手,一步步重新走进讲堂。“想读书就读吧,我们一起读。”
尘音踏进讲堂的那一刻她记起了一切,她不是千金小姐,她才是那个被重男轻女的险些被卖掉的女孩,她在温柔乡里渐渐迷失了心智。
那里哪里是什么家,分明是用来温水煮青蛙的锅。
尘音明白这一切后她也成功通过了下半场的测试。
风鸣拿起酒杯,“让我们共同举杯,希望我们都能在两天后成功拜师。”
风鸣没有想到最先回应他的居然是闫渠,“希望我们都能拜师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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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峰上,粟离特意来找江浸月。
“比试?”江浸月听到粟离的来意后放下了手中的书册,她不解地问,“为什么不找粟殇呢,你的要求他不会不答应。”
粟离给的理由是,“哥哥他每次都留手,都不尽全力,这样的比试我永远都不会有长进的。”其实还有两个原因,她还是想试探白皑对她的态度,她对白皑的喜欢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轻易放下的,她想或许真的到了什么办法都用尽时她才会回头吧。
其次粟离不想和粟殇比试是因为粟殇那天晚上说的话太奇怪了。她没有想到她说江浸月不合适他,他居然真的愿意听她的话。
这算什么,她是他的妹妹,她不该说这样的话,他也不该听她的话。
江浸月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我用全力?”
“是的。”粟离非常确定,“浸月姐姐,让我看看我到底有多少本事吧。”
江浸月点头应下,她和粟离比试正好让白皑来当观众。
江浸月和粟离一人占据一边,白皑就在不远处看着,粟离起式时斜眼看了白皑一眼,握剑的手更紧了,白皑的眼神没有离开过江浸月。
江浸月是一个在修炼打斗上非常严肃的人,她说话算话说到做到,她说会用尽全力就一定是用尽全力。
粟离练的剑法很厉害但她根基不稳,应该是从小没在练剑上吃过苦,面对江浸月她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但即使再怎么集中注意力,她也还是不到十招就落了下风。
江浸月一剑袭来粟离拿剑抵挡,被一阵剑气逼退数十步,粟离继续攻向江浸月,被一剑挥飞出去。
粟离落地的前一刻她看向了白皑,白皑也在看着她,但白皑没有任何的动作,直到粟离倒在地上白皑的脚步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移动。
不对,白皑动了,但却不是为了她。
白皑看见了江浸月在揉手,虽然现在倒下地上的是别人,但万一江浸月受了内伤呢。他匆匆来到江浸月身边,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江浸月的手,还特意摸了摸她的骨头。
江浸月看他这模样故意逗他,“怎么样?我这手到底是怎么了?我看你最近在看医术,不知道您这位药师对我的手有何见解?”
白皑不好意思地放下江浸月的手,“什么事也没有,好得很。”
江浸月见粟离还躺在地上,以为她受伤了。走到粟离面前才发现粟离睁着眼睛躺在地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江浸月抬手摸了摸粟离的额头和脸颊,也没什么问题啊。
粟离躺在这里是因为伤心,不闭眼是因为害怕流眼泪,江浸月和白皑刚刚的对话她听的一清二楚,江浸月的手有没有事她还不清楚吗?
那剑气都能直接把她掀翻,怎么可能有事?
容珏也太过操心了吧!
她一个大活人还躺着呢,愣是看不见。
不,是看见了也当没看见。
她真是瞎了眼了。
“浸月姐姐,你别管我了,我没事。我只是突然发现你这里的景色好美,躺在这里其实还是挺舒服的。你们走吧,让我一个人在这里躺一会儿。”
江浸月“啊”了一声,她也被粟离搞得摸不清头脑了。
但还是选择尊重她,拉着白皑去粟殇那了。
去找粟殇的路上江浸月一直拉紧白皑的手,她其实都明白。
她明白粟离对容珏的喜欢,她也喜欢过人,她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粟离在她面前早就暴露了。
今天她答应粟离和比试是想看一看容珏的反应,容珏毕竟失忆了,以前的那些曾经都是过眼云烟,江浸月不确定他会不会变心。
粟离的这一请求正好让江浸月看看容珏的态度,好在容珏的反应没有让江浸月失望。
她已经失去了很多了,年少时失去了母亲,长大后失去了父亲,相爱后失去了爱人,她不能让不好容易回到她身边的容珏再离她而去。
如果真的那样,那她宁可从来没遇见过他。
白皑的手被紧紧握在江浸月手里,他只有高兴,要是江浸月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一直在意他,可他知道江浸月不仅仅是江浸月,还是青云门的门主,身上的责任是他无法撼动的。
面对即将要结束的收徒大典,白皑问:“这一届里你会收谁为弟子?”
“你觉得呢?”江浸月心里也想过这个问题,她心里是很中意风鸣和尘音的,一个心思单纯,一个一根筋,这种人不会做出错事。
而且他们在幻境中的表现让江浸月很满意,内心坚定不被外物干扰这正是江浸月收徒的首要准则。
“是风鸣吗?”白皑知道风鸣是第一个从幻境中走出来的人,江浸月对他颇为看重。
江浸月点点头,“但值不值得我收他为徒还得看最后一场比赛,光有心志一点本领也没有可不行。”
“那其他人呢?”
“尘音吧,我见识过她在第一场比赛里的表现,我很看好她。”
白皑还想再问问江浸月对识谙的看法,他真的害怕江浸月收识谙为徒,那他可就要整天提心吊胆了。
可他的话语终究没能说出口,粟殇来找粟离了。
“粟离就在青云峰上,你去看看她吧。”江浸月说。
被粟殇这么一打岔白皑只能把话咽回去,想要再说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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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殇一进院就看见粟离倒在地上,是睡还是晕他还是分的清的,他站在粟离面前,挡住了照在粟离脸上的阳光,“你这是在干嘛?”
粟离:“晒太阳啊。”
粟殇:“拿着剑晒?”
粟离:“要你管。我和江浸月比试了,我没打过她索性就在地上睡着吧,起来也是丢人现眼。”
粟殇坐在粟离身边,背靠那棵桃花树,“打不过她不奇怪,就算是我来也没有信心能打败她。”
粟离很清楚她不仅仅是在修为上比不过江浸月,最重要的一项上她也输了。
不过输就输吧,她输得起。
青云门一点也不好玩,好在她也快离开这里了。
想通了的粟离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你就坐着吧,我先走了。”
这下轮到粟殇吃惊了,他知道粟离来找江浸月比试是为了谁,他笃定粟离会伤心,他连安慰粟离的话都想了一箩筐,可眼下粟离拍拍屁股走人了,他在这里不知所措。
难不成被江浸月打服了?
他捡起被粟离抛下的剑追在粟离身后,就像小时候一样,只是不知道这次他能不能追上,“阿离,等等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