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决战-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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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点内，众人或调息，或检查随身法器，空气中流淌着大战前的紧绷感。
归迢显然不适应，悄悄跑到了物资处，不一会儿便抱着一个牛皮口袋凑到了火堆旁，开始往外掏一种长风宗特制的蜜糖，嘴中还念念有词。
“季掌门，一个。” 他恭敬地递给季往。
“我，一个。” 他喜滋滋地给自己留了一个。
“不咎大人，一个。” 他小心翼翼地放在不咎身侧的矮几上。
“我，再来一个。” 他又往自己怀里揣了一个。
“怀卿先生…” 他拿起下一个糖块，刚转头要找怀卿，却发现原本口袋的位置空空如也。
再一抬头，只见幽杭手里正拿着口袋，面无表情地分给旁边的怀卿和结海山族人。
“哎——幽杭！” 归迢顿时急了，“你都拿走了！我还没分完呢！”
幽杭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开口：“哪有你这种分法？‘一个我一个’的，也不怕噎死。”
她指了指归迢手里已经捧着的两块糖：“这些足够解馋了，剩下的自然要分给更需要的人。何况...” 略带嫌弃地看了一眼那糖块，“这糖腻得狠。”
归迢被她说得哑口无言，悻悻道：“我那不是想活跃下气氛嘛…”
季往看着他那副模样笑出了声，将手里的糖塞给正鼓着腮帮子嚼着的不咎：“归迢啊，你这分法，乍一看是挺热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练什么独门数数心法呢。”
这话一出，连不咎都牵动了一下嘴角。
季往语气轻松：“咱们归迢心思纯良，想着人人有份，这是好事。等这次事了，回去我请你吃顿好的，绝对管饱。”
归迢虽然被调侃得脸红，但听到有好吃的，眼睛还是亮了一下：“那说好了啊。”
休息的时间就在这点滴的日常中转瞬即逝。
三人重新在洞口集结，幽杭与归迢跟着走了出来，两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担忧。
看着三人即将启程，归迢终于忍不住，和幽杭交换了一个眼神，难得地统一了意见，同时开口：“真的不需要我们跟去吗？”
归迢的语气是纯粹的担心和不放心。
幽杭则更理性一些：“至少让我们在外围策应？万一内部情况有变…”
季往摆了摆手：“不用不用，真不用。”
他看着这两个出身大宗，前途无量的年轻人：“你们二位，可是各自宗门捧在手心里的亲传弟子，未来的接班人。这趟进去，连我们自己都不敢打包票。若是让你们磕着碰着，受了点伤…”
他故意做出一个心有余悸的表情：“回头从你们掌门，师尊，到宗门里养的那些看门小狗，怕是排着队要来不念观一人给我一巴掌。我这小门小户的，可经不起这等阵仗。”
这比喻着实有些离谱，归迢听得一愣，下意识反驳：“我们宗门没养狗。”
幽杭也被季往这番说法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明白他是不想他们涉险。
“季掌门…” 她还欲再劝。
“好了。” 不咎打断了她还未出口的话。他看了季往一眼，似乎对他这种插科打诨的拒绝方式也有些无奈，随即看向幽杭和归迢，言简意赅：“人多，动静大。里面情况不明，我们需要的是隐匿，不是混战。你们在此，守好后路，便是最大的助力。”
怀卿也温声劝道：“冰渊深处环境特殊，人多反而容易相互掣肘。有宓绻长老在此主持，二位协助他们稳住外围，协调可能需要的支援同样至关重要。”
见三位当事人都态度明确，且理由充分，幽杭和归迢纵然心有不甘，也只得按下。归迢耷拉下脑袋，嘟囔了一句：“那你们千万小心。”
三人在那冰窟外甫一落地，就感觉比外围刺骨数倍的寒意与压抑感扑面而来。
那内部蜿蜒曲折，地面覆盖着坚冰与突兀的冰锥，头顶不时有细小的冰屑簌簌落下。
然而在这极端恶劣的环境中，两道身影却轻盈迅捷，几乎足不点地，在嶙峋的冰壁间几个起落，便将季往稍稍甩开了一小段距离。
不咎几乎融入阴影，移动时只有衣袂破风的细微声响和耳坠偶尔折射的淡金色残影。
怀卿则在冰壁间灵动穿梭，看似不疾不徐，速度却丝毫不慢。
两人一前一后，距离咬得极紧，竟隐隐有了些较劲的意味，像是某种偶尔兴起的，孩子气般的比拼。
季往跟在后头，看着前方那两道较着劲你追我赶的身影，忍不住扬声提醒：“喂，我说前面两位…慢点！看着点路！冰这么多，摔了可不好看…真的是，都多大的人了，还比这个？”
怀卿在一个旋身绕过一根巨大冰柱的间隙，居然还有余力回过头，冲着季往弯了弯眉眼：“小宝，你以前带着我们出去游历办事的时候，可从不这么说，总是嫌我们腿脚慢，催得紧呢。”
季往被这突然提及的过往噎了一下，脚步却未停，没好气地笑骂道：“那能一样吗？之前你们都多大？现在这都几百年过去了！”
不咎虽未回头，只是身形微顿，似乎在等季往前来。怀卿见此也放缓了速度，与不咎并肩而行。
气氛却因方才那短暂的玩笑和怀卿无意间提起的往事，而少了些深入险地的凝重。
“好了，不闹了。” 季往赶上，拍了拍不咎的肩，又对怀卿笑道，“保存体力，前面就到地方了。”
裂缝愈发幽深，不远处沉重而缓慢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晰，在密闭空间内回荡。
前方一个巨大的冰窟展现在眼前。数头体型堪比小象，毛发银白如雪的巨兽蜷伏其间。
它们显然在此沉睡已久，气息与整个冰窟几乎融为一体。
季往比了手势，示意就是现在。
得到二人回应后，他在胸前迅速掐动数个繁复的法诀。
指尖牵引之下，灵力自他周身汹涌而出，沿着他早已锁定的路径蔓延，瞬间在冰窟的关键支点，撑起纵横交错，繁复稳固的阵法。
整个冰窟微微一震，一层坚实无比的屏障悄然生成，上方那些可能崩落的巨大冰锥顿时被一股无形的厚重力量稳固锁住。
几乎就在阵法稳定亮起的刹那，靠近入口处的妖物缓缓睁开了眼睛。
然而还未等它们完全清醒，不咎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最前方那头妖物的正上方。
他垂眸俯视，指尖随意一捻，一簇淡金色的火焰便凭空而生，静静悬浮于他的指尖之上。
随后手腕轻微一振，火焰如同被赋予了灵性般骤然迸裂，化作数道细如牛毛却迅疾如电的光丝，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射向妖物的眼眸，以及颈椎连接处最细微的骨隙。
光丝没入的瞬间，妖物的身躯一僵，喉咙深处爆发出痛苦与嘶吼几乎要冲口而出。
“嘘。” 一道平和的嗓音响起，在这充斥暴戾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点哄劝般的意味，“别吵到别人。”
怀卿不知何时已移步至侧方，手中花枝向前一挥。光华流转间，花枝顶端几朵含苞的虚影骤然绽放。带着安神与麻痹效用的藤蔓，不容抗拒地缠绕住了妖物怒张的巨口。
那足以引起远处同族警觉的震耳嘶吼，被轻轻捂了回去，瞬间化作一串沉闷模糊的“呜呜”声。它的兽瞳因惊怒与窒息而瞪得更大，却发现自己的妖力正在被那看似无害的光华迅速侵蚀。
不咎的足尖点在覆满冰晶的皮毛上，指尖那簇火焰感应到主人心意，焰心跃动，淡金色光华骤然盛放。
他并未低头看脚下的妖兽，朝着不远处的怀卿递去一个极快的眼神示意——退开。
怀卿心领神会，向后轻盈滑开数尺，恰好避开了可能波及的范围。
几乎是怀卿退开的同一刹那，不咎将那簇火焰点在了妖物头顶正中。
清脆的“咔”声之后，火焰瞬间渗入那纹路之下，沿着妖力与生命的脉络疯狂侵蚀。
那妖物的身躯猛地绷直，所有的挣扎和呜咽在瞬间停止，兽瞳中狂暴的怒意与痛苦如同潮水般褪去，迅速被一片空洞的死寂所取代。
不咎早已在它倾倒前便轻身跃开，落回季往身侧：”如何？“
季往刚稳固好阵法，正在拔腰间的佩剑。听到不咎如此问了，眼中的笑意倏然漾开，赞许道：“很棒。”
一旁怀卿正巧妙绊住已苏醒的其他妖兽，他手中动作未停：“这都要夸？”
他摇了摇头，一副“没眼看”的神情：“小宝，你这也太惯着些了。”
不咎哼了一声，迅速转开了视线，重新锁定下一头猎物，仿佛刚才那句询问和得到的夸奖都与他无关。
季往则哈哈一笑，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回应道：“事实而已。我家不咎做得好，自然要夸。”
他说得理直气壮，脚下步法变换，已与不咎形成了新的夹击之势，目标直指那头被怀卿暂时困住的妖兽。
冰窟内剩余的妖兽已彻底苏醒，利爪挥舞，妖力震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