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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修养 ...

  •   月黑风高,正是溜门撬锁…啊不,是出门的好时机。
      季往屏住呼吸从床上爬起,匆忙穿好了衣物,将一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足尖一点,便欲从半开的窗户翻出。
      他心下盘算着快去快回去外面透透气,在天亮前赶回来,应当能瞒过不咎。
      就在他半个身子已探出窗外,心中正暗自得意于自己的身手了得时,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搭上了他的后衣领。
      那力道不重,却像一道定身符,瞬间将他钉在了原地。
      季往浑身一僵,一点一点地扭过头。
      只见不咎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一身素白寝衣,墨发披散。
      那双眸子正看着他,无波无澜。
      季往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被无形的绳索套住了。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上迅速堆起一个带着十二分心虚的笑容,试图蒙混过关:“不…不咎?你怎么醒了?我…我就是起来看看月色,今晚月亮真圆啊…哈哈…”
      他干笑着,指了指窗外黑漆漆,连颗星星都难见的夜空。
      不咎依旧不语,目光在他那身明显是准备夜行的利落装扮上扫过,又落回他写满“我在撒谎”的脸上。
      沉默,是季往的催命符。
      就在季往快要被这无声的压力压垮时,不咎终于开口:“长本事了?白日里不让你出去,敢半夜偷跑?”
      季往他脑子飞快转动,立刻放弃了所有徒劳的辩解,采取了最直接,也是最不要脸的策略——认怂。
      他就着被拎住后领的别扭姿势转过身去,脸上瞬间变成委屈巴巴的表情,伸出双臂就想往不咎身上挂:“哪敢啊…”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往不咎怀里蹭:“谁不知道我听你的话啊?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在你眼皮子底下长本事啊!”
      不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将一军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松开揪着季往后领的手,却被季往趁机一把抱住腰,像个大型挂件一样赖在了他身上。
      “松开。”不咎语气依旧冷淡。
      “不松!”季往抱得更紧,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你吓着我了,得补偿我。”
      不咎看着怀里这个耍无赖还倒打一耙的人,叹了口气:“回去睡觉。明日你想去哪,我陪你去。”
      季往听完,在他怀里偷偷咧开了嘴,得寸进尺地要求:“那今晚要抱着睡!”
      不咎没有回答,只是默认般任由这只大型犬科动物挂在自己身上,一步步将其拖回了床榻。

      天光微亮时,怀卿便端着药盘敲门进了屋内,毫不意外地看到季往像只八爪鱼似的缠在已经坐起,正试图将他手臂掰开的不咎身上。
      “你们两个…知道的说是养伤,不知道的以为不念观改行做粘糕铺了。”怀卿调侃归调侃,手下却没有停,麻利地将药盘放在榻边小几上,朝还在迷糊中的季往伸出手,“小宝来,我看看伤。”
      季往被声音吵醒,迷迷糊糊松开手,左肩的钝痛立刻清晰起来,让他抽了口凉气,彻底醒了神。
      不咎终于得以脱身,瞥了怀卿一眼,似是在谴责他来的有些早了。随后快速地理了理自己方才被蹭得微敞的寝衣领口,将那一小片皮肤重新掩好。
      “怀卿早…”季往蔫蔫地打招呼,坐在床沿边,他想伸个懒腰,动作却因牵动伤口而龇牙咧嘴。
      “早?我为你俩愁得一宿没合眼。”怀卿没好气地按住他,熟练地解开他左肩昨日包扎的绷带。
      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眼前,虽然血已止住,边缘的皮肉依旧红肿外翻,周围皮肤上还残留着些缓慢侵蚀的痕迹——那是聆骨爪劲中附带的妖力。
      不咎看着季往因药膏刺激而发颤的肩膀时,唇抿了又抿,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我私库里还收着些上好的玉骨草和参髓,镇痛生肌有奇效,且药性温和…你明日配药时,用那个吧。”
      怀卿正专注于手上的动作,闻言手上不停,只是侧头挑了挑眉:“哦?那两样宝贝?我之前可是软磨硬泡了好些年,你说‘我寻了百年才不要给你’,最后才勉强匀给我指甲盖大小那么一丁点儿,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怎么,舍得全都拿出来了?”
      不咎垂下眼睫:“…嗯。拿吧。都拿来。”
      怀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是感慨又是好笑,终究没再继续打趣,只是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晚些时候我去取。用了那两味药,恢复能快些。”
      “好痛…”季往身体本能地往后一缩,又牵动了左肩的伤口,疼得他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不咎看他往后躲,想伸手将他扶稳按回原处,可指尖触到他未受伤的肩头,又像是被烫到般退了回去,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强硬地按住他,实在不忍心。可若由着他躲闪,怀卿便无法仔细清理伤口。
      “忍着点,小宝。”怀卿的声音适时响起,他手上动作极稳,用浸透了特制药水的布擦拭着伤口边缘那些被侵蚀的皮肉,“这些聆骨留下的阴毒妖力最是缠人,若不今日彻底清干净,往后你这胳膊每逢阴雨湿冷天气,便有得苦头吃了。”
      季往咬紧了牙关,额上冷汗涔涔,却也知道轻重,没再往后缩。怀卿见状,手下动作又快了几分,力求将清理的痛苦缩到最短。
      “好了,今日就换到这。”怀卿缠好最后一圈绷带,打了个结实又不会过紧的结。
      他直起身,一边整理着药盘里用过的物件,一边嘱咐道:“老老实实躺够一个时辰,别乱动,让药力好好化开。饭食在灶上里温着,时辰到了,感觉好些了自己起来吃。”
      他的目光转向坐在一旁的不咎:“你也一样,内腑震荡不是闹着玩的,加上昨日心神损耗,自己好生调息,别让我分心顾两头。”
      叮嘱完毕,怀卿端起药盘走到门边,门帘掀起一半,他又回过头,朝着榻上龇牙咧嘴的季往挑了挑眉:“明日继续,小宝。”

      屋内重归安静。
      季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卸了全身力气瘫在床榻上,活像一条在岸上晒了太久,连翻身都懒得动的咸鱼。只有手指还不安分,拽了拽坐在榻边的不咎的衣袖,声音拖得又软又长:“心肝儿…”
      他眼巴巴地望着不咎,嘴里开始说胡话:“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凑过来,摸摸我的头,然后说…‘哎呀,你好棒哦,这么疼都撑住了’之类的话吗?”
      不咎原本正垂眸看着他,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心疼,闻言愣住,上下打量了季往一遍,仿佛在确认眼前这人是不是疼傻了,或者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了体:“我平日这么说过话?”
      季往被他的反问噎住,撇了撇嘴,把脸往旁边一扭。
      不咎看着他这副模样,哪里会不明白他那点小心思。
      无非是疼得狠了,又刚在怀卿面前硬撑了好一会儿,现在只剩下最亲近的人在身边,便忍不住想撒个娇,讨些软语安慰,最好再有些亲密的接触,来确认自己被疼惜着。
      于是他倾身,一只手撑在季往身侧的榻上,另一只手拂开他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将吻落在季往唇角。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很棒。”
      说完,他似乎觉得这两个字还不够:“忍住了,很好。”
      季往怔怔地看着他,左肩那火烧火燎的疼痛,忽然间像被清冽甘泉冲刷而过,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他眨了眨眼,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先是小小的弧度,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咧开一个无比开朗的笑容。
      “那…”他得寸进尺,“再亲一下?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又指了指脸颊,最后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不咎的唇上。
      “…好。”不咎没有犹豫,便答道。
      先是唇瓣珍重地印在季往的额头上,接着是同样轻柔的一触,落在季往方才手指点过的脸颊上。
      最后他像是被本能驱使,再次覆上了那两片温热的唇。
      不同于方才唇角一触即分的浅尝辄止。这一次停留的时间稍长,带着些许生涩的贴合与辗转。只是唇瓣相贴轻柔摩挲,在确认季往的温度和存在。
      季往完全愣住了,只微微启唇,想要回应这个来之不易的亲吻。
      可不咎的动作却只停留在了这里。他退开些,气息还有些不稳,却强自镇定地重复怀卿的话:“躺好。一个时辰。”
      季往嘿嘿一笑,见好就收,心满意足地重新瘫好。
      他动了动被不咎握着的手指,不再耍赖用力,用指尖挠了挠对方微凉的掌心:“你的伤还疼吗?”
      不咎摇了摇头。
      季往想起昨晚被抓包后“谈判”得来的成果:“那,你说今天陪我出去,还算数吧?”
      不咎看了他片刻,像是在评估他此刻的状态是否真的适合出门,最终还是妥协般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午后,只在附近。”
      “成交!”季往答应得飞快,生怕不咎反悔。
      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那我再睡会儿,养精蓄锐,下午才好有力气…”
      他的话音渐渐低下去。连续的精神紧绷在此刻一放松,睡意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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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各位老师看我写的东西...第一次写还有各种不足,希望各位不要嫌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