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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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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辉遍洒,月华如练,幽静的树林被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银纱之中。
虞天悠与虞天独相对而立,四目相接,虞天独的目光那样专注,眼眸里倒映着虞天悠的身影,“心有穿云枪,岂敢与君绝,这句誓言我从未敢忘。哪怕你真的去了太子府,我也只会为你彻夜难眠,绝不敢负你半分。”
他上前一步,将虞天悠揽入怀中,虞天悠紧紧地回抱,脸颊贴在他的衣襟上,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痕,“按你这么说,倘若……倘若我真的被陛下纳入后宫,你又当如何?”
虞天独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轻轻印在她的发顶,“那我哪怕是领兵起义,也定要将你抢回来。”
不远处的树影下,虞天念静静伫立,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身旁的徐仰倒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两人悄然退出树林,徐仰望着天上的明月,语气中多了几分落寞:“哎,孤还真没想到,这两人之间竟是如此深情厚谊。如此看来,倒是孤的求娶之举,显得有些冒犯了。”
虞天念低垂着头,沉默不语,徐仰侧目看了他一眼,宽慰道:“放心,孤并非不近人情之人,求娶一事,孤回去自会好好思量。”
虞天念躬身行礼:“多谢太子殿下成全。”
晚宴散去,回到虞府时,夜色已深,虞天念独自坐在房中,心里的滋味五味杂陈,他抬起头望向窗外,今晚的月色确实明亮又悠扬,清冷的月光洒在窗棂上,像极了某人眼底的温柔。
虞天念忽然站起身,推开窗户,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出,来到虞天怆的院落,却隐隐听到几声极轻的交谈。
虞天念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借着月色潜行靠近,待他隐在一处假山之后,看清眼前的一幕时,瞳孔骤然收缩。
院中,徐仰负手而立,一身储君的蟒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沉,“求娶一事,孤已经禀明父皇,不日便会有赐婚的圣旨下来。”
徐仰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虞天悠和虞天独的事,孤已尽数知晓,如果你不想看着虞天悠嫁入东宫,那便你自己来。”
他伸出手,修长的指尖挑起虞天怆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阿怆,你知道的,自始至终,孤想要的人,只有你。”
假山后的虞天念茫然地听着这一切,什么意思?徐仰怎么会深夜来见虞天怆?什么叫“自始至终,孤想要的人,只有你”?!
“殿下自重。”虞天怆面色未改,淡淡拍开了徐仰的手。
徐仰也不恼,只是收回手,笑容依旧温和,说出的话却让人胆寒,“孤说了,要么你扮作虞天悠嫁给孤,要么孤一定会劝父皇将虞天悠纳进后宫,此中利弊,你应当比孤更清楚。”
见虞天怆不语,徐仰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若是前者,孤会成全你们,孤会安排虞天独带着真正的虞天悠离开京城,远走漠北,从此天高海阔。但若是你不答应,不光是虞天悠会被困死在后宫之中,孤想,虞天独将军恐怕也很难再离开京城了。”
“殿下这是在威胁虞家?”虞天怆冷冷地看着他。
“自然不是。”徐仰轻笑一声,“此事,还是令弟提醒了我。”
虞天怆眼眸猛地一凝,“你对念儿怎么了?”
“你弟弟还真是个妙人,”徐仰笑着踱起步来,语气中多了几分玩味,“是他提醒孤,应当求娶心上人,无论男女,毕竟……”
徐仰停下脚步,两手背在身后,骨子里那股储君的倨傲之意尽显无疑,“孤身为储君,若想娶一个曾经差点病死、如今体弱多病的虞府三少爷,应当并不是什么难事,你说呢?”
假山后的虞天念如遭雷击,面对徐仰步步紧逼的虞天怆,脸色却依旧淡然如水,淡淡地回视着徐仰,没有丝毫的慌乱与畏惧。
“倘若殿下今夜来访,只是为了这件事,”虞天怆的声音平静无波,“那在下的回应,恐怕只能让殿下失望了。”
徐仰微微眯起眼睛,“哦?”
“就如殿下所言,求娶一事,应当求娶心上人,两情相悦,”虞天怆的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承蒙殿下厚爱,遗憾的是,殿下并非在下心上之人,所以,嫁入太子府一事,无从谈起。”
徐仰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的意思是,你要眼睁睁看着你二姐嫁于我?”
虞天怆依旧神色不变,“若是我二姐心甘情愿,自是无妨。但若她不愿,我想此事,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徐仰声音危险道:“你们虞府,是要违抗圣旨?”
虞天怆微微一笑,“圣上仁慈,倘若了解了此中缘由,我想,也不会强硬地逼迫这等婚事。”
徐仰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死死地盯着虞天怆,但虞天怆的表情始终淡然如初,“若是殿下没有别的事,便请回吧,正如殿下所说,在下如今大病初愈,身体尚虚,还需早些休息才是。”
徐仰冷冷地盯了虞天怆一阵,最终猛地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虞天怆在原地静静站了一会儿,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而挺拔的轮廓,他转身推门回屋,很快,原本亮着烛火的屋子熄灭了光亮,整个院子重新陷入了沉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虞天念从假山后挪了出来,方才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惊惧得几乎无法思考,他从未想过,太子徐仰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虞天怆,怎么会这样?
“哟。”一个冷不丁响起的声音,让虞天念的心骤然发凉。
徐仰从更浓重的阴影里缓步走出,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虞天念,“虞指挥,半夜三更,鬼鬼祟祟潜入你兄长的院落,是想做什么?”
虞天念完全压制不住胸中翻涌的怒火,死死瞪着徐仰,“太子殿下。”
徐仰若有所思地瞧着他,一步步逼近,“方才我与阿怆的对话,你都听见了?”
“不准你这么叫他。”虞天念怀着恨意道。
徐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低低地笑出了声,“真是有趣,我之前竟是完全没有发现。”
他走到虞天念面前,微微倾身,在虞天念耳边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对你兄长,该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吧?”
虞天念此刻全然无惧,狠厉取代了过去的惊惶,他格外凶狠地瞪着徐仰,“殿下若是不想让在下为难,今后莫要再踏入我兄长的屋院半步!”
徐仰瞧着虞天念,似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眼中的怒火,语气轻松得令人发指:“可是,孤是真心想将阿怆娶进府里的,虞指挥的请求,实在是让孤为难啊。”
虞天念咬牙切齿,“还请殿下收回这样的心思,我哥哥他绝不会嫁给你!”
“为什么?”徐仰故作惊讶地挑眉,“你难道不希望你哥哥能寻一个好人家吗?”
虞天念一字一句地说,心里却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往内里扎,“我哥他就算要娶要嫁,我也只希望他能和自己的心爱之人在一起,而不是像你这种只会威逼利用的人!”
“威逼利诱?”徐仰慢条斯理地重复着这四个字,“你凭什么认为孤是这样的人呢?孤对虞天怆,确实是情难自已、一往情深。”
“不可能!”虞天念脱口而出,“就算你喜欢我哥,我哥也绝对不喜欢你!”
徐仰讽刺地看着虞天念,懒洋洋道:“你知道你哥喜欢的人是谁吗?”
虞天念咬着牙,下颌线绷得死紧:“无论他喜欢谁,都与你无关!”
徐仰的嘴角弧度更讥讽了,“那你知道,你哥过去有过多少个男人吗?”
虞天念的表情瞬间空白了一瞬,徐仰并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凑到虞天念的耳边,用一种字字诛心的语调,一字一顿地清晰说道:“你知道,他曾在多少个男人身下辗转承欢、寻乐娇吟吗?”
“不准你侮辱我哥!”虞天念被这话激得全身剧烈颤抖,战栗得几乎要暴怒起来,仿佛要扑上去与徐仰同归于尽。
徐仰看着他因愤怒和痛苦而扭曲的脸,嘴角的笑容缓缓扩大,轻飘飘道:“告诉你吧,你哥可比你想象的要脏、得、多。”
虞天念一股热血直冲顶门,抬手便朝徐仰那张带着讥诮笑意的脸狠狠挥去,徐仰一挥衣袖,无形的劲风夹杂着淡淡的异香,直扑面门。
虞天念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天旋地转,全身的力气被瞬间抽空,他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跌去,意识在刹那间变得模糊。
徐仰动作无声地接住了他,箍住他的腰身,一步步将他拖到假山之后,粗糙冰凉的假山石硌在背上,带来一阵刺痛,徐仰将他抵在石壁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你哥以前的手段,可不一般着呢,知道采花大盗吗?真不知道是孤满足不了他,还是他太过荒淫,竟是在京城里做出了那种行当。”
虞天念的脑子仿佛被一口千斤重的大钟狠狠撞了一声,“嗡”的一声巨响。
“他还给自己取了个花名,叫什么阿瑜,”徐仰的手指剥去虞天念的外袍,指尖划过他冰凉的肌肤,带来一阵令人作呕的战栗,“就像现在这样,潜入别人的家中,用一点粉末迷晕对方,剥去对方的衣裳,然后享用他的身体。”
徐仰的唇瓣在虞天念的耳垂上轻轻印下一吻,湿热的触感让虞天念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是他此生最恶心的时刻,他竭力想要推开徐仰,双手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半分力气,只能徒劳地抓挠着徐仰的衣袖,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呜咽声。
徐仰看着他徒劳挣扎的模样,目光中充满了满意与残忍,仿佛是在欣赏一只猎物,“寻不到阿怆,”徐仰的笑容危险而变态,“尝一尝他最疼爱的弟弟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