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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09 在这么美的 ...

  •   时砚被这话惊住,一把将安无夜推开。
      然而已经晚了,眼里映出安无夜无邪的笑和他手里的微型麻醉针剂时,他后知后觉感到后颈针扎似的刺痛,紧接着麻痹的感觉从四肢袭来。
      来不及挣扎,他全身瘫软向后倒去。

      在他脑袋磕到床角前一秒,安无夜及时跨步,伸手在他脑后护了一下。
      “本想在你回屋时就让你睡过去的,但实在忍不住想跟你一起看日出。也好,在这么美的天空下告别,我可以记很久。”

      时砚像一只失去牵引的提线木偶,无力地瘫靠在床边,提不起一丝力气抵抗,除了用震惊和愤怒的眼神盯着安无夜,他什么都做不了。

      当安无夜的俯身时,他的视线落在对面的书桌上,那上面静静躺着一个厚厚的册子,因反复翻动而不再平整的纸页将皮质封面微微顶起,那封面的颜色,正是如毒血一般的暗红。
      正是线报里提到的禁药组织账簿的样子。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入脑海:安无夜不是Z的豢宠也不是Z的同盟,他就是Z本人!

      甚至来不及后悔,他的视线渐渐模糊,在意识彻底滑入深渊前,他看到安无夜手里拿着他的通讯器,捏着他的指肚解了锁……

      再睁开眼时,窗外已经被舰队近在咫尺的灯光照得刺眼。

      时砚扶额起身,大脑仍旧混沌。
      一张纸片掉落在地,他捡起细看,是安无夜趁他昏迷用拍立得拍下的照片。
      画面里,他闭眼沉睡,安无夜侧头吻在他脸上,唇角带着痞气的笑。

      他气愤地将照片揉皱,这才注意到照片背后还写了字。

      压着快要爆发的怒火,他重新展开照片,看到安无夜的留言:
      亲爱的时先生,
      感谢这段时间的陪伴,我很喜欢。这张合影给你留作纪念,作为交换,请允许我带走一张你的照片。
      书桌暗格找到的密码箱里是我送给你的临别礼物,密码是我们初吻的日子,很浪漫对不对。
      请记住我们之间的约定,期待与你重逢。
      Z,安无夜。

      时砚喉间爆发低吼,再次将照片攥成一团,狠狠掷在地上。

      硬质纸团弹跳几下,滚落在出去,撞上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才停下来。
      这个小盒子正是安无夜留言里提到的,他们在暗格中找到的密码箱。

      输入密码,锁芯应声弹开,里面的小册子掉落在地。

      时砚将它拿在手里翻阅。
      原来这几天以“Z”身份出现的胖子其实是一个名叫庞大海的通缉犯,册子里详细记录了他的不法行径,连同证据链都一并给出。
      这个庞大海确实在星管局的通缉榜上,他诱导生活困难的年轻人从他这里借贷,然后用难以偿还的高额利息逼迫这些人使用Omega转换剂转换性别,逼良为娼。
      难怪当时时砚在餐桌上提到这些事的时候,他会被戳了心窝子,觉得自己被影射了。

      但时砚在通缉令里见过庞大海的照片,与一脸横肉半面刀疤的Z完全不一样。

      很快,手册后面的文字解开了时砚的疑惑。
      原来安无夜,不,应该叫他Z,给庞大海和自己都使用了超微型易容仪。

      在星管局里一直流传着超微型易容装置的传说。据说许多年前星管局科研所曾有一位科学家发明出一种能够改变人的面容而不被看出破绽的仪器。
      但这东西时砚只是听说,从未真正见过。

      他立刻爬起身来,忍着麻醉剂在脑仁里留下的闷痛,冲向Z的房间。

      庞大海还躺在床上,只不过这回他不再鼾声如雷,而是瑟瑟发抖。
      见时砚闯进来,他塞了袜子的嘴里发出惊恐的呜咽声,要不是Z离开前将他的双手双脚都绑在了床上,他早跳起来跑了。

      时砚走到他面前,按照手册里说的,伸手摸向他的下颌,果然触到一个米粒大小的凸起。

      将那凸起摘下,床上的庞大海立刻换了模样,凶恶的刀疤淡去,露出他原本肥胖油腻的脸,跟通缉令上一模一样。

      这个冒充Z的胖子真的是通缉犯庞大海。

      这易容仪的设计十分精妙,它不需要将整张脸覆盖,而是通过这个米粒大小的装置,在使用者面部形成三维立体投影,呈现出与其原容貌完全不同的五官影像,它还可以随着使用者五官动作,计算出投影五官的形变与走势,进行实时图像变化,而当接近使用者面部的外部物体如配饰或他人的接触出现时,机器也会根据计算自然地改变其视觉状态。
      简而言之,一旦使用这种易容仪,通过视觉是无法识别出破绽的,得靠触觉才行。

      不过身高身形高矮胖瘦这些特征,易容仪无法遮掩伪造,所以出现在时砚面前的假冒“Z”才呈现出与面部特征不协调的臃肿身材。

      时砚头一回面对二等功没有丝毫成就感,他怒火中烧,扯掉庞大海嘴里的袜子,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说!你跟Z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扮成他的样子?”

      庞大海被打懵了,喘着粗气哭喊:“冤枉啊,都是他逼我的。我不是自愿来的,是被他的人抓过来的,你来之前,我已经被折磨了好几天了,差点死掉。”他说着扭动肥腻的身躯,想把腰部四肢上被衣服遮掉的淤青展示给时砚。
      “但是你来的时候,他突然提出,让我扮演成Z,他装成Z的豢宠。他说如果我露出破绽的话,他就立刻要了我的命,我实在没有办法……一切都是他要求的,就连假装出门办事,然后半夜突然回来都是他的指示……”

      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住,眼神惊恐的四下扫视。
      “不对,你跟Z是一伙的,你们俩都快好成一个人了,你是不是来灭我的口的。”

      “少废话。”时砚抬手又是一巴掌,“Z也戴了易容仪吗?你有没有看到Z的真实样貌?”

      庞大海被扇得又是一阵懵逼,眨眨眼道:“肯定戴了啊,Z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你跟他睡了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我怎么可能知道。嘶,等等,这么看来你是被Z欺骗感情了呀……哎哎,有话好好说,不要打……啊,救命……”

      在庞大海的哀嚎声中,快潜队破门而入,约瑟夫冲上来把埋头挥拳的时砚拉开……

      对了,还有约瑟夫。
      回忆急刹,时砚倏尔抬眸看向审讯桌后的卢斯。
      “我的搭档约瑟夫可以为我作证。我在联络时曾经提到‘人质遇险’,他能证明我在行动中被误导,将Z当做了人质,并不涉及权/色交易。”

      “约瑟夫?”卢斯冷笑,“没错,他确实提交了证据,只不过他想证明的可不是你的清白。说实话,我们正是因为他的检举,才把你请进审讯室的。”

      审讯开始以来,时砚眼神里第一次划过慌乱:“什么意思?”

      卢斯从文件夹中抽出一沓纸页摔到他面前:“这里有你多次卧底行动时给他发的信息,对比很明显,这一处通讯与你的语言风格不相符,我们可以推测这里是Z使用了你的通讯器,这说明你并不单纯将Z当做人质,而是当做了同伴。谁会把通讯器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人质?”

      他手指戳着纸页末端一张通讯器屏幕的照片,其中有一段时砚从未见过的对话。
      “亲爱的搭档,关于咱们的线人你知道多少?”
      “……线人的发信地址追溯到了蔓枝星系,坐标(45,23,89),但是那里只有一个沼星,寸草不生,线人可能用了假的发信地址。另外那个小报记者的坐标也在蔓枝星系,坐标大约(87,43,21),定位在鲁尔星一个名叫谷乐村的小村庄。”
      “好呢,收到。”

      时砚恍然明白。
      这恐怕就是他昏迷后,Z拿他的通讯器与约瑟夫进行的对话。
      通讯器自带阅后即删设置,也没有截图功能,所以约瑟夫只能通过外置照相机将信息拍摄下来。

      而在这沓纸页上,这样的照片密密麻麻印了不下百张。
      上面都是历次行动时他们之间的通讯内容。
      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两年前,最晚一条就是刚才那张。

      也就是说,至少有两年时间,约瑟夫收到他的信息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立刻行动,而是拿相机拍摄留证。

      时砚胸腔深处发出一阵无法抑制的低笑,心里翻涌的苦涩将他的肩膀顶得微微耸动。

      太可笑了。
      最信任的搭档为了一个陷害他的机会如此处心积虑。

      更好笑的是,这种留存通信记录的办法还是时砚亲口告诉他的。

      “遇到线人或者证人发来的信息,可以这样用相机拍下来。”
      当时约瑟夫刚入职,跟在时砚身后办理入职手续、领取行动设备。

      他们年龄相仿,但时砚在军校表现出众,连跳几级,早早毕业进入星管局,约瑟夫毕业的时候,他已经晋升为指挥官了。
      星管局照例为新晋指挥官选拔副手搭档,约瑟夫入围并最终被选中。

      “有时候,保留下来的证词可以成为精准刺向犯人动脉的尖刀。”
      彼时时砚将自己的经验对这位新搭档倾囊相授,却没想到,这尖刀最终扎向的竟是他自己。

      时砚低头笑了很久,直到泪水迸出眼眶。

      卢斯对时砚内心的崩塌喜闻乐见,他一下下敲击着金属桌面,不断落井下石:“庞大海的证词,还有约瑟夫提供的证据,都指向你与Z有超越卧底与人质的关系。哪怕真的如你所说,你误将Z当做了人质,也只能说明你能力太差。恕我直言,在卧底行动中,轻信是最不专业的表现。你根本就不适合当指挥官。”

      他指尖一下下敲着桌面,面露得意:“那么,现在我有理由认为你在行动中因个人情感,故意将行动计划泄露给禁药组织头目Z,致使行动失败。时砚,你将面临八到十年监禁。”
      说完他站起身,示意记录员结束审讯。

      “留步,卢监察官。”
      一直垂着头的时砚忽然直起身看向他。

      卢斯应声回头,眼里划过一丝意外。时砚并不像他预想的那样满眼哀怨与绝望,相反他面容冷静,已经完全从刚才被搭档背叛的崩溃情绪中走了出来。

      不愧是最杰出的指挥官,竟然这么快就将情绪平复下来,恢复了冷静。

      “还有什么事?”卢斯蹙眉,心下划过一丝不安。

      “我想问一下,我在行动中找到的那本账簿,是真的吗?”
      时砚指的是安无夜在衣柜中翻出的那本。

      原来还惦记着证物呢,卢斯冷笑。
      “当然不是。即便是真的,也不能让你的过错减轻。”卢斯挑眉等着再次欣赏时砚失望的表情。

      可没想到,时砚却了然点头,嘴角甚至勾起了笑意。

      那本账簿当然是假的。
      Z不会主动将真正的账簿送到他手里,恐怕Z当时演那一出,只是想根据他看到账簿的反应确定他对于账簿细节的了解,并推断线人身份。
      放在书桌上的那本才是真的账簿,时砚在昏迷前看到一眼,只可惜再醒来时Z已经将它带走了。

      不过现在,这一点恰能为他所用。

      时砚扬起下巴,看向卢斯:“那么我想知道,卢监察官是通过什么来确定这个被我放走的人是真的禁药组织头目Z,而不是假冒的?毕竟他手里的账簿都是假的。”

      卢斯一愣,下意识辩驳:“庞大海的口供里说得很清楚,他被禁药组织的人抓到永夜公馆,然后Z对他进行折磨殴打,并要求他假扮成Z——”

      话说到一半停住,他也意识到这个推理中的漏洞。
      既然庞大海能够在时砚面前假扮成Z,那么他指控为Z的那个人难道就不可能是别人假扮的吗?
      没人知道Z的真正样貌,怎么证明这次时砚放走就是真正的Z呢?

      时砚见他愣住,继续道:“其实我这次放走的是我的秘密线人,之所以放走他是因为我发现约瑟夫暗中记录我们的通讯,担心他对星管局有不利的想法,会威胁到秘密线人的安全。”

      卢斯明知他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却又没办法反驳,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时砚靠回椅背,从容轻笑:“没想到卢监察官仅凭庞大海的一面之词就断言我与通缉犯有私情?”
      他借用卢斯的姿态,指尖敲着桌面,“恕我直言,在审讯里,轻信是最不专业的表现,你是不是要反思一下自己到底适不适合当监察官了?”

      年轻下级态度傲慢的反唇相讥让卢斯怒火当头,他跨步到审讯桌前,揪起时砚的衣领,攥紧了拳头。

      记录员被这一幕惊呆,蹭得站起身却不敢靠近。
      时砚眼里全是挑衅,勾唇看着卢斯,等着他的拳头落下。

      如果在审讯过程中对被审讯者动武,他就真得去星管局法庭回答时砚刚才的质问了。

      拳风将时砚额前的发丝撩动,在卢斯拳头落在他侧颊的前一瞬,审讯室大门突然打开。
      时砚听到记录员向着门口紧张地喊了一声:“行……行政官大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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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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