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 21 你前两天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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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砚知道那张脸不会再出现了。
任何一个致力于隐藏身份的人都不会蠢到再次使用暴露过的假面，更何况是Z。
即便如此，在想起那张面孔的瞬间，他还是忍不住心绪翻涌了一下。
只有一下而已。
他很快整理好表情平复了呼吸，不动声色看向文羽声，平静地问：“你手头收集的案件资料里，有类似特征的嫌疑人吗？”
文羽声蹙眉在脑中检索片刻，摇摇头：“我再翻翻看。”
“我有印象！”旁边大圣突然脖子一伸抢去话头。
屋里空气瞬间安静，其余几人齐齐看向它，连被它拿翅羽尖尖逗到咯咯笑的夜半都静下来，歪着头专心得等它继续。
大圣对这种百分百的关注度很是受用，故作神秘地砸砸鸟喙，嘴里念叨着“少儿不宜”伸出翅膀把夜半耳朵裹严实，才朝时砚挤眉弄眼道：“墨绿色眼睛哦，不就是对你始乱终弃的那个渣男。你忘了吗？你前两天还对着人家照片唔——”
在真正少儿不宜的部分出现前，大圣被手动静音。
时砚冷着脸将这个跟自己毫无默契的八卦碎嘴子宠物绑成木乃伊，恨不得以“卖主求关注”的罪名立刻把它发配到银河系边缘。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气氛却又跟之前明显不一样了，空气里弥漫出一种想问又不知如何开口的尴尬。
时砚没有解释的打算，那段荒唐过往不值得他浪费口舌。
他忽略了文羽声好奇的目光，直接将话题切回去，问夏恩：“你与Z组织有过纠葛？”
“应该没有吧，”夏恩垂着眼睛，神情有些恍惚，像是在回答他的话，又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话在自言自语。
过了半晌才抬头看向时砚，提着眉毛低声念了句， “始乱终弃？”
他状态不对，刚才还挺精神的人，这会儿跟掉了线似的。
时砚猜测他是被刚才的推论吓到了，手掌轻轻落在他后背上缕了两下，承诺道：“别怕，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背肌在触碰下轻颤，夏恩往似乎并不喜欢这样的接触，耳尖立时泛红，眉心也拧起来，往旁边躲了一下。
时砚动作停了一下，胸腔滋生出自己都没有觉察的失落。
“现在要做的是进口把要伤害你的人抓住。”
他将手从夏恩背上收回，很忙碌地取了纸笔，画了一张蒙面杀手的纹身图样：“那你以前见过这个图案吗？那个蒙面杀手胸口有一个这样的纹身。”
夏恩摇头。
文羽声接过图纸看了一会，恍然道：“想起来了。大概半年前，隔壁星球发生过一起抢劫案，当时有目击者提到过那人的手腕上有一个月牙形状的纹身，会不会就是这个。”
时砚点头：“这种形状并不常见，很有可能是条线索。”
正说着，余光瞥见夏恩用舌尖舔了一下干裂的唇角。
平时他的嘴角总是上扬，这会儿不知是因为不满之前的碰触，还是因为恐惧Z组织的追杀，他唇线绷得笔直。整日在烈阳下劳作造成了轻微的脱水症状，他的嘴唇此时干裂而苍白，配上他恍恍惚惚的表情，显得楚楚可怜。
时砚心里一软，接了杯水递到他跟前： “吃完饭再讨论吧。今天的采收任务没完成的部分，我会负责，往后几天夏恩休息养伤，我帮忙采收。”
待时砚跟在文羽声身后进了厨房帮厨，夏恩勾了勾手指示意大圣过来。
“你们时指挥官对每个人都这样吗？”他帮大圣将头上的绷带拆掉，示意他如实交代。
“什么样？”大圣没听明白。
“就是……中央空调？”
在永夜星对安无夜照顾有加，到了这儿又对夏恩关怀备至，他对每个人都这样吗？
安无夜和夏恩都是他的假身份，他知道这是在跟自己吃飞醋，可就是心里止不住忽起忽落。
所以他刚才扯谎的时候，明明应该用刀疤脸来混淆视听，却冒险说出了自己原本的容貌特征。
他就是想看看时砚的反应，看看他是不是这么快就忘掉了安无夜。
结果就是，毫无反应。
就像听到任何一个普通的嫌疑人特征一样，时砚表情很平静。
他没想到时砚会这么快就把他的样子忘记了。
他本以为时砚会不一样的，毕竟他给他取了名字，还觉得他“始乱终弃”，难道不应该记得久一点吗？
就算是因为恨意也好。
夏恩心里一阵难过，说不上是埋怨还是失落，他之前很少会有这些情绪，也不擅长应对。
大圣伸了翅膀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以示安慰：“哎，你这个形容还怪贴切，没错，他就是中央空调，对谁都这么冷，别太往心里去。”
夏恩：“……”你是这么理解“中央空调”的？
大圣以为他不肯信，又补充：“真的，我跟他生活这么多年，唯独见他对一个人动情。”
夏恩挑眉：“谁？”
大圣：“就是他那个绿眼睛的渣男前男友啊。”
它对时砚从永夜公馆拿回家的合影里那个皮肤似瓷、面容精致的绿眸男子印象深刻，刚才就想提，时砚没给它机会。
“前……男友？”夏恩脸颊有点热，“他这么说的？”
“时砚这么要强，被人渣了的事他是不会亲口说的，但是他的身体很诚实哦。”大圣往厨房瞥了一眼，晃了晃翅尖示意夏恩凑近过来，对他耳语道，“听我给你细细讲起。”
“不想跟我讲讲吗？”
厨房里，文羽声将时砚处理好的葱花扔进锅里，翠绿嫩白在热油里慢慢变成金黄，爆破出一阵烟火香味。
“讲什么？”时砚将处理过的青菜递到她手里。
“对你始乱终弃的前男友？”文羽声将菜倒进锅里翻炒，在呲啦声里扫了一眼时砚。
时砚表情一僵，很快恢复如常：“那是大圣胡扯的，我没有前男友。”
“唔。”文羽声没再吭声，待几道菜品都出了锅，才抱着胸在时砚面前站定，“你喜欢夏恩吧？”
时砚正端着盘子往外走，闻言脚步顿住，蹙眉拧头：“你怎么会这么想？”
“很明显啊，一般朋友会因为对方受伤而心急，但不会心疼到发怒，而且你还会因为他跟我靠得太近而发火，过分地占有欲，就是喜欢哦。”
时砚其实也感觉到了自己对夏恩的态度有些反常，比如莫名的烦躁与恼怒，比如过度的在意和责备。
但他从来没有仔细分析过这件事。
喜欢？
这个词在他以前的人生里很少出现，尤其是进入星管局任职之后，这个词甚至是他刻意避免的。
私人情感会影响行动时的判断，导致不应该出现的失误，就像在永夜公馆那样……
时砚语气冷下来：“……你想多了。”
文羽声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你是嘴硬，还是单纯在感情方面迟钝。”
时砚心里莫名浮起一层恼，转身看向文羽声，语气加重：“照这么说，你也喜欢司绯？”
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向自己，文羽声怔了一下。
空气静默几秒，她垂睫苦笑：“没错，我是喜欢她，非常喜欢。所以之前她每次对着你的海报喊‘时砚老公’的时候，我都很想打你一顿。”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坦诚，时砚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愣了几秒，默默放下手里的餐盘，把手臂伸到她面前：“……虽然这件事我没有责任，但你可以打几下出出气。”
文羽声噗一声笑出声，假模假样地高抬手掌，在时砚手臂上拍了下：“我现在是宇宙第一个让时指挥官打不还手的人吧。”
说罢笑容淡去，嘴角又泛起一丝苦涩：“其实我家人早就搬出了鲁尔星，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就是想离她近一点。”
“怎么不直接告诉她你的心意，反而总跟她吵？”
“对她说的那些刺耳的话，其实都是说给我自己听的。”文羽声说着打开顶柜，变魔术似的从餐具后面勾出一根烟来，用灶上的火点着，双指夹着放在唇边。
“我这工作的危险性你是知道的，说不定哪天就被哪个黑恶组织找上门抓走了，死在哪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也不是不可能。不想让她承受这些危险，又不肯放弃自己想做的事，一边想接近她，一边又怕靠得太近，我每天都在跟自己打架，但就是没办法做出取舍。”
她靠在橱柜上，深深吸了口烟，眼睛盯在虚空里，淡淡地说：“可能是我太自私了吧。”
白烟过肺，烟味散开，很快将菜香覆盖。
时砚被呛得咳了一声，声音压在喉咙里，还是被文羽声敏锐捕捉。
“时指挥官平时不抽烟？”
“嗯。”
文羽声把烟戳进水槽摁灭，又抬手打开灶台上方的烟机，“抱歉抱歉，我以为你也抽烟的，刚才没问就点上了。”
电机嗡嗡作响，气旋很快将狭小空间里的烟气吸净，未留痕迹。
“我也以为你不抽烟的。”时砚道。
他很同情文羽声的处境，却没有劝她再把烟续上。
把自律刻进骨子里的时指挥官无法理解那些动不动就吞云吐雾的人，在他的思维里，抽烟这件事只能暂时麻痹意志，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更何况工作对他身体状态的极致要求也不允许他抽烟。
“唔，我平时也是不抽的，只在想起司绯的时候忍不住抽一根。”文羽声自嘲似地笑了一下，“你看其他事情都是有解的，浆果园忙不过来就找个帮手，报道闷头追追线索总会有点收获。”
她顿了顿，长长叹出一口气，“唯有感情啊，总是无解。而且越无解就越拧巴，以前我俩没这么针锋相对。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小时候我俩关系蛮好的。”
“并不意外，你们两个有很相似的地方。”
“也对，都挺倔的。”文羽声耳尖有点微红，她端起被时砚放下的那盘菜，道了句“开饭”走出了厨房。
时砚跟在她身后，刚一出厨房就听到夏恩和大圣凑在一起窸窸窣窣的耳语音，一人一鸟头抵着头相谈甚欢，不知聊的什么，见他出来又不约而同地住了嘴。
看到夏恩从刚才怔忪出神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时砚心底松了口气，但接着又有些不满。
怎么跟大圣头挨着头说悄悄话可以，他碰一下就要躲呢？
啧。
饭菜如果难以下咽，食客就会分心去想些别的分散注意力。
味觉失调的时砚吃饭向来如此。
味蕾不断被司绯拿来的苹果肉桂派的苦涩味道侵袭，他的思绪反复跳回夏恩刚才皱着眉头躲闪的那一瞬。
他躲什么呢？
那天晚上梦游的时候，摁着我亲的是谁？
睁开眼就不承认了？！
思绪反刍终于将心里的失落发酵成怒意与不满。
他放下手里的苹果派，恨恨地瞪着让他愤懑不已的罪魁祸首。
夏恩没有感受到他的死亡视线，乐呵呵地往嘴里扒拉着饭菜，跟文羽声聊着天，心情和胃口都一如既往地好。
一碗饭下肚，他起身去盛饭。
“坐着，我去。”时砚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他手臂上还有些渗血的绷带将碗抢到自己手里，又往他手里塞了块纸巾，“嘴角酱汁擦掉。”
起身时，时砚感受到文羽声揶揄的视线，想起刚才厨房里，她带着姨母笑的提问：“你喜欢夏恩？”
喜欢个屁！
谁会喜欢这种白天跟个小白兔似的，到了晚上就梦游耍流氓的人格分裂！
如果夏恩知道那天晚上趁着梦游都干了什么，还会这么开心吗？
不，肯定不会。他会尴尬地想一头埋进饭碗里！
下次再梦游，一定要给他录下来！
时砚心里发着狠，给夏恩碗里的饭盛得高高的，高到足够把他的巴掌脸埋起来。
只是时砚没想到的是，“下次梦游”在这天夜里就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 2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