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当提示音说到一半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言疏的呼吸声一滞想,或许,他换了号码,而他自以为还能联系到。
反正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言疏深吸一口气,正打算说打错了时,对面传来了一个声音。非常耳熟,就是刚刚才听完的声音。
易默接电话了。
“喂,您好。”
言疏差点一口气没有喘上来,对面是易默,是易默!
他居然真的守诺了,从刚开始认识,一直到现在。
到未来。
对面的易默又问:“请问,您是哪位?”
“你还……爱我吗?”
言疏本来是想要问,你还好吗?
可是话到嘴边,他突然想要再次确认一下,那一天的荒唐里,易默说的,是不是真的。
言疏嘴角扯出一个微笑,可是眼眶却突然红了。
他还是喜欢易默的。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对面沉默了。
这是言疏鼓起全部的勇气才问出来的,可是对面的沉默让他,突然想要落荒而逃,向七年前一样。
言疏摘下了一边的耳机,试图逃避答案。
可能是察觉到了言疏这边的情绪,易默终于开口了。
易默低声温柔的,又带着一丝丝的哀求的语气道:“仅你问我的这一秒不爱。”
他们两个人这么了解彼此,尽管七年未见了,可是言疏还是知道易默想要告诉他什么。
易默想要和他说。
我知道你终于爱上了我了,但是我同样知道在这里,我们是没有结果的,于是,我给你一个答案,你问我爱你吗?我不爱,这样子你心里面会好过一点,但是实际上,我爱你,只是你问的那一秒不爱罢了,而我也不想违背自己的本心,所以我依旧爱你,非常非常爱你。
永远都是这样子的,易默沉默寡言,但是却什么都能让他知道。
易默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小少爷,而不是总是想要让他开心而委屈自己的朋友。
言疏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划过了脸际,思念在这一刻无处宣泄。
十年前夏天的汽水味和蝉鸣声似乎还在唇耳边,可是他们已经长大了。
“知——了”
蝉鸣声响彻云霄,十五岁的言疏坐在窗户边上看书,一旁坐着言庭。
窗外的不远处,是篮球场。
言庭因为身体不好的缘故,所以很少能够参加体育活动。
因此,特别羡慕那些可以在体育场上面自由挥洒汗水的少年们。不过幸好,自己的弟弟言疏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安安静静的看书学习。
言庭自知因为自己,言疏也很少参加体育活动,怕自己的情绪低落。所以他对言疏感到很愧疚,言疏的身体早就因为缺乏运动而比同龄人力气更小,体质也不好,只能说,比他好一点。
于是,言庭起身道:“疏儿,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
言疏闻言,拿起一旁的书签夹进手里面的书里,道:“好啊!哥哥。”
说完,一手拿起了钥匙和刚刚看得书,一手半扶着言庭的手臂,让言庭靠着点自己,从自己这里借点力。
言庭也知道自己因为小时候的一场高烧,导致现在不能过多的活动,所以手搭在了言疏的手上。
每次出门都是这样子的,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言庭打着伞,带着言疏一起走下了楼,小区的单元楼。
走了没多远,就到了小区来了的公园,中间有一个篮球场,暑假的时候,经常有外面小区的人过来这边打篮球。
篮球场旁边就是一排被晒的滚烫的石凳,上面凌乱的放着一些水壶。言庭看了一圈,只看到一片树荫下面,有两张石凳子,中间还有一张石桌子。刚好可以在上面放伞。
可是,一张已经被一个人坐着了。
那个人可能是和篮球场上的人一起来的吧,虽然看不清正脸,背对着他,浑身上下都是汗,在喝着水,身上的运动服都湿透了。
言庭不知道能不能去那边,也不好直接让人家走开,也不好让言疏站着。
那边的那个少年喝完了水就起身,上场了。还把手里面拿着擦汗的毛巾放在了石桌上面。
言庭不急不慌的拉着言疏走到树荫底下去,外面很热,热得蝉鸣的声音都显得烦了。反正他们就坐着休息,不动人家的东西。
而且他们可是这个小区里面的合法居民。言晚和他们爸爸离婚的时候,分给他们的,学区房,挺贵的。旁边就是一中,重点中学,也是言疏和言庭考进去的中学。
一个有挺多富家子弟的高中,但是生源还是很好。
篮球场上面有人注意到了他们两个人,甚至还有让招呼,“那边两个,一起上场吗?”
言疏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不了!天太热了!”
眼睛里面明明带着渴望。
言庭拍了拍言疏的肩,“没事,你大胆去玩,哥哥看着东西,好不好?”
言疏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我也不想玩这些。”
说完,最后看了一眼球场,打开了书本。
与此同时,那个刚刚坐在这里的少年起跳,投篮。三分。
那个少年看了言疏那边一眼,看到了少年白皙的侧脸。
一看就是不怎么出门运动,养白的。那个少年在心里面嘀咕了一句,一旁就有人道:“呦呦呦!易哥别分心啊!球来了!接住!”
易默应了一句,视线还是放在言疏身上。
这么白的两兄弟,少见。
越是一边看着,易默就越是移不开视线。
又白又好看,他喜欢那种长相。看起来就是乖孩子。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那群打篮球的少年们也打算收拾东西回家了。言疏手里面的那本书看到了头,抬头问道:“哥,回家了吧?”
言庭收回了看着他们打篮球的目光,“好好好,回家了!”
说完,拿起放在石桌上面的钥匙,却忘记了应该放进书里面的书签。
平时看完了一本书,言疏就习惯性的把书签放在桌子上面,等看写一本书的时候再拿去用。
回家之后言疏就是一边找一边问:“哥,我书签呢?我就剩下这一个了!之前都送给那些同学了。”
言庭无奈的说:“我怎么知道,实在不行,你就拿我的去用吧,反正我还有几个。”
言疏把自己的桌子翻得一团乱,最后只好去拿一个言庭的。
路灯亮起,易默看着自己毛巾旁边的书签。
枫叶形状的,上面还有一句话和署名。
“经年.春不晚。 ——言疏,一中,文”
易默看着放在手心里面的书签,笑了出来。
今年的春天,来得格外的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