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哪来的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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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清明假期连着周末，陆千里带着秦桉、秦柠二人一起动身去江南赏雨。清明时节雨纷纷，细雨落在河上绿枝和青砖黛瓦上，烟雨朦胧的江南风水也让秦桉没再那么烦闷。主要是见秦柠难得出来一次开心，倒也玩得高兴。
沉闷的天也终于在众人的埋怨中转晴，秦桉近来坐在靠走廊的窗边，正好可以从窗口看见蓝天，心情也由阴转晴。顶楼花圃中植着的紫藤花随着长势垂下来，在蓝天中点缀着整串的深浅紫色。
阳光顺着窗棱往里爬，正好可以爬上秦桉桌上。
最近的气温还不算特别高，此刻落在身上的日光暖洋洋的，不算难耐。
“秦桉！”
数学老师谢维前脚刚走出教室，秦桉身前的桌板便扑过来一道阴影。
秦桉仰首去看来人，是班里的体育委员张钰。
“怎么了？”秦桉一边收着桌面上堆着的课本和练习册一边问。
“你会不会打篮球？咱班班赛就差一个人，我实在是找不到人了，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的你愿不愿意帮个忙～”
张钰眼睛长得圆且亮，此刻扑闪扑闪地眨着，大有卖乖讨巧的意思。
秦桉安静了片刻，似乎在思考问题的可行性。
“我之前高一体育课学过，但是没打过比赛。”
“没事！会传球会投篮就行！就这么说定了！我立马给你名字添上！感恩有你！”
张钰总算抓住救命稻草，双手抱拳连连感谢，声音高亢洪亮，将秦桉身侧刚努力进入梦乡的陶双吵得不耐，忿忿朝他竖了个中指。
张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的音量有些过大了，连忙朝附近一圈人道歉，这才老实溜走。
课间，秦桉正整理着上节课的政治笔记，最近在上选必二，每天断案断得他感觉自己要原地拿上惊堂木化身清汤大老爷了。无意识拧眉的Omega画着思维导图，身侧的玻璃窗蓦然被人轻轻叩响。
他疑惑地扭过头去看窗外，只见神色玩味的少爷倚靠在一墙之隔的外墙，轻笑着透过玻璃窗看着他。
秦桉伸手去开窗，坐着不好使力没开成，最终还是站起身来去拉开玻璃窗。
甫一拉开窗户，便见陆千里宽大的手中递过来一支香槟玫瑰。
淡淡的暖黄色花朵在Alpha有些白、清晰附着青色血管的手中绽放着，让秦桉有一种莫名的错觉。
陆千里晃了晃手中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示意秦桉收下。
秦桉接过鲜花，去了刺的玫瑰枝条触手冰凉，他不解道：“哪来的花？”
陆千里一笑：“省赛第一，竞赛组的指导老师送的。”
这是近几年江城一中在数学竞赛上的最好成绩，也难怪竞赛组的老师这么大方。
说罢从身后将橙黄色系的花束拿到前面来给秦桉看，香槟色、橙色的玫瑰连同着开得正好的向日葵被扎成一束，外面裹着同色系的两色迪卡纸，安静地躺在Alpha怀里。
秦桉看着这一幕忽而觉得耳上一热，有种莫名的情愫涌上心间。
“庆功的花拿来给我干嘛？”
秦桉伸手要将那支玫瑰塞回陆千里手里，却被他躲过。
“送出去的哪有拿回来的道理，就当桌面点缀了。”
陆千里说着就要离开窗边，引得秦桉一个人扒拉着窗台探出身子来听他讲。
“我晚上跟组里一起去吃饭，不用上晚自习，放学来接你。”
陆千里已然远去，隔着一层窗台秦桉也拿他没办法，只好将那支玫瑰收下，思索着去哪找个瓶子装它。
秦桉将视线收回，便见前桌的萧敏如双手撑着下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从实招来啊小秦同学，那位是你对象？”
少女半眯着眼，面上一副狡黠的笑。
秦桉一愣，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说陆千里：“不是，以前理科班的朋友。”
“哎哟哪有朋友专门课间跑过来就为了送个花的，那就是他在追你咯？你别不是当局者迷呀小秦。”
秦桉皱了眉，耳上的温度却不可避免地复烧起来，最后弱弱地吐出一句：“只是朋友……”
口嫌体正直如他，等到下一节课上课桌上便多了一瓶新鲜出炉的矿泉水瓶，在其中插着的那枝香槟玫瑰得以继续悄然地散发着自己的芬芳。
课间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同桌陶双直到上课老师走进来才被秦桉用胳膊肘捅醒，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余光却被桌上的一抹生气吸引，定了定神看去，才发觉竟是一朵玫瑰。
“哪来的花？”
“朋友送的。”
秦桉支着下巴淡淡答道，手中转笔的动作未停，但唇边扬起的弧度却暴露了主人此刻心情不错。
……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刚打响，班里为数不多的走读生就开始陆陆续续地背起书包离开教室，徒留住宿生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垂涎欲滴。
陶双也终于伴着铃声从睡梦中苏醒，伸了个懒腰打哈欠准备回家。
秦桉也不例外，他收拾了几张卷子和教辅塞进书包里，起身走人。
下楼梯的时候便看见中午跑来找他的陆千里立在路灯下，手中提着一个白色的打包盒，百无聊赖地盯着脚下。
秦桉和陶双说了声，而后朝陆千里走去：“怎么不在车里等？”
陆千里闻声回头，于烂白的灯光下朝他展露一个温良的笑，他朝秦桉举了举手中的打包盒示意：“给你带的宵夜。”
两人在教学楼下的景观亭找了位置坐下，质感看着不错的白色盒子被打开，露出里面的美味来。
浓郁鲜香的鸡汤味扑鼻而来，碗里卧着数颗软白如玉的馄饨，在黄色的汤汁中沉浮着，洒在正中的葱花已经散开，在黄白交加的汤面上点缀着葱郁绿色。
陆千里将拆好的一次性餐具递给他：“鸡汤馄饨，放久了不好吃。”
秦桉接过餐具，碗中的热气扑上眼睫，让他不受控制地眨了眨眼，得以压下眼眶中泛起的酸意。
“谢谢。”
秦桉搅动着碗中的馄饨，烂白的外皮像水中遨游的水母，缓缓浮动着。
陆千里坐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着去参加比赛时遇到的趣事，以及今天晚上竞赛组的几个指导老师高兴得拼酒拼到场面失控，他们几个就在酒楼轮番打电话联系师母师父的糗事，似乎是要把过去那段时间缺失的话一并说回来一样。
秦桉一边捞着碗里的馄饨，一边偶尔应和几句，谁也没提那段被空白的时间。
……
晚上秦桉伴着房间里残余的海盐冷香入睡，久违地梦见了方芸。
有些掉皮的白墙上带着多年来被油烟熏陶出的黄褐色，围着绿色围裙的方芸在厨房忙活着。那条围裙还是前段时间超市打折优惠买洗洁精送围裙才换的新，原本的那条已经从纯色的墨绿色成了带着斑斑点点深棕色的花色布料。
鲜美的鸡汤味从厨房传出，瓦罐里煲着半只老母鸡。
沸腾的汤汁咕噜咕噜地滚着，锅盖被蒸腾的热气顶起，与罐身两相碰撞引人留意。
方芸拿过一旁的抹布，小心地从侧边掀开盖子，白色的热气从缝隙中冒出，氤氲了她的视线。
秦桉前段时间生了一场大病，近来体虚，正是需要进补的时候，方芸煲了鸡汤，准备给他煮喜欢的鸡汤馄饨吃。
雪白小巧的馄饨已经包好，面上带着细腻的面粉，此刻静静地卧在碗中备用。
玄关处传来防盗门被打开的动静，是秦桉放学回来了。
秦柠正坐在客厅的茶几旁涂涂画画，看见哥哥回来甜甜地喊了声：“哥哥！”
秦桉在沙发上放下书包，蹲下身去逗她玩。
方芸听见动静，探出半个身子来喊话：“小桉回来了呀，晚饭快好了，你先陪妹妹玩一会儿啊。”
方芸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看着两个孩子嬉闹。
一派祥和。
……
一夜好眠，清晨的闹钟将沉沉昏睡的秦桉叫醒时他仍意犹未尽地伸了个懒腰，将整张脸埋进被子，伸出手来摸索着摁掉了闹钟。
鼻尖的柔软馨香舒适人心，那双来自母亲赐予的眼睛缓缓睁开，眼尾带着刚睡醒的薄红，眼底也因打哈欠而浮上了一层水雾，眼前光景有些模糊不清。梦中的情节已然淡忘，唯余方芸抚过他发顶的掌心温热触感清晰。
最终还是屈服在上课的威亚下，秦桉猛地掀开被子一个鲤鱼打挺坐起，然后不出所料地迎来一阵眩晕感和头顶传来的痛意。
陆千里坐在桌前用勺子拨动着碗中橙黄相间的小米南瓜粥，温度适中的粥却没被他送入口中，直到餐桌上该有的另一位主角姗姗来迟，才提起兴致来吃饭。
今天是周六，秦柠不用上课，故而这个点只有他们两个吃早饭。
难得的秦桉起晚一次，以往都是他等陆千里吃完饭再一起出门，今天倒是稀奇。
看来昨天睡得不错？
坐在餐桌另一侧的陆千里看着秦桉舀粥的动作腹诽着，眼神落在对方眼下的淡淡青色上。
嗯，看起来比前几天天淡一些。
观察的视线被收回，主人这才继续致力于解决碗中的小米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哪来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