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梦境世界保持清醒》柏浪多惜

22、过去的记忆 过去的记忆

　　黑暗中的林间居，陈烨悄无声息关上门，她丢失了记忆，不确定现在应该相信谁。
　　陈烨没注意到还有另一个人和她一样在观望。
　　宋淮准倚着桌子，“你都已经找到解除被房子影响的方法了，还需要什么？”
　　林云舒：“你的任务是什么？”
　　宋淮准想了想，“卧底。”
　　林云舒：“你可以是任何一方的卧底。”
　　宋淮准却没有进一步透露的意思，狡黠道：“这个看你理解了。”
　　林云舒感受着胸膛中因不确定性而极剧跳动的心脏，干涩开口：“你进来做任务，肯定带了道具。”
　　宋淮准没有着急拒绝，他眼中漾着兴趣：“你有什么？或者，你可以告诉我，你为谁工作？”
　　林云舒直视宋淮准：“我有很多老板，其中一个是只黑猫。”
　　令他遗憾的是，宋淮准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黑猫吗？没听说过。”宋淮准还挂着那副笑容，但林云舒能感觉到对方的疏离。
　　“浮华。”
　　林云舒需要一个身份勾住宋淮准的兴趣。
　　林云舒毕竟参与了【释梦】实验，基本原理他还是知道的。
　　但他也是堵了一把，看在那一点黑猫阵营的可能性。
　　不过失败他也会收拾残局就是了，林云舒手里还攥着杯子残片。
　　林云舒手指磨砂着玻璃的纹路，下定决心，浮华的人不能知道他在做什么。
　　宋淮准的态度却忽然缓和，“门口那封信是我放的。”
　　下午趁着给赵玉提行李的空隙，宋淮准将那封信塞到外面。
　　林云舒放松攥着碎片的手，“但你不是策划一切的人。”
　　宋淮准对黑猫的态度让林云舒摸不准他的立场，但对方对浮华有反应，这对他来说是个好事。
　　林云舒在这个梦境处处受限，他需要一个暂时的“帮助”。
　　林云舒：“节目组设置了身份和任务，就会有所限制。我的身份可以帮我们收集信息，但我需要保护。”
　　宋淮准：“侦探之类的？”
　　林云舒：“审判者。”
　　林云舒的手机上写着：查明受害者，否则最后一颗子弹将留给你自己。
　　宋淮准拿出他的手机：正义之剑将挥向罪人，否则执剑者将自刎。
　　午夜前，林云舒去卫生间之后，宋淮准是跟着赵玉离开的。
　　宋淮准刚来到这个梦境跟林云舒一样，他也在公交上。
　　一个陌生头像通过手机联系了宋淮准，让他去放信，当时信已经在他的风衣口袋里了。
　　宋淮准还摸不准梦主是谁，只能先按照对方说的做。
　　宋淮准跟着进了洗手间，正准备试探下赵玉。
　　林云舒疑惑，“你为什么怀疑赵玉？”
　　宋淮准灿笑，“排除法。”
　　林云舒调侃：“你被自己的剑伤到？”
　　宋淮准偏头，笑容垮下来，“不是。”
　　等了好久没见赵玉出来，宋淮准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声音。
　　等宋淮准将手放在门上准备推开，一股强力拉扯着宋淮准，宋淮准稳住身形才没摔在地上。
　　林云舒：“这时候停电了吗？”
　　宋淮准回想，摇了摇头：“没有。等我进去厨房之后才黑了。”
　　林云舒觉得他和宋澈在厨房时，不止那个房间，整个林间居都陷入黑暗，所以他们才没看见门缝处的亮光。
　　林云舒说出他的推断，“我上完厕所回去后，在沙发那里见到了赵玉，神情没什么特别的。
　　倒是陈明，开灯时他脸色惨白，很慌乱。之后在沙发边，他在盯着谁出神。
　　宋澈的话，我怀疑她有什么夜视能力，在厨房中她看似紧张，其实一直拉着我不让我乱动，还在黑暗中精确找到了我的位置。
　　陈烨一定看见了什么，也许有人能够清除记忆。”
　　宋淮准看稀奇生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林云舒，“我挖到宝了，别跟着浮华干了，来我们白日梦吧。”
　　林云舒恶劣一笑：“白日梦？没听说过。”
　　宋淮准承认他看错了林云舒，本以为林云舒是个温柔性子，没想到他真实性格那么顽劣，毕竟房子只是放大了他们隐藏的情绪。
　　宋淮准：“你被影响得不轻啊。”
　　林云舒也意识到了，他垂下眼，在伤口上按了按。
　　“诶——诶。”
　　宋淮准满眼心痛，来不及阻止，好像他已经默认林云舒是他们组织的新人了。
　　林云舒抬起头，看着宋淮准夸张的表现，“怎么？”
　　他可不信宋淮准会真的信任他到这种程度了。
　　宋淮准见对方识破他的表演，也正色起来。
　　“我这次带的是怀表，所以能小幅度调改时间，如果你死了，我会往过去拨三秒。记住，你只有三秒。”
　　林云舒内心松一口气，至少也是一个保命的方法。
　　林云舒点点头，“我会先找陈烨套取信息，你手机上的指示如果有下一步动作”
　　宋淮准勾唇，“我会让你知道的。”
　　临走前，宋淮准还是提醒了句，“小心赵玉，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林云舒坐在床上，疲惫如潮水袭来，但他不能入睡。
　　房子对他影响观景缸中的水只能延迟，不能消解，他需要找到源头。
　　林云舒直愣愣盯着天花板，那里出现了幽蓝的蝶喜花，渐渐地，一张他刻在心头的脸清晰起来。
　　林云舒明知道不可能，还是下意识磨挲自己的手腕处。
　　碰到了绷带的线头，林云舒脑子顿时清明一瞬，他猛得坐起身。
　　林云舒只能起身，那个杯子里的水不多了，他要去客厅一趟。
　　现在不是沉浸在回忆中的时候。
　　林云舒一把将头埋在鱼缸里，气泡挨着他的脸颊。
　　林云舒睁开眼，壁画的人物随着水波轻晃，像是活过来了。
　　林云舒将头伸出水面，换了个位置又钻下去。
　　他没看错，陈明房门上壁画的人物样貌改变了，变得像陈烨。
　　原本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衣、头戴草环、面部轮廓锋利的男性，现在样貌变得女性化，眼睛半睁开。
　　林云舒一连换了几个位置，把所有人房门上的壁画都看了一遍。
　　再看那个拿着剑的女性，林云舒想起宋淮准提到的正义之剑。
　　任务可以从壁画上看出来，但壁画的顺序和人对应不上。
　　在房间中林云舒也睡不着，林云舒索性坐在沙发上。
　　事情并没有林云舒想象中发展顺利，随着盯壁画的时间变长，林云舒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
　　等林云舒意识到不对已经晚了。
　　“林云舒，你终于醒啦！”
　　林云舒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面庞，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嗯。”
　　“你不是请假回家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林云舒对着同桌兼室友说：“我拿点东西，马上就走了。”
　　坐在回家的车上，林云舒看着车窗上眼下乌青的自己，记起他在蓝星上的这天。
　　他的多梦症越来越严重，他已经不敢入睡，却又强撑不住，一次次在几分钟内度过一个世纪。
　　这时候，林云舒已经开始记不清过去发生的某一件事的具体日期，他甚至回忆不起昨天发生了什么。
　　正在上学的林云舒突然出现在家门口，林家人都吓了一跳。
　　父母不在家，哥哥林响在二楼办公，妹妹林在野过来开了门。
　　林云舒薄唇泛着白，眼下的乌青明显。
　　他拉着行李箱，单肩挎着包，站在大门前 ，一张口，声音沙哑的吓了林在野一跳。
　　“在在，我回来了。”
　　林云舒循着记忆说出口，表达的意思却不同。
　　在CX-330的林云舒已经丢失蓝星的记忆很久了，在林间居才有重新冒出的苗头。
　　当时林在野看出林云舒强撑着精神，没有询问，而是帮忙拎着行李进屋。
　　林响依旧在二楼办公，林家人都知道他是个工作狂，不会在这个时间打扰他。
　　林云舒依旧将身体重重摔进沙发，精神慢慢放松下来。
　　林在野给林云舒倒了杯温水，林云舒蜷在沙发上，小口小口抿着。
　　剩下的林云舒没有动了，他捧着杯子暖手。
　　林响依旧很快出现，身后跟着一脸担忧的林在野。
　　林响没有直接开口，放了张唱片，唱片机舒缓的音乐浸入林云舒的每个细胞。
　　林云舒知道，这首曲子结束他就要开口了。
　　林响和林在野一人捧了一杯热水，坐在林云舒身边，静静等着，没有催促。
　　杯中的热气升腾起来，化成两个小人 ，交织缠绕，在音乐中伸展身躯，翩翩起舞。
　　曲毕，小人却没有之前一样谢幕、消失。
　　林云舒慌张开口：“哥，在在，我”
　　林云舒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水汽中，水汽将他的眼睛蒙上，他说完未竟的话语：“我很想你们。”
　　两个小人化成一双锋利的眼睛，林云舒从未见过。
　　或者说，林云舒那时太小，这双眼睛给他带来的冲击太大，他的潜意识将它埋藏起来。
　　林云舒看着这双眼睛，这是他一生噩梦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