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恋曲》娲姒

35、第 35 章

　　酒渍樱桃弥漫在空气中，戚梦感觉自己被一团甜丝丝的酒味笼罩，一时间竟真的像喝了一杯甜甜的樱桃酒一样头脑轻微的眩晕。
　　戚梦一抬头便撞进了一片墨黑色的海洋中，她恍惚想起了之前假期在海边游玩的经历，白天是一片沙滩，游客和当地的居民一起，拿着铲子和塑料水桶，一寸一寸地扫过，赶海的人群在落日时分逐渐散去。晚饭后返回这片海滩时，白天的景象不再，海水淹没了这片前几个小时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地方，记忆中路灯的光芒微弱，黑暗中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深不见底的海水，不断拍打着海岸，在戚梦年幼的心中打下了一个深海恐惧的影子，这或许也是戚梦深海恐惧产生的原因。
　　秦嵛安没有等到戚梦的回答，她看到了戚梦眼瞳中若隐若现的迷茫和走神。秦嵛安有一点生气，她只是退后了一步，两个人又回到了安全距离，戚梦的眉头几乎不可观察地皱了一下，酒渍樱桃的气味的远离让她产生了不满。
　　“给。”
　　塑料袋递到戚梦的手边，戚梦接了过去，原来是抑制剂。她不太明白秦嵛安突然的好心举动。
　　秦嵛安脸上露出一个不自然的表情，给自己的行为解释：“今天你看上去不太舒服，这算是之前你中午给我带饭的答谢。”
　　自己白天的表现很明显吗?
　　“谢谢你，”戚梦注意到这些抑制剂是效果最好价格最贵的那种，“还有，我昨天不是故意要躲着你的，现在不只是我的腺体的问题，连第二嗅觉都出现了异常。”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天早上。”
　　“是因为昨晚我的信息素的刺激吗？”秦嵛安问。
　　“可能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说的第二嗅觉的异常……具体指什么？”
　　“例如，你的信息素变成了酒渍樱桃的味道。”
　　“酒渍樱桃？”
　　“嗯，酒渍樱桃。”
　　沉默再次降临。
　　“可以多释放一点信息素吗？”戚梦不小心将心里想的说了出来，她感到十分羞愧，omega请求alpha释放多一点信息素这样的话说出来和请求拥抱亲吻有什么区别呢？“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想的话拒绝我也没有关系，集训基地周六晚上有门禁吗？你着急回去的话……”
　　戚梦喋喋不休地说话声被秦嵛安打断，“可以。”
　　秦嵛安的答应令信息素的释放与汲取这件事普通的就像是朋友间的互相帮助，仿佛这是一件无关情爱的事情完全是举手之劳而已。
　　在戚梦和秦嵛安之间，酒渍樱桃混合着青草香，她们像在海边野餐的两个旅人，一边欣赏着壮阔的大海一边品味着前一年盛夏制作的酒渍樱桃，舌尖既有樱桃的甜美又有酒精的迷醉。
　　她们在假想的梦幻的海风吹拂中靠近，相拥，似乎她们会做年轻的小情侣们都会做的事情，会在日落的海滩拥抱，在最后的蓝调中双唇抵近，在灿烂的烟花中触碰彼此的心跳，在更深沉的夜幕下身影交叠，像翻涌的海浪，像燃烧的烛火，最后她们会陷入无法自拔的依恋和憧憬……
　　戚梦在酒渍樱桃中陶醉，踏入了脑海中独角戏的陷阱，她回过神来才发现她同秦嵛安的影子在落地灯的照射下叠在了一起，就像方才在脑中放映的漫长浪漫故事的前调。

　　秦嵛安不得不承认，在戚梦的青草香接近的那一刻她的精神得到了难得的放松，犹如给了大脑一次深度按摩，当然身体上感受到的不只是放松，她像上次临时标记前一样渴望着戚梦，舌尖轻轻舔舐过牙齿，她难以控制的欲望卷土重来，她被自己的大脑提醒着咬一口面前这个属于自己的omega是多么轻而易举、多么舒服的一件事。至于眼前的omega的意愿如何——这重要吗？她是你的omega，从最开始就是，现在也是你的，最终也只能是你的，你刚刚难道没有听到她的请求吗？她显然已经准备好了成为你的omega。

　　戚梦突然从拥抱中撤出来的动作让两个人都清醒了。

　　秦嵛安清了清嗓子，声音不知怎的竟变得有些低沉，“我先走了，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告诉我，毕竟你的不舒服是我造成的。再见。”
　　秦嵛安扶着门，眼神中流露着对青草香的恋恋不舍和对戚梦的渴望，但她依然迈出去了脚步，她不会在意识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再次做出鲁莽的举动了，她不会允许，赵年也不会允许。
　　“晚安。”
　　戚梦依依不舍，她不知道为什么在第二嗅觉里变异后的酒渍樱桃味道对自己的吸引力竟然如此之大，或许是因为自己最喜欢的水果之一是樱桃……
　　“谢谢你，再见。”戚梦跟随着站在敞开的门处位于屋内和屋外的界限处的人，她的帽子早已摘下，乌黑的长发在月光下呈现出丝绸一般的诱人光泽，当秦嵛安转过身，后颈处的抑制贴暴露在戚梦的视线中，迷人梦幻沉醉的樱桃气味是从这个小小的腺体散发出来的，如果没有那片白色抑制贴的阻挡，她可以得到更多，她们都会得到更多。
　　秦嵛安的背影消失于关门的那一刻。
　　“晚安……”
　　戚梦上前两步，在秦嵛安听不到的门的这一边回应。

　　戚梦大概回忆了一下周六晚上的事情，那天晚上只是发生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与秦嵛安所说的‘信息素互助协议’八竿子打不着，她现在依然记得自己对于屋内仅有的酒渍樱桃味道的不满足，后来她沉浸在这抹令人着迷的气息中渐渐睡了过去。

　　秦嵛安在确定了戚梦对于后面发生的事情的确什么也不记得之后只是淡淡的点了下头，没有再说什么，至于那件陈霏诺偷偷摸摸交给戚梦的属于她自己的衣服，秦嵛安没有再次提起，两个人似乎默认了目前的情况，一个不记得，一个不再说。
　　令人提不起热情的周一下午如同以往的每一天的下午，数据采集小组没有稀奇事情发生，运动员那边没有意外情况发生，她们两班人马就像轨道中前进的已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顺利地走到了吃晚饭的时刻。

　　秦嵛安看上去与以往没有什么不同，而陈霏诺敏锐地感觉到了秦嵛安异常的烦躁。
　　陈霏诺看着秦嵛安戳着盘中的红烧肉，在秦嵛安戳了十三下之后终于忍不了了，“秦嵛安你能不能放过美味的红烧肉，不吃给我！”
　　秦嵛安听她说完便把盘中的三块红烧肉尽数吃净。
　　陈霏诺翻了个白眼，不想和秦嵛安在这种事情上计较。
　　秦嵛安先于陈霏诺吃完了晚饭，她也不着急离开，愣愣地盯着陈霏诺，但很明显的是，她的视线焦点也不在陈霏诺脸上，只是在发着呆。
　　陈霏诺却被这样的视线盯得难受，说在看她吧，也没在看她，说没在看她吧，确实也在看她。
　　“秦嵛安！你今天到底哪根筋搭错了？”
　　秦嵛安回神，慢吞吞地开口，“她为什么不记得？”
　　陈霏诺听得满头问号，“谁？要记得什么东西？”她边把盘中的食物一粒米粒子都不剩地吃掉，边回忆着最近的训练，难道是自己遗漏了教练的训话？还是领导又布置了新的任务？
　　“你说话能说明白一点吗？不要打哑谜。”
　　“到底为什么不记得？偏偏最重要的地方不记得……”
　　陈霏诺完全不想再给这个自说自话的人一个多余的眼神。

　　晚上八点钟，戚梦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医生开的药里好像有大量的安眠药一样，她喝完便一头倒下睡了过去。

　　戚梦踱到门口，从猫眼中看出去时，走廊的声控灯由于环境重回安静熄灭。
　　直觉告诉戚梦，门外是秦嵛安。
　　敲门声再次响起。
　　戚梦趴到门上，从猫眼中看出去——果然是秦嵛安。
　　眼睛被黑色卫衣的帽子遮挡，嘴巴紧紧抿成了一条线，看不出心情好坏。
　　走廊的灯熄灭，门外重又陷入到粘稠的黑暗中。
　　戚梦拧开门锁，手放在门把手上，向下压，门开了。
　　黑暗中秦嵛安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理智，可惜戚梦没能看到。
　　这一幕有些像戚梦第一次被咬时的场景，和那次不同的是，这次秦嵛安站在门外，但房间的主人给她打开了门。
　　秦嵛安被自己的海盐信息素包裹着，闷闷地开口，“为什么不记得？”
　　果然对于自己遗忘了周六晚上的片段感到愤懑吗？戚梦也十分郁闷，她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们达成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信息素互助协议，关键的一点是，在自己忘记后，这个所谓的信息素互助协议还奏效吗？可能秦嵛安正是因为这一点才生气的，下午的训练只是在隐忍着，一直到晚上终于隐藏不下自己翻涌的情绪，所以直接到灰色大楼来找戚梦继续当面对峙。
　　“不知道……我想到头疼记忆也只是到你说了晚安之后离开的画面。”
　　“是因为醉了的缘故吗？”反倒是秦嵛安在努力地思考戚梦不记得的原因，“你当时说我的海盐信息素变成了酒渍樱桃的味道，你似乎更喜欢变异之后的信息素，被它吸引着靠近的是你，请求我再多释放一些的是你，后来再次打开了门靠近我的也是你……后来发生的事情也是你主导的，为什么你反而忘得一干二净呢？”
　　戚梦感受着秦嵛安的咄咄逼人，越来越多的海盐信息素释放到房间里，她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似乎只有这样大口喘着气才能正常地汲取氧气似的，好像海水要将她淹没一样，就像第一次将她淹没时一样。
　　“我不知道……”戚梦的说话声中染上了微弱的哭腔。
　　秦嵛安这次来似乎抱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心，她一定会让戚梦想起来，不只是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信息素互助协议，她想让戚梦关于那晚的记忆完整不只是想得到一点青草香而已，热切地渴望着自己的模样，滚烫的表白，大胆的索求……秦嵛安终于意识到，她对戚梦不只是信息素的渴望。
　　“我会帮你回忆起来，一点一点，全部，回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