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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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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淅淅沥沥的雨水沿着青灰的屋檐连连落下,街道上行人匆匆,雨雾升起。
“席大夫,真是麻烦你了,我这离不开身,就不送你了”陈夫人恳切说着,慢慢送着这名女子医师到了门口。
席瑜眼下带着乌青,抬手揉了揉眉头,转身向陈夫人辞别,撑开青伞,缓缓走入雨中。
陈夫人看着席瑜的身影越走越远,微微叹了一口气,喃喃低语:“真是一个奇怪的姑娘”,说罢便合上了大门。
穿过了几条街,席瑜的前额发缕早已经被雨水打湿,衣摆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泥水,走到春熙堂,关上门,穿过前堂,走到内院,换过衣服,躺在榻上闭眼休息。
雨时断时续地下着,直到暮色渐进,月挂枝头,天不再下雨,只有点点滴滴的雨水滑过树叶滩在地上,家家点开灯火,烟火缓缓升起。
席瑜从榻上坐起来,抬手捂住额头,青丝长发交缠着玉白的手指,缓了一会,大脑似乎清醒过来。
走到桌边,拿起水杯,到了一口茶,凉水下肚,整个人彻底清醒。看了看外面的月色,席瑜去到厨房,做了一碗清淡的面,慢慢地吃。吃完就坐在窗前,抬头凝望着月亮,不知在想什么,独自一人的身影印在墙上,有些寂寥。
如此日子,日复一日,孤身一人,是席瑜过了两年的生活,甚至她自己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不过不久之后,慢慢被打破了。
晌午过后,春熙堂的门被拍得隆隆作响,好似要把门拆了一样。“席大夫,快开门啊,十万火急,救命啊!救我的命,救我一命!”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从门外穿进来。
席瑜跑去把门打开,一个绿色身影直接窜进来,拉开她,又迅速关上门。
席瑜眨眼睛的速度都没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顿了一会,才开口:“郡主,你在做什么?”
谢芷睁大圆溜溜的眼睛,双手合十拜托她,不停地说:“拜托,拜托,席瑜,让我再这躲一会,不要让我哥抓到我,我哥会打死我的,拜托了,席瑜,阿瑜,瑜姐姐。”说着说着就感觉有些口渴,走到桌前,坐了下来,倒了一杯水给自己。
“我和你说,我哥真是小气,不就是一把弓嘛,我都和他说了,我会赔他一把,还以为多结实,结果我一用就坏了,我又不是故意的,真是的”小姑娘还在愤愤不休地指责哥哥,外面的门又被敲响了。
谢芷身子一抖,觉得肯定是她哥,不对,一定是她哥,立马拉住看起来要去开门的席瑜,用水色的眼睛看着她,摇头示意,期期艾艾地开口:“不要开,瑜姐姐……”
“谢芷,不要胡闹,让席姑娘把门打开,我不是要责罚你,出来,回家再说。”一道无奈至极的声音传了进来。
一听到谢琮的声音,谢芷立马跳了起来,大声向外喊道:“我不信你!谢琮,你不久之前还说要扒我的皮,还要告诉父王和母妃,你这个告状精,你一点都不像一个好兄长,我唾弃你!”
席瑜看了看满脸通红的谢芷,转头又看了看门,想了想,觉得他们兄妹真喜欢隔着门说话,还没细思,席瑜的门就被撞开了,脑袋一时空白,似是不解,挑眉看向门外的人。
门外的男子面若观音,眉间红痣最为明显,即使面色凝重,也挡不住一丝艳色。
来不及惊艳,就见他冲冲走进来,微微点点头,表示歉意,“席姑娘,抱歉,一切损失,等会静王府会来赔偿”,又转头看着谢芷,笑了一声“你完了”,说完就掐着她的手,像压犯人那样把她带走。
“你是土匪吗?!你还让人打坏别人的门,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放手啊,我叫你放手!”谢芷挣扎不动,就只能破口大骂。
听着渐行渐远的声音,吵吵闹闹,给这里添了几分生气,席瑜看看被破坏的大门,想着可以换一扇新的也不错。
不过一刻钟,静王府的管家就带着下人与修门的匠人过来给席瑜赔礼道歉了。
这一边还在修门,另一边就已经要掐起来了。
静王府
“哇呜!你就知道欺负我,你这个坏人,心肠歹毒,小肚鸡肠,我又不是故意的,我都说了赔你,结果你还是要关我禁闭,我都长这么大了,还要打我,你还是我哥哥吗?你是被恶鬼附身了吧!”谢芷一边哭,一边喊,作势要推他,但是看着谢琮不说话,一直看着她,她也只能用红通通的眼睛地瞪着他,好像他做了罪大恶极的事情一样。
“哭完了吗?我罚你是因为弓坏了吗?我让你好好反省,结果你却跑出去纠缠别人,最后还不得不损坏人家的门,带你回家”谢琮面色沉了下去,声音越来越严厉。
看着面色严肃的兄长,谢芷小声辩解,“不是弓的事,又是什么?还有我没有纠缠席瑜……”
看着眼前已经哭红了双眼的妹妹,谢琮微微叹了一口气,倒了一杯茶给她,让她缓一会,坐在凳子上,“我罚你是因为你甩掉护卫,独自一人拿弓狩猎,若是有危险,该当如何?而且就两个时辰,你都呆不住,我让你反思,你就反思出了我为了弓,要剥你的皮,当真是我的好妹妹,把哥哥看作恶鬼。既然如此,以后你就当没我这个哥哥好了。噢,不对,你本来就作威作福,没有一个妹妹的样子。”说完,又开始面无表情喝茶。
谢芷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锦州是静王的封地,她是静王的女儿,谁又敢惹到她的头上来。察觉到好像是自己的错,悄悄地伸手扯了扯谢琮的衣袖,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想到,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我是郡主,我以为没人敢对我怎么样,真的对不起嘛,哥哥”
“这次算了,若有下次,就让你一个月不准出门,别想见到席瑜”谢琮看来一眼她,就直接了断地决定,过了一会,有些想不通为什么她老是偷偷摸摸去看甚至是跟着席瑜,就开口问了出来。
“因为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看她怎么了,你没有崇拜的人吗,我就崇拜席瑜,不行吗,她医术那么好,我想找她学一学,可是我觉得她可能会拒绝我,哥哥,你有没有办法让她教教我”说着,谢芷就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谢琮有些意外,又觉得合情合理,有本事的人自然会吸引别人。
“她不是可能会拒绝你,她是一定会拒绝你,不过确实有一个方法……就是以你郡主的身份强求她,让她教你,你会用吗?”谢琮凝视着她,仿佛要宣判她一样。
“不,我不会”谢芷抬头对上他的眼睛,过了一会,“没有就算了,还说这样令人伤心的话,出馊主意”
谢琮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很好,记住今天的话,妹妹,你好好休息一下吧,也哭累了吧”说完就走了。
一年前,席瑜救谢芷的那一日,也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天暗沉沉的,仿佛乌云笼罩着整个锦州。
当时,他们都在外面,谢芷突发急症昏倒,最近的医馆的大夫当时不在,而席瑜就在旁边看着,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像佛堂中冰冷佛像的眼神,默默地看着,即使对上旁人眼睛,也毫无波澜。
万念俱灰的那一刻,她打开自己的医箱,拿出针,扎在谢芷的身上,救活了她。看着谢芷,问了一个问题,却也不需要答案。
“我能救活人吗?”说完,看着谢芷,“看来是可以。”清冷的声音,似幽灵一般,这是谢琮第一次认真听到席瑜的声音,非常符合她给人的感受,像鬼,孤魂野鬼,四处飘荡。
谢琮看着准备离开的席瑜,将玉佩递给她,“姑娘,你拿着这块玉佩去静王府,王府会给你满意的诊金”
席瑜推辞,说不用了,他就硬塞在她的手中,匆匆转身离开了。
温凉的玉似乎还带着主人的温度,席瑜拿起来看,清透,细腻,是块不可多得的好玉。
不过巧的是席瑜的春熙堂,就在锦州主城,静王府也在那。
自从谢芷在街上见到了席瑜,就渐渐缠了上去,不知原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