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gay一定要演吗》林归归

17、睡觉就是睡觉

　　看着号码簿和签字笔，祝洵松了一口气：“行……”

　　还好，不是碰瓷就行。
　　他现在手头上只有几千，没那么富裕，被碰瓷一回，可真就吃不起饭了。

　　祝洵才接过本子和笔，给那老人家一签，路上的人都纷纷扭过头来看他们。

　　老爷爷捧着签名，边上走来个老奶奶，好奇地问他：“明星？”

　　老爷爷：“就那个演《小俏娃儿》的呀！祝、祝句，你不认识？”

　　老奶奶摇头：“不认识，猪居？好怪的名哦。”

　　祝洵：“……”
　　他无奈笑了笑，正想说点什么，一群年轻人亦步亦趋地围了上来。

　　“快看！真的是祝洵！”
　　“我的妈呀！真是他，他不是才刚拿完影帝吗？怎么死了？？”
　　“怎么会……”

　　一双双眼睛直愣愣盯着他，那些眼神里有惊疑，有不解，还包含了许多令他不知如何去面对的情绪。

　　四面八方议论声纷纷，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进他耳朵里。

　　“祝洵老师啊，他是在《武魁》片场被捅死的，我是现场工作人员，保真！”

　　“啊？靠？谁捅的？？”
　　“那个王二狗啊！那疯狗后面还捅死了好几个工作人员……”

　　看着眼前不断拥挤上前的人潮，祝洵想了想，还是回专区点外卖吧。

　　他正要抬起身份环启动瞬移，人群中挤出来一个浓妆艳抹的小男孩，对方咻地飞扑到他身上，再次把他吓了一跳。

　　那小男孩只比他矮半个头，扑得他往后踉跄了几步，抱着他嚎啕大哭。

　　“祝洵哥哥！你好漂亮！我好喜欢你啊！！终于见到本人了呜呜呜，下辈子和我结婚好不好，男的也没关系……”

　　祝洵瞪大眼，愣愣托住那男孩的手臂，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笑：“哈哈，先好好投胎。”

　　投个好胎，但和他结婚就算了。

　　“哥哥，我今天18岁生日，没来得及过生日就死了，你能送我一个吻吗，就当是生日礼物。”

　　没等他回答，小男孩撅起嘴抱得更紧了，抬头就要亲他嘴巴子。

　　等？不是？？

　　祝洵连忙仰脸躲开，手忙脚乱地撑住男孩胳膊，想将对方支开一段距离。

　　保、保镖！SOS！！

　　如果电话在手，他现在估计已经把所有求助热线挨个打了个遍。

　　千钧一发之际，人群忽然安静下来，窸窸窣窣地裂开了一条小道。

　　“老天，监察区的人咋来了？”
　　“哇趣好帅……”

　　来人一身漆黑制服，手指勾着一副镣铐，不紧不慢地只身穿过人流，朝他走近，神似走T台的冷脸男模。

　　祝洵两眼一亮，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对方走上前就伸手，把挂在他身上的小男孩撕下来摆到人群边，一句话也没说。

　　紧接着，对方拉起他的手腕，沉默地压下手铐，牢牢拷住了他。

　　祝洵：“？？？”
　　小男孩：“？？？”
　　吃瓜群众：“？？？”

　　祝洵怔怔抬起头，赶忙在心里发电报：【哥？我犯事儿了？】

　　荼舟垂眼看他：【没有。】
　　祝洵：【……那你干嘛拷我？】

　　荼舟扯住另一头手铐，牵着他旁若无人似的往休闲区里头走。

　　【你没请我吃大盘鸡。】
　　【……】

　　祝洵盯着左手腕上的镣铐，又抬眼瞄向那张冷冰冰的侧脸，一时无言失笑。

　　他扯了扯手铐链子，低声笑了：“哦，没请你吃大盘鸡就拷我啊？”

　　荼舟目视前方，嘴角也扬了扬：“嗯，不止。”

　　祝洵歪歪头：“不止？”
　　不是吧，就欠一顿大盘鸡还有利息啊？

　　他咬咬牙：“好吧，你想吃几顿？”

　　荼舟忽然停下脚步，没回答他的问题，突兀道：“到了。”

　　祝洵抬起头，差点被那块“尸里香大盘鸡”大招牌闪瞎眼。

　　他们刚在大门前站定，一个壮硕的肌肉猛男带着粉嫩的围裙，扭着腰走出来吆喝。

　　“欢光临↗尸里香↘两位……哎呦喂，这不是荼哥嘛？怎么大老远跑来投胎区吃饭啊？”

　　猛男说着，目光落在他们的手上，眼神忽然变得暧昧起来：“这位是？”

　　荼舟：“我的人。”
　　祝洵连忙补充：“测试人，祝洵。”

　　猛男了然一笑，单手托着腮看他俩，眼神黏黏糊糊的，跟拔丝的蜜一样。

　　祝洵礼貌性问道：“您是？”

　　“闵炽，尸里香老板，我跟荼哥老相识了，直接叫我名字就行……”对方靠在柜台边，捏着下巴打量他，“不过，你这小模样挺新鲜啊，刚死的？”

　　祝洵嘴角抽了抽，点头。

　　闵炽：“有预约吗？”
　　祝洵：“没……”

　　荼舟：“520包厢。”

　　闵炽捂嘴，瞄着他俩咯咯笑：“哇哦，荼哥，订的520？很浪漫哦。”

　　荼舟：“哪里浪漫？”
　　祝洵：“……”

　　看来本地神仙不懂这些土梗。
　　那就好。

　　他稍微松了口气，跟着他们一路乘电梯来到五层，但坐进包厢后，那一口气又重新吊上咽喉，令他窒息。

　　祝洵看着包厢内的烛光花瓣装潢，如坐针毡，尴尬地抿了一口酒。

　　他监察人坐在对面，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叉起盘里的肉吃吃嚼嚼。

　　祝洵没忍住打破沉默：“哥，我去结账吧。”

　　荼舟放下叉子：“不用，我付过了。”
　　祝洵：“啊？”

　　荼舟端起杯子里的酒闻了闻，蹙着眉抿了一口，随之慢慢放下酒杯，没继续用餐，也没出声回答他。

　　祝洵奇怪地看过去：“哥？”
　　对面没反应。

　　感觉不对劲，祝洵连忙起身走过去，俯下身拍拍他监察人的肩。

　　“哥？你没事吧？”

　　祝洵又戳了戳监察人的脸，怎么突然变得跟仿真蜡像似的，怪吓人的。

　　荼舟挑起眉尾，忽然抓住他的手指，将他吓了一跳。

　　“没事。”
　　“……”

　　祝洵瞟着抽不动的手指，完全没放心下来，他接着问：“真的？”

　　荼舟：“嗯。”
　　监察人一边说着“嗯”，一边拎出手铐压进他腕间，又对他说：“转过去。”

　　祝洵不理解但照做，刚转身没一会，对方将他两只手一起拷在了身后。

　　祝洵：“……”
　　等等，这是干什么？？

　　他赶紧回过头，看见荼舟正在操作面板，表情比平常还要冷肃认真，也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一眨眼的功夫，包厢里出现了一道光门，祝洵还没回神，就被他监察人拦腰扛了起来。

　　祝洵双眼瞪大，手腕被铐住难以动弹，只能惊呼：“哥？去哪？？”

　　荼舟按着他的腰和腿，径直往门里走：“我的卧室。”

　　祝洵心如鼓噪，脸颊不知是充血了还是怎么的，烫得不行。
　　“等等！去、去你卧室干什么？”

　　荼舟：“睡觉。”
　　祝洵：“？？？”

　　场景一变，四周陷入昏暗，鼻尖涌入一股清冽的气味。

　　进门时，他们身上的衣物跟着换了一套，也散发着同样的味道。

　　祝洵屏住呼吸，余光瞥着床铺轮廓，手指都捏疼了：“哥、哥你冷静一点，这样不好，过不了审的……”

　　对方没有停顿，反倒离床越来越近，祝洵一下心率极限飙升。

　　完了完了，监察人醉了怎么办？
　　很急。

　　荼舟将他慢慢放到床边，沉默地撑住床沿，眼神没从他脸上移开过。

　　“我没醉。”
　　“……”

　　祝洵挪开眼神，微微后退，对方也跟着靠近，他连忙出声：
　　“哥，我不是……gay……”

　　唇间距只差分毫时，对方却蓦然错开，呼吸擦着他的脸颊移向耳廓，轻笑。

　　“好好休息，准备下一轮测试。”
　　“……”

　　所以，睡觉的意思是？

　　祝洵目光僵住，愣神间，背后手腕上的束缚已被解开。

　　荼舟也慢慢站直身，提着那副手铐静静看着他。

　　光线昏暗，看不清那张脸是什么表情，听刚才的语气，应该是笑着的。

　　在窘迫涌上脸之前，他扯过被子翻身躺下，企图以毒攻毒，死死蒙住那阵从心口席卷而来的闷热。

　　床边一重，监察人坐进床里没离开，似乎仍在看着他。

　　那目光就跟被放大镜聚焦的太阳光一样，仿佛能将他后脑勺盯出一个洞。

　　祝洵能感觉得到，后脑勺烫烫的，后背麻麻的，躺在床上如芒在背，就像被架在烤架上灼烧。

　　他忍不住咳了咳，委婉道：“哥，要不你也睡？”
　　这么盯着别人，谁睡得着啊……

　　荼舟：“好。”
　　对方掀开被子贴着他躺下。

　　祝洵：“……？”
　　等等，这好像不太对。

　　他立马僵硬弹起身，提议：“哥，你家有客房吗？我去客房……”

　　还没挪一下，手腕又被拉住了，荼舟忽然说：“你不是gay。”
　　祝洵懵了：“对啊。”

　　荼舟：“所以，跟我睡有问题？”
　　祝洵顿住了：“……”

　　好像也是。
　　不对。

　　祝洵咽了口唾沫，干笑两声：“哥，你不是gay吗？我俩睡一起不好。”

　　荼舟：“我不是gay。”

　　祝洵：“……你也是直男？”
　　荼舟：“不是。”

　　祝洵晴天霹雳：“你，是女的？”
　　荼舟沉默了：“……”

　　祝洵捂住嘴巴慢慢反应，也不是没可能，神仙嘛，七十二变也不奇怪。

　　荼舟：“男的。”
　　祝洵：“哦。”

　　沉默了会儿，祝洵没忍住噗嗤笑出声，被自己的想法蠢笑。

　　他没再问下去，重新躺了回去，抬手掖好被子，带着笑意闭上眼。

　　一觉无梦，自然醒。
　　再次睁眼，床上只剩他一个人。

　　祝洵坐起身打了个哈欠，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抬起手。

　　看清身份环上的倒计时后，他才松了口气，还有半小时的准备时间。

　　还好，没睡过头。
　　也不知道第二轮测试难度如何，他会遇上什么样的奇葩目标。

　　那王二狗的爆料对象一茬接一茬的，他也没法猜到下一个轮到的是谁。

　　祝洵边想边走出房间，到处溜达也没见他监察人的影。

　　奇怪，待机去了吗？
　　还挺敬业，那他也得赶紧过去才行。

　　身份环还没抬起来，眼前闪现一道光门，荼舟端着杯亮晶晶的红色液体走出来，递给他喝。

　　“这是什么？”
　　“维持躯壳稳定的功能饮料。”

　　祝洵小小抿了一口，脸立马像酸黄瓜似的皱了起来，好酸，好苦。

　　“能不能不喝……”
　　“不能。”

　　监察人淡淡盯着他，目光停留在他的嘴巴上，似乎没有商量的余地。

　　祝洵只好笑着叹气，唯唯诺诺地托起杯子，憋着气一口闷了。

　　刚咽下去，嘴巴被一颗白莹莹的糖堵住，闻见那股清新劲，他愣愣抬起眼。

　　荼舟提着糖棍，点了点他的唇瓣。

　　“薄荷味的，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