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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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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
沈致和眉梢微扬,显然这个答案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在他的认知里,这个年纪的男孩,一个人出现在机场,要去外地,多半是游玩。
可林见阳说要去参加比赛,还是需要特意飞往上海的比赛,让他生出了几分兴趣。
“方便透露是什么比赛吗?听起来很正式。”
“新概念作文大赛的复赛。”
林见阳语气平和,既无炫耀,也无羞怯,仿佛在陈述一件很平常的事。
沈致和眼中的兴趣更浓了些。
“新概念作文大赛?”
他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
“我知道这个比赛,在青少年文学圈子里影响力不小,能进复赛,很了不起。”
他的夸奖很实在,带着一种见多识广的笃定。
“我记得你还在读高中?高一?”
“是,高一。”林见阳应道。
“高一就能闯入新概念的复赛,实在是才华横溢。”
沈致和发自内心一般赞美道。
“复试准备得怎么样?”
“尽力而为吧,这是一个很好的学习和展示机会。”
林见阳的回答依旧谦逊而稳妥,既接住了对方的夸奖,又不过分自满。
沈致和微微点头,似乎很欣赏他这种态度。
“从临海市飞上海不算远,但比赛前后奔波,也要注意休息,保持状态。”
他语气里带着自然的关切,随即像是随口问道,“一个人去?家里人不陪同吗?”
“嗯,我一个人可以的。比赛行程安排得比较紧凑,不想让家人来回奔波。”
林见阳答道。
这当然是部分原因,更主要的是,他的父母亲都在外地,飞来临海的距离,比他飞上海的距离更远,与其让他们来回折腾,倒不如他自己处理,更加方便。
他早已习惯,并且擅长独立处理自己的事情。
况且重生归来,还有系统的存在,也让他拥有远超同龄人的底气和规划能力。
“很独立。”
沈致和赞了一句,目光落在林见阳随身携带的一个看起来并不大,但显然质量不错的双肩包上,行李轻简得不像出远门。
“行李箱已经安排托运了。”林见阳注意到沈致和的眼神,解释道。
“嗯,住的地方安排好了?比赛地点在哪里?”沈致和问。
“住在赛会推荐的酒店,离比赛地点很近,方便些。”
林见阳有问必答,态度自然。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沈致和说话很有技巧,既不过分探询隐私,又能引导话题,聊了聊上海的天气、一些地标,偶尔也提及自己出差可能涉及的领域。
沈致和没有细说,但林见阳能听出大概与珠宝生意、奢侈品投资相关,气氛融洽而不显刻意。
沈致和显然是个非常善于观察和倾听的人,能敏锐地捕捉到林见阳话语中透露出的有限信息,并给予恰当回应。
广播里开始通知他们这趟航班的商务舱乘客优先登机。
“看来我们要同路了。”
沈致和拿起公文包,很自然地站起身,对林见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动作优雅又不失风度。
“是我的荣幸,沈先生。”林见阳拿起自己的包,礼貌地回应。
两人并肩走向登机口。
沈致和身高腿长,步伐稳健,但刻意调整了步速,与林见阳保持一致。
通过廊桥时,沈致和似乎不经意地问起:“比赛结束后,在上海有别的计划吗?比如逛逛,或者见见朋友?”
“比赛完,如果有幸能够得奖的话,颁奖仪式结束就返回,学期末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林见阳说道。这倒是实话,期末考试刚结束,虽然成绩还没出,但假期安排、后续的学习提升计划,包括系统任务,都需要他规划。
“行程安排得很紧凑。”
沈致和点头,并未多言。
直到在宽敞的商务舱内落座,林见阳才发现,两人的座位竟然是相邻的。
“看来,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
沈致和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意外,他侧身,很绅士地示意林见阳先进入座位。
商务舱座位并不紧密,两人的距离恰好是轻声交谈能够听到的程度。
沈致和在他身边落座,单手解开了西装外套最下面的那颗纽扣,动作优雅自然。
他的靠近带来一阵很淡的、薰衣草混合着一点佛手柑清新的男士香水味,不浓烈,但存在感很强。
飞机起飞平稳,空姐便微笑着送来热毛巾和香槟。
林见阳正要拒绝,沈致和自然地接过酒杯:“给他换牛奶,要温热的。”
“沈先生怎么知道我想喝牛奶?”林见阳有些惊讶。
沈致和微微一笑:“猜的,你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牛奶味,我猜你一定经常喝牛奶。”
林见阳微微一愣,为了能快点长高,他是一天三顿喝牛奶的,但由于他身上玫瑰体香的掩盖,很少有人能闻到他身上的牛奶味道。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身上有牛奶的味道,而不是玫瑰的香气。
牛奶很快送来,玻璃杯壁温热。
林见阳小口喝着,听见沈致和轻声说:“落地后我有司机来接,顺路送你去宾馆。”
像是怕林见阳拒绝似的,沈致和又补充了一句:“我在上海的住处,应该距离你住的宾馆不远。”
林见阳下机,是没有人接机的,他本来也打算打车去宾馆。既然沈致和顺路送他,林见阳也没有推辞。
又过了一会儿,空姐过来给两人铺设床品。当她跪蹲在座位旁服务时,林见阳显得有些拘谨。
沈致和察觉到了,趁着空姐去取枕头的间隙,轻声解释:“她们都经过专业训练,把这当成普通工作就好。”
当座椅缓缓放平时,林见阳望着头顶的阅读灯出神。柔软的毯子带着阳光的味道,把他整个人温柔包裹。
“把遮光板拉下来吧。”沈致和递来个眼罩,“睡醒就到了。”
空姐送来午餐时,沈致和仔细查看了菜单:“海鲜过敏吗?”
得到否定答复后,才示意侍餐。
餐后的芒果布丁盛在琉璃盏里,沈致和把自己那份推过来:“你好像喜欢甜食。”
林见阳怔住。他确实嗜甜,但从未对外人提过。
沈致和是怎么看出来的?
飞机开始下降,机身微微倾斜,窗外出现越来越清晰的城市图景,像一幅巨大的、灰蓝色的电路板。
黄浦江蜿蜒其间,在午后的天光下泛着沉沉的灰色。
沈致和合上了膝上的笔记本电脑,开口问:“见阳,你今天晚上,有别的安排吗?”
语气像是随口一提,目光却落在林见阳沉静的侧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专注。
林见阳的视线,从舷窗外的黄浦江上收回,转向他,摇了摇头。
“没有特别的安排。到酒店安顿一下,再看看比赛资料,养精蓄锐。”
他的回答务实而简洁。
“那今天晚上,请你吃顿便饭,应该不妨碍你的行程?”
沈致和语气温和,带着几分试探,眼神里却透着真诚。
林见阳微微欠了欠身,语气里带着些许不好意思。
“这一路已经麻烦沈哥不少,总受您关照,我都有些过意不……”
林见阳话音未落,便被沈致和微笑着抬手,用一个轻柔而坚决的手势止住了。
“别总是您啊您的,太生分了。
我长你几岁,不嫌弃的话,叫一声沈哥就好。或者直接叫我沈致和,我也不介意的。”
沈致和笑了笑,扫过林见阳自然搭在扶手上的左手,准确地说,是落在他纤细腕骨上那串温润的羊脂玉珠串上。
色泽莹白,油润细腻,在机舱顶灯下泛着柔和的暖光。
“我瞧着你这串珠子品相不错,好像也对玉器有点兴趣?
难得遇到有相同爱好的年轻人,这顿饭就当是我跟你交个朋友。”
这串和田玉珠串,是他此前深度阅读《□□的葬礼》后,系统赠送的奖励,质地细腻,触手生温,他平日里总戴着。
沈致和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意有所指:“或许以后,我还能沾沾你的光,遇到些好东西。”
林见阳心里一动,想起系统空间里还存着一件自己用不上的首饰。
一支制作精美的金钗。
既然沈致和是做珠宝饰品生意的,倒不如趁机问问他收不收。
念头闪过,他便笑着点了点头:“既然沈哥这么说,那我就不推辞了。”
飞机平稳降落,两人取完行李,走出抵达大厅,一辆黑色奔驰早已等候在路边。
司机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恭敬地接过两人手中的行李。
沈致和侧身给林见阳拉开后座车门,语气周到:“先送你去预订的宾馆把行李放下,再去吃饭的地方,不远。”
林见阳道了声谢,弯腰坐进车内。
车厢内萦绕着淡淡的柑橘调香氛,清冽又温和,与沈致和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他随意地靠在座椅上,一手拄着脑袋,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树影与街景,上海的繁华与热闹,透过车窗映入眼帘。
“沈哥经常来上海?”
为了打破车内的安静,林见阳主动找了个话题。
“工作原因,常年天南海北地出差。”
沈致和靠在另一侧座椅上,神色放松。
“上海这边来得多,索性就买了套房子,偶尔过来住住,比酒店方便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林见阳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林见阳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跟沈致和说了一声抱歉,然后接了起来。
“见阳,你出发去上海了?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也好去送送你。”顾铮的话从电话那头传来。
“就是怕你来送,才没告诉你。”林见阳回答。
“这么见外呢?”顾铮的声音在电话里微微发沉。
“我以为,是你在躲我。”自从考试结束后,顾铮在他面前晃悠的频率都变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笑道:“只是这两天事儿有点多。不是躲你。行了,等回来的时候一定要跟我说,我去机场接你。”
“好。”
电话挂断,沈致和瞄了一眼林见阳手机电话簿上的名字。
顾铮?是他认识的那个顾铮吗?
“男朋友?”沈致和见林见阳挂断电话,似笑非笑地问。
“不,普通朋友。”林见阳摇摇头,说。
“对了,见阳是在临海一中读书?”沈致和忽然问。
“对,沈哥?怎么了?”林见阳对沈致和忽然间转换话题有些不太适应。
“没什么,只是忽然间想起来,就多问一句。”沈致和笑道。
说话间,车子已经抵达预订的宾馆。
林见阳简单收拾了行李,将那支金钗从系统空间取出,小心翼翼地放在随身的小包里,便重新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