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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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一响，林见阳便收拾好书包，抱着小提琴准备去找个合适的地方练琴。
最近，系统又出了一个小提琴相关的打卡任务。
【才名远播-小提琴演奏打卡任务：每天在至少一个人的见证下，拉一首小提琴曲。
每获得一个人的认可，可获得小提琴相关技能点1点，技能点可用于兑换音乐系列课程课时
目前技能点数量：102点】
没想到刚走出教学楼，手腕就被人轻轻攥住，力道不重，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他回头，撞进顾铮带笑的眼底。
对方倚着墙，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语气里带着点雀跃的显摆。
“行啊林见阳，听说你新概念作文大赛得了省第一！这么值得高兴的事儿，也不见你显摆显摆。”
林见阳眉峰微蹙，手腕轻轻一挣，声音清冷却没带多少戾气：“松手，我要去练琴。”
顾铮非但没松，反而往前凑了半步，目光落在他怀里的琴盒上，又绕回他脸上，嘴角笑意藏不住。
“练琴不差这两小时，今天就该庆祝。
我订了家私房菜，味儿特正，就当沾沾你的喜气。”
“不练琴也要刷题的，还有新概念的复赛也要准备。”
林见阳没再硬挣，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声音清凌凌的。
“而且咱俩也没熟到那份上，没必要这么麻烦。”
“那要熟到什么份上儿才可以？”
顾铮啧了一声，指尖力道稍稍松了松，语气放软了些，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执拗。
“好歹也算不打不相识，你拿了这么大的奖，我诚心诚意说句恭喜，不过分吧？
就一顿饭，吃完我送你回学校，绝不耽误你刷题。”
夕阳的余晖斜照过来，在顾铮侧脸上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冲淡了他眉宇间惯有的桀骜，眼底的认真显得格外清晰。
林见阳看着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琴盒冰凉的金属搭扣。
林见阳前世加上今生，30多岁了，实在是不想同顾铮这样的小屁孩过多纠缠，更不爱应付顾铮这样的过分热络，可对方明晃晃的好意摆在那儿，硬邦邦地全推回去，似乎也没必要。
僵持了几秒，林见阳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好，就一小时。”
“得嘞！”顾铮眼睛一亮。
两人并肩往校外走，秋日傍晚的风已经带了明显的凉意，卷起地上几片早落的梧桐叶，打着旋儿掠过脚边。
顾铮话不算少，大多是问复赛的准备、上海的行程，林见阳偶尔应两句，声音清淡，却没刻意敷衍。
林见阳偶尔“嗯”一声，或简短回几个字，声音清淡，倒没敷衍。
路过篮球场，砰砰的运球声和呼喊声很闹，有几个认识的男生朝这边吹口哨，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
林见阳面色如常，顾铮却故意又往他身边挨近了点，肩膀几乎要碰到，嘴角噙着笑，一副我们很熟的架势。
惹得林见阳往旁边挪了挪，保持恰当的社交距离。
顾铮没有继续贴近林见阳，仿佛林见阳答应他一起去吃饭这件事，让他非常愉悦。
顾铮挑的私房菜馆藏在一条安静的老街里，门脸不大。包厢更小，但收拾得雅致，木格窗棂，一盆绿萝垂着藤蔓。
菜很快上齐，清炒时蔬油亮碧绿，清蒸鱼肉嫩鲜美。
顾铮就举起果汁杯：“来，以果汁代酒，祝你复赛也拿第一！”
林见阳看着那杯澄黄的果汁，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自己面前的柠檬水，轻轻和他碰了碰。
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谢谢。”林见阳说。
“谢什么，”顾铮笑了，给他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
“你是真的厉害！林见阳，你知道吗？这次你考了年级第6，名声都传到1班去了。
被1班班主任拿来当案例，给那帮眼高于顶的学霸们提个醒。
你是没看到那帮学霸的表情，啧~”
林见阳没有拒绝顾铮夹来的菜，可也没动那筷子菜。
他慢慢嚼着，忽然抬眼问：“你上次比赛，赢了吗？”
顾铮正伸筷子去夹鱼，闻言顿住，随即挑眉，笑得有点得意：“那当然。也不看是谁上的场。”
他下意识用空着的手摸了摸颧骨附近，那里曾经贴过创可贴的地方现在已经很光滑了。
“对手是挺厉害，不受这点儿伤，还真未必赢得这么痛快。”
语气里那点显摆，藏都藏不住。
林见阳“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却在顾铮又要给他夹菜时，抬手挡了一下，说：“不用，我自己来。”
“怎么着，有洁癖啊？亲我都亲了两回了，嫌弃我？”
顾铮看了眼林见阳面前碟子里没动的清炒时蔬，开始口不择言。
“闭上嘴，好好吃饭。我还能当你前面那句没说过。”
林见阳是真的不想跟顾铮争执，他觉得那非常的没有意义。
顾铮闻言，忽然笑了。他夹了一筷子莴苣，含在嘴里没咽下去，从座位上忽然起身。
林见阳一看顾铮的动作，就知道他肚子里又憋着什么坏水儿。
只见他把手里的筷子往桌子上啪的一放，举起手边的茶杯，抬眼斜睨顾铮，道：“你敢再动一下试试？”
顾铮垂眼，看了眼林见阳手中那杯随时会向自己的脑袋浇过来的茶水。呵笑一声，将叼着的那筷子菜含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行，行。我不动。”
顾铮坐回座位，讨饶道。
“秋风凉了，你要真浇我一头一脸，明儿个非感冒了不可。”
这一点小插曲，一点儿也不影响两个人继续吃饭。
一顿饭吃得不算热络，却也不算尴尬。顾铮主动找话题，林见阳偶尔接一句，气氛居然有种奇异的平和。
临走时，顾铮抢先去结账，林见阳没拦着，只是掏出手机转了一半钱给他：“AA，不然下次我不会再跟你出来了。”
顾铮看着转账提示，无奈地笑了笑，点了收款：“行，听你的。下次我请，可不许再转钱了。”
林见阳没应声，心道再跟你出来吃饭才是有鬼。
推门出来，晚风一下子扑了满怀，凉飕飕的，林见阳不自觉地裹紧了校服外套。
顾铮快走两步跟上来，并肩时，手一翻，一枚小巧的小提琴珐琅彩金属书签就躺在了他掌心，被他用指尖捏着，递到林见阳眼前。
这枚小巧的书签，小提琴造型，金属材质，上了珐琅彩，琴身是深沉的星空蓝，琴弦和琴头描着细细的金线，在路边店铺透出的光里，闪着一点精致又低调的光泽。
“庆功礼物，”顾铮语气有点不自然，像有些不好意思似的，“看你天天看书刷题，应该能用得上。”
礼物不贵重，林见阳也就收下了。
他接过书签，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微微的沉。他抬眼看向顾铮，对方正紧张地等着，喉结不明显地动了一下。
“谢谢，”林见阳的声音很轻，但十分清晰，像晚风里一片缓缓落下的叶子，“挺好看的。”
顾铮明显松了口气，笑容一下子亮起来：“喜欢就好！”
他转身指了指路，“走吧，送你回学校。”
“我不回学校。”
林见阳打断他，背起自己的小提琴。
他侧过脸，脚下已经转了方向，朝不远处人声鼎沸的小广场走去。
“去那边。我要去小公园广场拉琴，你要一起去吗？”
顾铮一愣，随即被更浓的好奇和兴致取代。
他挑了挑眉，收回手插进口袋，身体姿态松弛下来，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林见阳。
“广场？现在？”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亮。
那光亮里带着点揶揄，更多的是发现有趣事物的兴奋，“可以啊林大才子，你这是要搞街头艺术？”
他用了街头艺术这个词，有点儿调侃，但并无恶意。
“去啊，当然要去。给你捧个人场，顺便看看热闹。”
他显然觉得这事儿挺有意思，甚至有点好玩。
林见阳对他的用词和态度不置可否，只是抱着琴盒，径直朝广场方向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缓步踏入广场的喧嚣里。
震耳的广场舞神曲、炸串摊的油烟味、孩子们的尖叫嬉闹、还有地上黏糊糊不明痕迹……混做一团，瞬间包裹上来。
顾铮下意识皱了皱鼻子，这烟熏火燎的地界，和他平日里出入的那些窗明几净、安静雅致的场所，简直是两个世界。
可他没吭声，只垂眸瞥了眼身侧林见阳清瘦的背影，唇角反倒漫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能陪着林见阳，暂且抛下那些规矩束缚，来这烟火堆里出格一回，竟莫名透着点偷来的刺激。
林见阳在一盏老旧但够亮的路灯下站定，旁边是排长椅，前面人来人往。
他放下琴盒，取出琴，调音，每个动作都稳得像在音乐厅后台。
顾铮就抄着手靠在旁边的树干上，姿态闲散，嘴角勾着点笑，真像个来看免费演出的VIP贵宾。
林见阳架起琴，深吸一口气，目光垂落。再抬眼时，眼神沉静如深水。他拉响了《Por una Cabeza》（一步之遥）。
开头的几个音符，慵懒又性感，带着难以言喻的缠绵和宿命感，像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拨开了广场上所有粗粝的噪音。
顾铮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目光专注地停留在林见阳的身上。
林见阳站在那圈路灯光晕下，微微低着头，脖颈到肩膀的线条因为架琴的姿势绷出一道清瘦又漂亮的弧线。
他拉琴的样子，和平时完全不同。
平时总是带着点拒人千里的冷，像一层结了霜的玻璃。可现在，这层霜化了，底下透出的是一种近乎滚烫的专注。
琴弓在他手里像有了生命。
推拉之间，不是机械的动作，而是一种顾铮形容不来的韵律。
有点像他小时候看他爷爷驯马，那种绷着劲又流畅自如的控制力。
每一个揉弦都带着细微的颤，像是叹息；每一次跳弓都干脆利落，如同心跳漏拍。
顾铮听不太懂那些复杂的变奏和技巧，但他能感觉到那声音往骨头缝里钻。
华丽又有点颓唐的调子，缠缠绕绕的，像深夜咖啡馆外氤氲的雾气，也像隔着人群惊鸿一瞥的对视。
明明靠得很近，却怎么也碰不到。这感觉让他喉咙有点发干。
探戈的节奏明晰起来，旋律在优雅的忧伤与炽热的激情之间摇摆、追逐、纠缠。
林见阳的身体随着音乐有了极轻微的晃动，不是大幅度的表演，而是筋骨里透出的韵律感。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揉按滑动，带出叹息般的滑音；
琴弓时而轻盈跳跃，时而沉郁顿挫，将那份“一步之遥”的爱恨嗔痴，拉扯得淋漓尽致。
他不是在演奏，他是在用琴弦诉说。
清冷的面容在光影下显得格外深刻，额角渗出细汗，他却浑然不觉。
这份投入，带着一种旁若无人的傲慢。
不是对人的傲慢，是对艺术的虔诚，以至于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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