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林见阳的生活在系统的规划下,变得规律而充实,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周末。
林见阳家的老宅,是临海市老城区的一片城中村自建房。街道狭窄,但烟火气十足。
周六早晨早自习下课,他便背着书包快步走出校门,打了辆车,回到林家老宅。
车窗外的风景从熟悉的街道渐渐变成老城区的窄巷,青砖红瓦的房子擦肩而过,空气中飘着老面馆特有的酱油香气。
大约是近乡情怯,熟悉的景物让林见阳的心一点点提了起来,既期待又有些忐忑。
终于到了巷口,林见阳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巷子还是老样子,墙头上偶尔探出几枝绿叶,石板路上留着雨水冲刷过的痕迹。
远远地,林见阳就看见了那栋熟悉的两层小楼。
院墙上的青藤果然更茂盛了,绿油油的叶子几乎遮住了半面墙,藤蔓间还挂着几朵零星的红色蔓玫。
木门还是当年的那扇,只是颜色更浅了些,油漆有些菠萝。
门上的铜环被岁月磨得发亮,他伸手推了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是在欢迎久违的主人。
走进院子,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丛爬藤的蔓玫。
它比上一世记忆里更壮实了,枝蔓不仅爬满了院墙,还顺着院中的晾衣杆绕了上去,非常的有存在感。
玫瑰的花期时间很长,5-11月都在开花。
此时,嫣红的玫瑰点缀在翠绿的叶片上,层层叠叠,透着蓬勃的生机。
风送来一阵花香,清幽缥缈,竟与他身上的香气隐隐交融,如出一辙。
原来他身上的玫瑰花香,竟然是蔓玫的花香。
林见阳凑上前去,拈了一朵花凑到鼻尖来闻。
它的香味不像是花店售卖的那种插在花束中的玫瑰,那么矜持又优雅。
蔓玫的花香,前调是一种甜美的,带有侵略性的香味,像是熟透荔枝的果甜;
最初的甜意稍定之后,才玫瑰本身的华丽而饱满的香味;
最奇妙的是,在林见阳松开这一朵花的时候,藤蔓与枝叶又带来了一丝清凉的、带着绿意的药草的感觉;
那药草的香味,就像一幅油画的清浅底色,恰到好处地衬托了前景的玫瑰。
让它没有流于略显庸俗的甜腻,反而显得丰盈而有生命力。
居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
林见阳自己身上的香气,他自己其实并不能闻得十分鲜明。
如今闻到这蔓玫的香气,他才隐约感觉到,为什么顾铮和于浩会说这香气特别。
确实和普通的玫瑰香气不太一样。
林见阳的目光落在院角,忽然愣住了。
当年早已枯死的栀子花和茶花,此时竟然还活着,只是蔫头耷脑,应该是长时间没有浇水的缘故。
花圃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浇水壶,壶身上印着的卡通图案已经有些模糊,是他小时候用过的那一个。
林见阳走进客厅,里面的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沙发上的灰色披肩依旧搭在扶手上,只是多了一层薄薄的防尘布;
祖父的紫砂壶放在茶几中央,壶盖被小心地盖着;
到处都是整整齐齐的,只是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老房子特有的、混合着木质家具与灰尘的温暖气息。
林见阳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发现了一本泛黄的相册,里面第一张就是他小时候和父母、弟弟、祖父母在院子里的合影。
照片上的他抱着一只玩具熊,笑得一脸灿烂。
他拿起照片,指尖轻轻拂过画面,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原来,这栋老宅子从未真正荒废,它带着家人留下的痕迹,带着岁月的温度,一直在等他回来。
林见阳又站在原地,翻了一会儿相册。关于童年的记忆,一页一页,伴随着相册的翻开,被找回。
直到林见阳的腿站得有些发酸,相册也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走到院子里,拿起那个小小的浇水壶,接了些水,小心翼翼地浇在栀子花和茶花的根部。
水流洒落,浸润泥土。
林见阳望着眼前的一切,忽然觉得,重生后的这趟回家,不仅是回到一栋老房子,更是回到了那些被时光珍藏的回忆里,回到了与家人紧紧相连的温暖中。
正当林见阳沉浸在记忆中的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笃笃”的敲门声,紧接着,一个爽朗又熟悉的男声隔着木门传了进来。
“是见阳回来了吗?”
林见阳心里一动,回头朝着院门走去。拉开门的瞬间,阳光恰好落在来人身上。
来人身穿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一双含笑的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挺拔的身形、温和的眉眼,让林见阳一眼就认了出来。
“燕清哥?”他有些惊喜地开口,“你怎么回来了?”
来的正是邻居家的大哥钟燕清。
林见阳还清晰记得,小时候母亲总念叨钟燕清是别人家的孩子。
不仅长得好看,学习也好,后来更是凭着出色的天赋考上了中央戏剧学院,大二就凭借一步偶像剧一炮而红。
如今在演艺圈里,已是小有名气的演员。
只是圈子里也有不少关于钟燕清的传闻,说他是同性恋,狗仔曾多次拍到他和男性友人同进同出。
可内娱向来不爆同,没有实锤证据,这些传闻也只是私下里的猜测。
两人小时候关系极好,钟燕清比林见阳大6岁,总带着他在巷子里疯跑,帮他赶走欺负人的高年级学生,还会把外婆做的点心偷偷分给他吃。
只是后来钟燕清去了北京读大学,彼此的生活轨迹渐渐错开,联系也越来越少,最后竟断了往来。
“刚回临海探个亲,路过你家,看见院门没关严,就想着过来看看。”
钟燕清声音里满是笑意,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小的竹篮。
“知道你小时候爱吃我家院子里的无花果,这次回来正好摘了些,给你带过来。”
说着,他把竹篮递到林见阳面前。
篮子里铺着一层干净的棉布,上面放着十几个饱满的无花果。
绿色的果皮微微爆裂开来,带着淡淡的金黄,还带着刚摘下来的新鲜气息,一看就是熟得刚刚好的样子。
林见阳接过竹篮,心里暖暖的:“谢谢燕清哥,我都好多年没吃过了。”
他低头看着无花果,忍不住笑了笑,“就是这东西剥着太麻烦,每次都沾得满手黏糊糊的。”
“还是这么怕麻烦。”
钟燕清闻言,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拉着林见阳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
他自己拿起一个无花果,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果柄,熟练地从顶端撕开一个小口,再顺着果皮慢慢往下剥。
他的动作很轻柔,很快就剥好了一个完整的无花果,露出里面淡绿色包着粉色蜜糖一样的果肉,还带着晶莹的汁液。
“来,张嘴。”
钟燕清把剥好的无花果递到林见阳嘴边,语气自然得像是回到了两人小时候,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林见阳愣了一下,随即顺从地张开嘴,清甜的果肉带着一丝微酸在嘴里化开,熟悉的味道瞬间勾起了童年的回忆。
他边吃边含糊地说:“还是燕清哥剥的好吃。”
钟燕清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眉眼弯得更厉害了,又拿起一个无花果剥了起来,两人就这么坐在石桌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钟燕清问起林见阳现在的学习情况,说话时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满是关切;
林见阳也好奇地打听他在演艺圈的生活,钟燕清耐心地讲着拍戏时的趣事,偶尔还会模仿剧中角色的语气,逗得林见阳哈哈大笑。
聊着聊着,仿佛那些年的疏离从未存在过,又回到了曾经亲密无间的时光。
“对了,燕清哥,我刚才在家里的相册里,发现了一张小时候的合影!”
说着,林见阳跑去屋里,拉开抽屉,翻出那本老旧的相册。
他在钟燕清身旁坐下,小心地翻开相册。
纸张脆响间,一张六寸大小的彩色照片显露出来,背景正是这座老宅的石阶前。
年幼的林见阳约莫五六岁,穿着浅蓝色的背带裤,被一位笑容温煦的妇人揽在怀中。
妇人身边站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眉眼清俊,正是年少时的钟燕清。
“这是……”钟燕清微微一怔,指尖悬在照片上方,“我11岁那年暑假?”
“对,我妈在旁边写着日期呢。”
林见阳指着照片背面娟秀的钢笔字迹。
“1990年7月22日,燕清来家小住。”
他目光落在少年钟燕清身上,“那会儿你刚考上县中,说是来邻居爷爷家探亲,其实天天带我去后山捉知了。”
钟燕清凝视着照片,忽然轻笑:“你还记得有次掉进溪里,我背你回来,你在路上睡着了?”
“记得。”林见阳眼中泛起温暖的笑意,“醒来时已经躺在床上,枕边放着用草编的蚂蚱。”
钟燕清接过相册,拇指摩挲着照片边缘:“后来我去省城读书,再回来时,阿姨和叔叔已经去海南了。”
他抬眼看向石阶旁那棵如今已经覆盖了满墙的蔓玫,“时间过得真快。”
林见阳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照片上依偎着的三个人。
“这张照片,”钟燕清忽然说,“能让我拿去翻拍一张吗?”
“当然。”林见阳点头,小心地从相册里取出照片,递过去时指尖相触,都是温的。
晚风穿过庭院,翻动相册空出的那一页。
不知不觉间,夕阳已经西斜,橙红色的光洒在钟燕清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衬得格外柔和。
钟燕清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起身准备离开:“我还有事,就不多呆了,以后有机会再聊。”
林见阳连忙站起来,心里有些不舍,他连忙拿出手机,“我们交换个电话号码吧,省得以后又找不到人。”
钟燕清笑着点头,报出了自己的号码,林见阳认真地存在手机里,还特意备注了“燕清哥”,又把自己的号码告诉了他。
看着钟燕清要走,林见阳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进屋里,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支钢笔。
这支钢笔是他完成《围城》深度阅读任务时系统送的礼物,也是他攒下的钢笔里最显质感的一支。
笔身是暗哑的铂金色,上面密布着极其精细的、如同古老钟表机芯的雕花纹路。
笔杆中段,嵌着一小片砂金石玻璃,深蓝底色里,细碎的晶粒仿佛凝固的星河。
笔夹是一支修长的箭,箭羽部分镶着一排微不可察的钻石。
最特别的是笔帽顶端,那不是一个普通的顶珠,而是一个微缩的镂空表盘,里面极细的指针,正悄无声息地走着。
整支钢笔握在手里大小正好,贴合指腹的弧度,书写时格外顺手。
林见阳手里已经攒了好几支系统送的钢笔,这支《围城》主题的赵辛楣钢笔仿造品,他一直没舍得用,总觉得要送给重要的人。
“燕清哥,这个给你。”
林见阳把钢笔递到钟燕清面前,指尖轻轻捏着笔尾,生怕不小心碰坏了。
“算是无花果的回礼,你平时记台词、写笔记,应该用得上。”
钟燕清接过钢笔,指尖触碰到铂金色笔身时,眼中满是欣赏,他仔细打量着钢笔。
“这支是金笔吧?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不贵重,就是我自己攒的小礼物。”
林见阳坚持道,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就当是纪念我们今天重逢了,你要是不收,我该不高兴了。”
钟燕清见他眉头微微皱起,一副你不收我就不开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钢笔放进自己衬衫的内袋里,像是珍藏什么宝贝:“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见阳。以后想我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又叮嘱了林见阳几句,让他注意身体,好好学习,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