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ta》沐宁彤

12、湖心亭看雪

　　今天天依旧在下着雪。

　　快临近开春，天本该渐渐回暖，但今年的冬天不知为何格外的漫长。

　　冷风气吹着还剩下没几片枯叶的树沙沙作响，道路上的行人都清一色把头缩进围巾衣领里阻挡刺骨的寒风，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柏油路上的车也都行驶很快。

　　刘然乘座火车，下车后他逆着人群一个人来到了杭州西湖，走在路上刘然都有种回不过神的感觉，总觉得和韦记阳生活的日子就在昨天刚过完，总觉得韦记阳其实没有走远，总觉得韦记阳其实一直在家里等他下班回来后两人一起在厨房里打打闹闹边聊天唠嗑做饭。

　　一切是那么真实，却又那么遥远。

　　不，当然是真实的，因为那些曾经的的确确发生过，之所以会那么遥远，因为那些发生过的事情只能被封存在记忆里，现实中无法再现。

　　刘然这一路来曾坐过火车也乘坐地铁也扫共享单车，兜兜转转几番波折他终于来到了渐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湖中央的湖心亭岛上。

　　刘然从湖滨乘船前往湖心亭。

　　清晨的天灰蒙蒙的，周围环境全被薄雾包裹，看不真切。

　　当时刘然看着湖面上的景色，脑袋里突然想到了曾经在课本上所学的知识。

　　“余拏一小舟，拥毳衣炉火，独往湖心亭看雪”

　　湖心亭的景色很美很美，真的和书上所说一样，虽然并没有体会到书中所说的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白茫茫一片。

　　但刘然看到眼前的景色还是会被这些景色所折服而为之震撼。

　　真的就像书中所描述的那样。湖上能见到的影子，只有西湖长堤在雪中隐隐露出一道痕迹，湖心亭像一个墨点，而他的小舟也和书中所描述的一样像一片草叶，舟中的人像两三粒米粒罢了。

　　刘然也终于明白了书中的那句话，“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曾经学过的知识全部都在刘然脑海里过了一遍，刘然站在原地良久，他颤抖着手将自己脖子上挂的戒指拿了出来。

　　刘然轻轻抹去上面刚刚落下的小雪，他情不自禁情在戒指边缘抚摸，戒指在他灵活的手指间来回打着圈。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他一脸伤感。

　　戒指被扯到最外面，刘然透过空心的戒指看那一片湖，湖面上的水因雪而泛起了层层涟漪。

　　他轻声说：“嘿，别再睡了，快出来看雪。

　　今天带你来湖心亭看雪，正好今天也下雪了。

　　你看到没，湖心亭的景色真的就和书上所说的一样美。等会我就多拍几张回去后就给你烧过去。”

　　刘然打了两声喷嚏，跺了跺自己快要冻僵的脚，这才转身回去。

　　乘坐火车回到重新租的出租屋后己经是半夜一点。

　　刘然随便洗濑好便上了床，他手里还握着那枚戒指，慢慢困意袭来刘然安然入睡，这是他这些天以来睡的第一个安稳觉。

　　夜很漫长。

　　第二天。

　　一睁眼得刘然看着自己手心里握着的一枚戒指后他有些茫然。

　　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何时买了这种戒指。

　　仔细前前后后都想了一遍还是无果，刘然只好作罢暂停回忆。

　　刘然好奇的将戒指拿在手上仔细打量，发现还挺好看的，尤其是那一点点的蓝色格外的美。

　　刘然看到戒指挺漂亮质地又好，于是他就没有管直接让戒指继续呆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或许是自己以前买的现在忘了呢”刘然这么想着。

　　刘然起身穿上拖鞋打算去吃早饭。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他的肚子格外的饿，就好像几天没吃过饭一样，刘然很是不解，他之前的饭量也没那么大。

　　起床后的刘然心情很好的做了一顿早饭，正在他美滋滋享用早饭的时候，他吃饭的手顿住了，他总觉得自己应该是忘了什么。

　　但是一时之间他也想不起来。

　　阿杰和阿巴这个时候站在门外敲门，他们二人是真的很担心刘然的精神状态。

　　砰砰砰砰

　　在开门后，阿杰阿巴发现刘然的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根本就没有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感，二人心里这才放松。

　　然而，刘然下面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两个人之间呆愣在了门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脖子上戴的戒指挺好看的。对了，你们知道这是我什么时候买的么。我有点不记得了。”

　　阿杰欲言又止，他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

　　阿巴反应最快，他重重的点了点头找补的说：“这是你昨天在戒指店买的。当初你还说特别好看，没想到过了一晚上你竟然忘了。反正这个戒指你可千万别丢，那么好看的戒指丢了挺浪费的。”

　　刘然点了点头，他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丢掉了这枚戒指的话，自己可能会后悔死。

　　刘然见二人还站在门外，他往旁边挪了个位置好让二人进来，阿杰和阿巴正在换鞋，刚好听到了刘然的嘀咕声。

　　“嘶，我有男朋友么，我有吧，不对，我没有吧。嘶……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呢，我这会怎么竟然想不起来了。有还是没有来着。”

　　阿杰尴尬的笑着，他很想将所有的事情都脱口而出，但是仔细想想，这样也未尝不可。

　　阿杰脑袋动的飞快，虽然知道自己这样做很不地道很缺德，但他还是生僵的向刘然解释：“你没有男朋友，虽然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喜欢男的但是最近几年没有看到你有交往过。”

　　阿巴也在另外一边附和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就是就是，怎么一觉醒来你还没有认清现实，还想脱单呢你。我都没看到你喜欢过一个人，你都没喜欢的人，你还想脱单，做什么春秋大美梦。”

　　刘然将二人的话仔细琢磨了一遍，心想也是，于是他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

　　阿杰和阿巴吃过早饭后便先先告辞。

　　可以说阿杰阿巴是落荒而逃的。

　　他们赶紧逃出了刘然出租房后，阿杰心虚的左右扭头查看周围环境，看到刘然并不在，他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我去，吓死我了，我就怕他发现我话语中的漏洞。刚刚我说的那些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阿巴笑着伸手将他揽入怀又摸了摸他头顶安慰道：“没什么问题。”

　　阿杰还是有些不放心：“你说，他要是想起来什么，知道我们在骗他，那他会不会以后怪我们?

　　哎有时我真的想把整件事情全和他说。你说咱们俩个做的是不是太过分了些，刘然是韦记阳的男朋友，连这点知情权都不可以有么。

　　哎，但转念一想，上天都希望他忘掉那就忘掉吧。

　　有时遗忘也是种解脱，韦记然若是知道了或许也开心吧。

　　只不过，后来刘然要是和别人恩爱结婚我可能不会去参加他的婚礼，我更没办法面对他 。”

　　阿巴安慰地在他脸上落下一吻说：“没事的，我想他该会理解你的做法。”

　　屋里的刘然并没有发现刚刚二人的异常，在阿杰阿巴二人走后，他还心情很好的把屋里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收拾完后刘然感觉浑身疲惫，手机这时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找了几遍没找到刘然便不在寻找倒头睡觉了。

　　梦里，他来到了很熟悉的地方，就在刘然打量这个环境为什么给他一种熟悉感的时候，他的视线注意到了正前方发生的事。

　　一个男生反反复复从高楼坠落，随即血液倒流消失不见，男生又突然闪现在楼顶上又在重复刚刚一系列动作。

　　刘然看到这急了，他很想过去阻止那个男生在一次跳楼，很想开口让男生别在跳了你这样不疼么。

　　但现在的刘然根本就力不从心，他像是被人下了咒一样，只能待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时，刚刚坠落在地上的男生刚好与刘然视线对上，当刘然看到男生眼底的绝望与心灰意冷时，刘然心里猛地像被人抡锤子打了一拳一样。

　　地上的男生躺在地上因为外力正好向右侧转头，当他看到刘然时也怔住了，眼底闪过一抹惊喜的亮光随即那抹亮光灰败下去。

　　刘然从梦魇中惊醒，他坐在床上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

　　现在，他终于想起来自己究竟忘了什么。

　　刘然坐在床上，良久，他起床简单披上了一件大衣出了门。

　　离开家后的刘然向韦记阳跳楼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想了很多之前和韦记阳在一起生活时的点点滴滴。

　　到达地方后，刘然站在最顶楼感受着刺骨的风刮过他的身躯。

　　刘然拿出手机给阿杰发了一条消息。

　　刘然：“等我死后请把我和我的爱人埋在一起。谢谢了。”

　　手机页面上突然传出了拨打视频的界面，刘然也没有想到这个点阿杰竟然没有睡觉，他慌忙的挂断了电话。

　　阿杰：“不是，你该不会要做什么傻事吧！咱们有话好好说千万别想不开，韦记阳肯定是希望你好好活着。”

　　阿杰：“人呢人呢，你现在在哪！”

　　阿杰：你千万别想不开，听到没，刘然你听到没，我知道你看到消息了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阿杰：“人呢”

　　刘然将自己这些年攒下的所有积蓄都转给阿杰后便把自己的手机关机了。

　　现在那枚戒指己经被刘然取下来紧紧握在手心里，冰凉的戒指很快被刘然掌心的温度捂热 。

　　刘然将带有余温的戒指放在嘴唇边，一吻落下刘然又把戒指握紧在手心里。

　　他受够了没有韦记阳的日子，他不能没有韦记阳。因为他的人生如果没有韦记阳的话他根本就活不下去，就像鱼离不开水，春日里生长的小草离不开太阳一样。

　　在他心里，突然出现的韦记阳就是他生命中的太阳，那一抹亮光太炙热，炙热得不像话，而他早己习惯了光的存在，沉迷不悟，无法自拔。

　　后来太阳落山，为了寻找他，刘然坚定不移，没有一丝犹豫不决选择了一头栽进黑暗里，永远永远坠落于黑暗里，只为寻找他的光。

　　刘然把手心里的戒指握的更紧了，就好像这样两人就会和从前那样握住彼此的手一直一直走下去……

　　刘然想到这释怀的一笑，他抬头望月，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天的月亮格外的圆，和得知那天他死了一样圆。

　　带有余温的骨灰戒指一直被他紧握在手心里，刘然看着周围深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没有犹豫，一脚踏空。

　　“再见，我要追随光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