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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   过了几日,格日娜终于捺定了那点心思,准备……
      “思泽,妮,今天你们就在家吧,哪也别去,我出去一趟。”思味良久,她爽声爽语说着,也是赶在又一个假日里。
      “妈!你去哪?”文妮有所察觉的问着,确也没正面端瞧她那张窘迫待溢的面庞。
      “我……我回家看看。”她有些游移,不想让她们知道太多,却也不想过于隐瞒什么,唇齿之间蹦露着那点信息。
      “要不!我跟您回去吧!”文妮撩脸见着她说道。
      “不用啦!也没啥事,你只管跟思泽在家把孩子照顾好,就行啦!”
      “我们还是都回去吧!反正放假了,闲着也没事。”见着她们一言一语应对着,他存疑着,且若乎有些不明事理的插语道。
      “胡扯,这么远的路,他们受得了吗?”她不由分说,立即否定了他的那点意想,满脸充斥着躁怒与不安。
      “妮!咱家就属你懂事,把他们都照看好,别再乱跑,我去去就回。”不安歇状,她压住话头,有意加重了语气对文妮说着,更是那般瞟了“不懂事”的他几眼。
      “那你是—,可得早去早回啊!”文妮忌惮有余的应着,不觉又若有所思的低下了头,不便再多说些什么。
      “放心吧!妮!没事,我办完事就赶回来。”她轻手抚动着文妮柔弱的肩膀,似而又用力拍了拍,文妮顿时觉得有一种潜在无形的意念在心底涌起,又沉淀,虽不至于那般迫切,却也让自己不得不有所意会的镇定下来。
      “好!妈你就放心去吧,这里就交给我。”见着文妮宽心的这般说,格日娜会心的露出了笑容,即便笑得是那么牵强,甚而有些惨淡,转身跨步之余,她轻步走近那里,透过门缝,瞥了又瞥,那两个小家伙尚在晨曦的睡梦中,她这才略微的宽心的夺门而去,眼望着她远去的身影,文妮心里充满了阵阵复杂且让人无以体及的慌乱。

      “思泽!你今天没事吧!”秀妈走后不久,文妮在屋内踱来踱去,终究放不下那点心思,由故问着游手好闲的他。
      “没事!你要做什么,不会又想溜之大吉吧!”文妮无由生故的发问,还是让他有所察觉的急促睁大眼睛,尽于盯着她,不惟又意有所指的说来。
      “不!你想哪去啦,哪能天天有那挣钱的好事。”文妮自是知晓他以为自己又要去勤工俭学的劳作,故而尽力辩解着。
      “妈临走之前可是交待过的,那俩小家伙可是刁钻、难缠得很,我一个人可摆弄不明白。”他还是存疑若见的细味说来,有趋于让她文妮彻底打消那个消遁的不良念头。
      “那!……你还能干点啥不?”有见于他不痛不痒的这般说,文妮心内不由升腾起一股怨气,无处宣泄的喝着。
      “我……总之看孩子的事,你还是少找我,别的,要我做啥都行。”面对文妮的无端生气,他也意窘着,逼迫着自己不得不这般孩子气的说着。
      “哼!等你将来成家了就不会这么说啦!”见着她颐指气使的说来,他的耳根子一下子火烧火燎的,窘涨得一时寻不到合适的话语怼回去。
      “好啦,别难为情啦!我只是随口说说,你只管看好家就行,他们不用你管,你们这些男的,天生就是……”不耐言说,文妮及时收住了话语,她也明白,孩子交给他是不可能的,也就死了那份心,只是不免多发生些怨叨罢了。
      可那些话语既出,确是让他听起来是那般刺耳生闻,心里很是羞腼且不是滋味,怎么,她越来越贴近……甚而有些刁蛮和泼辣,这可不是从母亲身上学来的。

      “大,娘,你们都在哇!”格日娜喘息未定的一脚踏进来,不近问候着正端坐在炕角里的父母。
      “啊……秀来了,你不来,我们也正准备叫你回来呢!”小脚女人急忙下了地,顾言顾语道。
      “那事你可想好了?”悚心着女儿的那一面,苏木匠闷里无由问着。
      “有啥可想的!”睹见老父亲有着那般由头的发问,她也不由呛心的应着。
      “秀!你跟他爸商量过了吗?”小脚女人见着女儿爽落的那般说,不惟又稍加谨慎的提醒着。
      “他又不在家,离得又那么远,我跟谁说去,在说也没啥好商量的。”见着娘那般小心的说来,格日娜心里更是不胜其烦,拥语而立。
      “就是!日子都过成这样啦!还有啥好说的,我这就去小店打个电话,叫他过来。”苏木匠不屑于此等情状,一边说着,一边提腿下了炕,转身奔了出去。
      “秀!你看,这样做怕是不好吧!”紧意瞄着那道身影出了院门,小脚女人急心的说着。
      “娘!你就别操心啦,这个家,我还能撑得起来。”
      “可上次收牲畜的人家来,文家可是阻三阻四的,有些话,你不来我也不好说,怕你干着急,上火。”
      “啥,咋的,他们还要搅和我们啦?”
      “那也不是,文家老爷子和那人说,你男人不在家,不同意你一个女人私下处理它们。”
      “什么?我们家好歹死活,他们文家谁管过,管过吗?今天我倒要看看,文家有啥本事,能管我苏秀家的事!”话赶话的,她从炕沿上噌的下来,扭身就奔了出去。
      “秀!你干嘛去?等你大他们来了,咱再合计合计。”小脚女人更付小心的喊着,想她没有理会,更于二话不说,顺手抄起檐头下挂着的那杆马鞭,气势冲天的出了这道尚且平静的院门。
      “这孩子,上了脾气,真是与她大一个属性。”小脚女人急得耸在自家门口,直打转惦着脚,眺望着……

      格日娜愤愤的抖了几下马鞭,又恨意的甩向空中,清脆刺耳的声音在明澈的空中作响,整个沉寂的村庄,院落也似是被她一时惊着,醒了过来,那一只只小巧的麻雀扑棱棱的扯着翅膀在她身边闪过,隐进茂密的枝叉里,只有那些不厌其扰的喜鹊或是乌鸦在不远处的僵枯、稀疏的古树上,发出阵阵鸣叫……。
      她急步奔向自己的家,不近撩动着眉角间坠下来的秀发,向后捞扯着,飒爽的秋风掀动起她单薄的衣衫,有如蜻蜓展翅间显见着她那丰满健硕的体态,进而踏实有力的脚步裹动着她那让人艳羡的身姿,一步一步留下可圈可点的印迹。
      “这不是秀嘛!”
      “呃!杨二嫂。”
      “咋回来了呢,孩子呢?”
      “嗯!回来看看,办点事。”
      “多长日子没见着你了,整个胖了,也发福啦!”
      “那不咋的,城里就是养人的地方,看人家那气色就知道。”
      “可惜哇!咱们生来就没那个命!……”
      三三两两的婆姨,聚在那个杨二嫂周围匪夷所思的议论着,她自是不谙于那些人的仪表神态,也不习惯于听得她们不为人道的闲言碎语,只好不屑于理会她们,自作态状,更于那般爽意的打着招呼。
      “杨二嫂,你们有空来家坐坐,我回家看看去。”
      “嗯,好,你快快去吧。”
      “瞅瞅,你们大家瞧瞧,我的眼光不错吧!要不是我,他们文家哪能说来这么俊俏、贤惠的媳妇来。可也是啊,那是文家的福气呦!……”
      她催动着脚步,来到自家门前,应声推开大门,径直走到那圈舍旁,眼里放着异样的光彩,在荒漠的舍圈边驻足,沉默了许久,好一会儿,她才如梦初醒的打开了圈门,将那些早已急不可耐的牛羊一股脑的撒了出来,一时间,她被圈住了,及至那一灵犀所至,她顺手撸下??在小牛肩颈上的半挂笼头、缰绳,将它置在一边,那头小牛知趣熟味的挪动着身体靠向她,且是那般簇拥着她出了那道不再禁锢的大门,她不无眷恋的抚摸着它们,有如自己的孩子,不时摊开双手,向前驱动着,惬意呼喊着,伴着它们来到院外的一片空阔见荒的草地上。
      转身回顾的那一瞬,她还是留意到自家房后平日里长满荒草的土包不见了,一道平直且伴有凹洼的砂石道,平静的躺在那里,如同一道沟壑,将她阻隔在一边,她的心不由一沉。
      “苏秀嫂!你这是……”哪时对面有个女人不无打趣的招呼着。
      “没啥,今天天气好,让它们也出来见见日头,溜达溜达,怎么?几天不见,这里就……”有所隐匿眼前的不白现状,她平静的应语着。
      “欸!你还不知道吧,村南头那些人家嫌水道从他们门前过,就私下商量把水道改走到了这边,幸亏今年干旱少雨,要是换作往年,不知更会是什么样子呢!那些人就是霸道,硬气,听说他们与你公公也意会过的。”
      他,听到他!她就有一股子怨气,甚至气不打一处来。
      “那你们就没……”
      “你们家都没意见,我们还能说啥,是不!”

      突突……一辆三轮车从坡道拐角那边东摇西晃的缓缓开过来,时不时的扬起阵阵干燥欲裂的尘土,进而迎面扑来,她转过身,避着它……一瞬那车在她身边停了下来。
      “秀!这就是我说的你叔,邻村大老远来的。”哪时苏老汉已站在她身后,快言快语说着。
      “噢!叔,您受累了。”这可是成人之急,来得这么快,她满心欣喜应语着。
      “没啥!这道好难走哇!上阵子我来这儿,还不是这个样子!”那个人自付惨心的说道,更让这般沟壑成了她心隙里的一道疤痕,欲揭不得,又不可熟视无睹。
      “可不是嘛,这些王八羔子,修道也蒙天蒙地的,没有一点德性。”苏木匠也是就势随口生愤诅咒道。
      “不用看啦!老哥,咱们也不是外人,那头牛加那十多只羊,我也不少给你们,你看……”
      “兄弟!你是行家,我们也信得过你,你看着给,就中。”
      “那就三仟吧!凑整,好算账。”那个人快言快语说着,苏木匠还是尽付心思那对了一下,随即说:“中,我替我姑娘作主了,秀!你看呢!”
      “行啊!”

      “那可不行,这个价怎能卖呢!”不知什么时候从他们身后蹿出一个人尾随她的话语大声的说。众人不由一阵惊悚,纷纷回头去看。
      “嫂子!我大哥不在,那个价不能卖!”那个人不惟有些气虚,却也生硬如实说着,一见是他,她不由有些恼怒,也料想着其后必定有人作祟,果不其然,紧伴着那一目光瞥过,从那巷道里又闪出些人来,原本在道口唠嗑闲聊的男人们女人们也趋之若鹜的向这边靠拢过来,这更让她按捺不住上火,应声说:“他二叔,那你说该咋卖呢!”
      “我哪知道,总之我哥不在家,这个价就不能卖。”
      “那你说这个价是高了,还是低了。”她肆意瞄了他一眼,罔顾其事说着,那一记流眸充溢着不可抹杀的虐心。
      “这个价可给到家了,谁出的,这个价,还不卖,那不就成傻子了吗!”有些不明底细的人们私下附议着,文玉栋白眼翻着他们,自是也让有些人止住了嘴巴。
      “他二叔,要是你中意,这个价,你牵走算啦!这总比卖给别人合适吧!过阵子,还能给你家填个犊子呢!岂不更是有便宜可赚。”倒是也有生愣之人,旁目无遮说着。
      “这是啥话,我可没闲心扯这个蛋!”
      “不能卖就是不能卖,我家老大不在家,她一个女人家怎能随便做得了主。”几厢怼对之时,文家老爷子已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簇拥着到了这里,且是那般气势汹汹的随口道来。
      “……老哥!你看,我说,啥来着……不来吧!你又……”那个大叔不满于现时情景说着,似乎也仅限于对她们苏家父女耳语的,早已怒火中烧的她,熏燎着那番心思,横眉怒恁道:“你儿子不在是不假,可这牛羊是我苏家带过来的,也是用我苏秀草原上那份私底家当换来的,你们不清楚吗?你们文家给了我们什么,除了一身债务之外,哪一样像样的东西不是我们一家老小白手起家,辛辛苦苦攥下来的,今天家里犯难了,急需用钱,处理些牛羊,供孩子们念书,这有错吗?也碍得你们事了吗?退一步讲,要是你们文家出钱把它买了也行,甚或出一笔钱周转一时,这牛羊就不卖了,不也成吗!”
      “我们哪里有钱会给你,亏你也想得出。”见着文老爷子舔着老脸的一席话语,她紧攥住鞭竿,有近于搂不住那团心火。
      “不出可以哇!只要你把那笔钱,原封不动还给我们就行。”一个有着同样高嗓门的女人声音在旁落的人群中炸响,紧接着一道身影拨弄开错乱的人群,赫然立在文老爷子的面前,不留犄角余势又说道:“爷!你看怎么样,这还算公平吧!”文老爷之一时愣在那里,随即嘴角急迫的翻卷,上扬着。
      “一个女孩子家,瞎掺和什么,一边去。”
      “爷,你这就不对了,我和秀妈我们可是一家人,相依为命的一家人。”文妮不为自家爷爷威严所迫,竟自告白着,又不忘看了秀妈一眼,且促步走向她,在她身边停留下来,并肩站在了一起。
      “妮!你怎么来了,他们呢!”格日娜惊心有过于惊悸问着。
      “妈,你就放心吧,他们没事!”文妮告慰着说,流眸一转又顾向了那个不堪言语就状的老人、长者。
      “爷!那笔钱可是准备好了,我今天就准备把它带走,我们也不再卖一头牛、一只羊,这总可以了吧!”
      “什么钱,我不知道。”文老爷子呛白着脸说道。
      “什么钱!怎么!你不会糊涂了吧!前些日子我可是特意回来跟你要过的,这你总可记得吧!怎么几天功夫,就当没事了呢!那可是我生母留给我的钱,整整两千块哪!”
      ……
      “还有这事!这未免太不厚道了吧!”
      “看样子,是真的,可不见妮这孩子满口撒谎过……”
      “就是!她母亲确是恍惚哪时回来过……我也见过……”已相无语之际,一些人还是慢声私语着,不惟让这情状更为添火造势。
      “你妈的钱,我怎么知道,你就别胡说八道啦!没有的事。”
      “我瞎说,是不,要不是那次被你撞见,秀妈和我爸又不在家,是你求着我,把它放在你那妥善保管的,你怎能生生给忘了呢!文妮当仁不让的挤对道。”文老爷子有如失了势的土公鸡,立在人际角落里,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很是无颜面。
      “看来真有这事,我就说嘛,妮这孩子不会撒谎的……那这是文老爷子不对了,好歹也是当过支书的,这不是给自己抹黑嘛……众人私下匿声小议着,更是让文家一众人颜面无光。
      “噢!你说那钱是吧!那可是留给你念书用的,不能乱动。”迫于情势,情急之下,文老爷子还是私相解释着。
      “对呀!我念书不需要花钱吗?你那俩孙子、孙女就不吃不喝吗?我要用我们的钱,吃饭穿衣,这有什么不妥、不对吗?况且秀妈早就回来了,你也不必费心巴力的保管它啦!多好的事!”
      “你这丫头,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好歹不分,那钱我可一分没动,都给你好好存着呢!”
      “可我们现在要急用呀!我可提前与你说过的,爷你就别拐弯抹角了,行不!”文妮有趋急了的,又近乎要示意相求。
      “可!那笔钱我存死期的,取不出来,不信你问问去,再说我那几个月的份子钱还没朝你们要呢!”
      “爷!文支书,你这就太不讲人情了吧!你有什么权利不支会我们就私自处置我们仅有的那点钱呢!你也是做过会计的,这一点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反正,我不管,那钱我得替你保管守着……”
      “爷!你这是不讲理,如果你真的还把我们当成你的孙男弟女的话,这种事就做不出来。”
      “啥!你这丫头,还反天了,就凭我是你爷爷,就得听我的,要不……算了,你们权当那是今后孝敬我的份子钱吧!”
      “份子钱!亏你说得出口,你们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却要无缘无故的克扣人家一家老小的过命钱,哪得好意思,良心都让狗吃了吗,难不成要她们一家老小养活你们不成。”早已气急败坏的苏老汉逞着性子上前与他一村之长者理论起来,大有一种誓不罢休的架势,文妮恨心上前,拉扯着苏老汉,也是那般目瞪口呆,她狠命的甩了一记手中颤抖的马鞭,那马鞭瞬时鸣响着在空中打了一个激冷,又重重的落在地上,沉闷却也好似抽打在某些人的身上、心梗上。

      “要么给钱,这成啥事呢!”
      “虎毒还不食子呢!这未免太过分太不人道了吧!”
      “卖了,省心,这也太不像话了。”
      耸言耸语的一通言来往去,私底里的人们似乎也不再忌讳那由来过往的相映成趣……

      今天,这牛羊我卖定了,我格日娜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看今天哪个人胆敢管我家的事,我还真瞧不好他……

      “孩子,你放心,这牛羊,叔要定了,现钱拉走……”
      “好嘞!咱们大家搭把手,把它装上……”

      “大!你看……咱们……”
      “你呀!都是你们……”
      在一干人的唾弃下,也在众人的簇拥下,他们灰溜溜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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