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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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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雾山比我想象的还要远,这一路上,我竟然生生走坏了三双鞋。
等到了狭雾山,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天已经黑了,山脚下更是连一户人家都没有,看不到一丁点光亮。
我站在原地环顾四周,正思考要怎么休息一晚。
前面却突然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我快速拿出背着的铁棍横在身前。
这一路上,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还有随时遇见鬼的可能,我找到了一根很细不易折的铁棍用来防身。
“你很灵敏。”有人在说话。
声音好像从前面传来的,我下意识后退两步,双手握紧了棍子。
很快,眼前的黑暗中走出来一个人。
大概是个老者,他穿着蓝色的云团羽织,带着天狗面具,头发花白,面具猩红的像泼了血......
看到这里,吓得我一下子往后蹦了好远。
“你你你、你别过来!”我声音有点发抖。
虽然不是鬼,但这荒无人烟的山脚下,突然出现一个带着血红面具的人也很诡异。
天狗面具人没有再往前走,而是停了下来,“你就是富冈义勇介绍来的人吧?”
富冈义勇介绍?
是了!我来狭雾山就是找人的!
没记错的话,眼前这位戴着面具的老者,应该就是富冈义勇引荐的,能教我如何学习杀鬼的鳞泷左近次先生。
我当即松了一口气,语气都轻快了很多,“是我!我叫音羽山聆雪。”
我立刻上前,从怀里抽出信,双手递到鳞泷左近次先生面前,然后郑重喊了一句:“师父!”
鳞泷先生正要接过信,听到我开口,手突然一顿,抬头看了我一眼。
——虽然他带着面具,但我就是能感觉到,他好像愣了一下。
但他还是接过我递过去的信,展开看了一眼,然后收起来,看向我,“现在叫师父还为时过早,先通过我的试炼再说。”
我也没多想,立刻点了点头:“没问题!”
但我开始训练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话是真说早了。
当我追着鳞龙先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林里穿梭时,我真的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富冈义勇在耍我。
该不会这两个人合伙串通好的让我知难而退吧?
我正想着,一个没留神撞到了眼前的树干上,额头明显传来一股刺痛。
我摸了一下,湿漉漉的,应该是流血了。
但我掩下根本顾不着这些,因为我听到鳞龙先生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再慢一点我恐怕就跟不上他了。
我用袖子胡乱抹了一下额头,继续追赶鳞龙先生的脚步声。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追着追着,就觉得鳞龙先生的脚步声突然有些杂乱。
时而前时而在右,不一会儿,突然又出现在了身后。
我立刻掉头往后面追过去,但走了两步,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鳞龙先生脚步没有这么重,而且越来越近。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眼前的事物也逐渐清晰。
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过来,同时,我看到眼前突然亮起好几双猩红的眼睛。
?怎么是鬼啊!!
鬼吼叫一声,直接扑向我,我也尖叫一声立刻跳开,“师父!救命啊!!!”
话音刚落,眼前便暗光一闪,鬼惨叫一声,倒下再也没了动静。
下一秒,眼前突然亮起了一团火。
是鳞龙先生点起了火把,他手里拿着的,是我用来防身的钢棍……
动作好快,我甚至连他什么时候拿走的都不知道!
鳞龙先生朝我走过来,视线落在我脸上,停顿了一瞬,他才开口道:“你是稀血?”
“......啊?”我挠了挠头,没明白什么意思。
鳞龙先生解释:“稀血会对鬼有一定的吸引,同样也会对鬼造成影响。”
……我懂了。
怪不得这几次我老是遇见鬼,第一次我受伤后,被鬼追了好久,估计就是因为稀血的缘故。
第二次回到村里打扫房间,不小心手也被划烂了,刚好这里还是鬼窝,就又惊动了鬼。
我捂着额头的伤口,看向鳞龙先生:“那怎么办?是不是以后鬼要一直追着我了?”
“只要你不受伤就没事。”鳞龙先生举着火把,走在我跟前带路:“走吧。”
“哦好的。”我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突然想到试炼的事,小跑追上前,走到鳞龙先生旁边:“对了,鳞龙先生,那个......试炼还继续吗?”
鳞龙先生:“不用了。”
我一惊,心想难道是没通过吗,就又听到鳞龙先生开口:“明天你可以正式训练了。”
我面色一喜,忍不住惊呼:“好耶!谢谢师父!”
这次,鳞龙先生没有再纠正我的称呼。
我一路跟着鳞龙先生穿过密林,走了好久,才到一个小木屋前停下。
他熄灭火把,走进屋里,点上煤油灯。
我也跟着走了进去,卸下包袱,锤了锤自己的跑酸的腿。
鳞龙先生问我吃饭了没,我摇了摇头。
然后,他就点火架锅,给我烧了一顿蔬菜汤饭。
由于今天消耗了太多体力,加上晚上又冷,我一口气吃了两碗,身体才彻底回温。
吃完后,我打了个饱嗝,捧着碗,看向鳞龙先生,“师父,之后训练我就住在你这里吗?”
鳞龙先生点点头:“我给你准备的有单独的房间,等你训练合格,就可以参加藤袭山的选拔。”
这个小葵跟我说过,想成为鬼杀队的一员,就要参加藤袭山的选拔,只要活着度过七天,就算成功。
我点头,继续问道:“那我需要多久能训练合格,参加藤袭山选拔啊?”
鳞龙先生道:“这要看你的努力了。”
好吧。
我埋头又喝了一口汤,暗自下决定绝对要再一年内参加选拔!
之后,我就开始了训练。
我每天不仅要从山下跑到山上两个来回,还要每天挥剑三千下,每当我哀嚎着说练不动了,想要偷懒的时候,鳞泷先生就像鬼魅一样突然出现,拿着木棍狠狠地敲在了我要松懈的部位。
脑袋、脖子、手臂,后背等等,只要是能感觉到疼的地方,都被鳞泷先生“鞭策”过。
有时候我挥剑突然睡着,他都会毫不客气的把我敲醒。
......富冈义勇还是说的保守了,这简直比死还痛苦!
“啊!”在我又一次犯困,被鳞泷先生敲醒时,我忍不住捂着额头埋怨道:“师父,你能不能轻点,我现在被打的满头包!”
鳞泷先生无动于衷:“也有一部分是蚊子叮的。”
“打到蚊子包上更疼了好吗!”
鳞泷先生又敲向我的手,“少废话,赶紧训练!照你这个速度,两年都合格不了。”
我只好双手握剑,继续凝神挥刀。
在之后半年训练里,难度每天都在提升,当然我也很快就适应了。
唯一不变的,还是每天上下山,但这对我来说也逐渐变得简单了,于是,鳞泷先生开始在山上设立机关。
上山时,他严肃的跟我说:“由于体质不同,你要尽量避免受伤,一旦被机关伤到,你的血就会引来鬼。而在你山上训练的时间,我不会出面救你。”
鳞泷先生曾说,我对声音很敏感,我也清楚,他这是按照我的优势为我制定的训练计划。
我郑重点头,深吸一口气,上了山。
我以为鳞泷先生设置的只是一些小机关,毕竟我这是第一次,但没想到,他居然来真的。
石锤、箭羽,总之能用来当做机关的东西,他都没让闲着,甚至还在地上埋了捕猎陷阱。
好在我听力很好,在机关冲向我时,我已经听出了方向,及时躲开了。
避开几个陷阱之后,我才终于明白,鳞泷先生训练我的,是身手灵敏程度。
由于我稀血的体质,一旦受伤,会比普通的鬼杀队队员更麻烦,因此我要尽量避开所有的攻击——而这恰恰需要极为灵敏的身手。
我回忆着这半年来所学的技巧,陆陆续续避开了所有的机关。
最险的一次,是削尖的木剑差点刺破我的喉咙,我虽闪身躲开了,但身后的衣服却被刺破了大半。
等我终于回到山脚下时,刚好是傍晚。
我擦掉额头的汗,别起耳边的碎发,正要回去时,突然一顿,瞪大了眼。
我连忙去摸自己的后脑——我的头发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
也就是说,富冈义勇给我的发绳丢了。
丢在了我根本不知道的地方。
我闭上眼睛回想——刚开始的机关没有让我太过狼狈,只有下山的后半段路比较惊险,我好几次都险些中招。
尤其是差点被刺破喉咙那次,发绳很有可能就是在那里断掉的。
我犹豫了一下,果断掉头回去。
——找发绳。
其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要在大半夜去找丢掉的发绳,白天不行吗?
但我一想,白天我要训练,总不能跟鳞泷先生说,我不训练了我要找发绳......肯定会被他揍的更狠。
当然这个头发也不是一定要扎,但这发绳是富冈义勇送给我的。
是他救了我两次,引导我决定加入鬼杀队,甚至在我出发之前,注意到我散着头发不方便,特地为我编了个发绳。
......这对我来说很有意义,我也不忍心就这么丢了。
我估摸着位置,来到了设有木剑机关的地方,点着火把,弓着腰一点点去找发绳。
但天实在是太黑了,而且那么一大片森林,我未必就是在这里丢的发绳。
我找很久,久到腰都酸了,也没找到。
我深吸一口气,锤着后腰,正犹豫着要不要明天训练的时候抽空继续找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连忙转头看过去,鳞泷先生停在了在不远处。
他还是带着面具,看不到面容,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生气:“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挠了挠头,看着鳞泷先生,一脸为难:“师父,我发绳丢了。”
透过面具,我似乎看到鳞泷先生皱起了眉头。
我连忙解释:“这个发绳对我有很重要的意义......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给我的,我一定要找到它。”
我其实是想直接说富冈义勇的,毕竟两人认识。
但我又觉得这么说鳞泷先生肯定会多想,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我才没有说明是谁。
好在鳞泷先生也没有多问。
他点起火把,跟着我在四周寻找。
说起来也奇怪,鳞泷先生似乎有感应一样,站在原地停顿了一会儿,就朝着山上走去。
再然后,他弯腰捡起了一个东西,走到我跟前:“这是你的发绳吗?”
我看了一眼,是富冈义勇给我的发绳,也的确从中间断开了。
“师父,你好厉害!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我一边惊讶于鳞泷先生的速度,一边接过发绳,将断面系成了一个结。
我咬着系好的发绳,勾过脑后的头发,开始辫发。
鳞泷先生站在一边,默默的看着我辫发,也没催我。
正当我拿过发绳要扎头发时,他突然冷不丁问了一句:“你说的很重要的人,是义勇?”
我扎发的手一顿,猛的抬头:“……啊?!!!”
……他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