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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万年不化的冰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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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下了整整一夜,彻底封死了下山的路,花明湄来拍戏,却不曾想突然,脚下的雪地猛地开裂,沉闷的轰鸣从山腹深处滚出,整座雪山都在摇晃,松树上的积雪簌簌砸落,成吨的雪块顺着震颤的山坡滑下来,裹挟着断枝发出刺耳的呼啸。
“今天清晨,西部山区遭遇强降雪,积雪厚度快速达到30厘米以上,多条进山公路被大雪封堵,部分村庄电力中断,手机信号时断时续,村民出行和物资运输陷入停滞。”
陈崧年看着女记者的播报,拿起大衣就往外走。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地震虽已停歇,却依旧一阵后怕,和剧组的人窝在赈灾区的帐篷里。
“来人了!来人了!有人送物资来了!”
花明湄看过去,跟着出去,发现远处一辆大G驰来,越野轮毂碾过积雪覆盖的山路,轮胎花纹卷起的雪沫子被车灯照得透亮,直升机在空中盘旋,大G后面还开着一辆卡车,车子停下,车门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推开,男人踩着黑色皮鞋踏出,鞋跟碾过积雪发出“咯吱”一声闷响,他身着黑色大衣,被冷冽的寒风掀起一角,风尘仆仆的朝人群走来。
她定定地裹着羽绒服站在原地,陈崧年早已穿过人群来到她面前,严肃地从上到下打量一遍,确认她没事才一把将人拥进怀里,心也跟着放下来,抚着她的后脑勺,圈住腰身的胳膊收得更紧,“别害怕。”
她抬手抓住他身前的衣服,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掉下来,却又斥责道,“你来干什么!万一又地震了怎么办!”
“无所谓。”
陈崧年松了口气,“别害怕,等明天让人清了积雪就带你走。”
花明湄想起自己在和他冷战,冷漠的一把推开,裹紧羽绒服就往自己的帐篷里走,陈崧年契而不舍地跟在后面,她一回头就看到他也钻了进来,张嘴赶他出去,却被吻住,他垂眸,拨着她耳边的碎发,“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要是出点事我还怎么活?”
“关你什么事!不要耍流氓。”
他仔细地端详着她的眉眼,把脸埋进她的颈窝,“花明湄。”
“干嘛!”
“我想你。”
“我允许你想我了吗!”
“不允许也想。”
他身上沾着很重的寒气,拉过被子裹住自己,张开双臂将她搂进怀中,吸了口气,“我最近学了几道菜,明天做给你吃,不是知道我有分离焦虑吗?明知道这样还是抛下我吗?欺负我?”
“谁欺负谁?”
“我承认,我不是个合格的丈夫,但我至少算个合格的钱袋子吧?看在我愿意给你花钱的份上,原谅我之前的错误,好吗?我第一次给人当丈夫,还在学习中,你总不能残忍到连学习的机会都不给我吧?”
花明湄瞥他,翻了个白眼,“看你表现。”
“嗯,那今晚你要收留我一下了。”
“哦。”
“是因为下雪,所以你突然变得那么冷漠吗?”
什么破笑话?
花明湄扯了扯嘴角,两人坐在边上,裹着被子,膝盖屈着,胳膊搭在上面,她趴在膝盖上,他伸手去勾她的手指,力道放得极轻,时而摩挲,时而去勾。
她看过去。
陈崧年垂眸,“我小时候…父母早逝,寄养在大伯家,成了个傀儡继承人,那个时候我需要看人脸色行事,我还记得有一天我做错了事,被罚跪,我在雪夜里跪了半宿,是管家发现我快被冻死把我送到医院的,我的腿每到降温都会痛,你说我不信任你,没有把你当成妻子看待,我只是觉得我的过往太过羞耻,因为我给你带来了困扰,而你还要承担我日积月累下来的后果,我就是个累赘,没人肯要我,从小到大我都没家,是因为你,因为你我每天才想快点回家,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也想挽留你,但我不知道怎么做,没人教我怎么去爱,之前你爱我,我知道,但现在…你好像不喜欢我了。”
他说了冗长的一段话,花明湄没想过他小时候会那么惨,他又说,“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的妻子,我对你忠诚,善待你,尽我所能给你最好的,我觉得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了。”
“哦。”
陈崧年继续勾她手指,“你再原谅我一次,可以吗?我想跟你好好过日子,以后有什么事也都会和你说。”
风卷着雪沫子呼啸而过,打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今天很冷,两人靠在一起感受到的却只有温暖。
陈崧年这座万年不化的冰山竟也会放晴供她取暖。
“我都说了看你表现。”
“你亲亲我,可以吗?”
“不要。”
“你只要离开我,我就会身体不舒服。”
花明湄看他,“为什么?”
陈崧年靠近,“你是我的依恋对象。”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陈崧年这长相身材的确是极品,咽了咽口水,目不转睛的迎着他的视线。“不是说最喜欢我了吗?居然忍心抛下我吗?”
“你不准持靓行凶!”
“你这娃娃怎么还脸红了?”陈崧年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调戏着她,花明湄语无伦次地乱眨眼,被他带进怀里,陈崧年裹紧被子,把她圈在自己的身上,低头去亲她,唇瓣辗转间,他抱得更紧,含糊其辞地说了一句,“Nong。”
花明湄顿了顿,“什么意思?”
陈崧年没吭声,捧着她的脸继续吻。
她挺诧异。
第二天一早,路被清通,陈崧年开车带她驶离这片危险地带,雪山脚下的私人机场藏在山谷间,跑道旁种着耐寒的松柏,枝头挂着未化的积雪,一架私人飞机刚降落,螺旋桨慢慢停转,那时候宋朗清总爱出来滑雪,但他太爱胡闹,必须捎带上陈崧年,家里人才放心。
花明湄被他牵着登机,还有她同剧组的人,陈崧年挺不乐意助人的,但架不住花明湄需要积攒口碑,拉着花明湄躲在房间里,搂着她不让走,“今天要陪我,我一个人过年吃饺子,很难吃,你回家要给我包饺子,调蘸料,我最不喜欢你给别人分享了,以后只许给我调蘸料。”
“你好烦,我要睡觉。”
陈崧年贴住她的脸颊,“也不许嫌我烦。”
“我要睡觉!”花明湄不耐烦地闹了一下,陈崧年应声,“你今天还没有亲我,要亲了我才能睡吧。”
“你别烦我了!”
“你嫌弃我了?”
“对!因为你很吵,我要睡觉。”
“那你亲亲我,我就不烦你了。”
花明湄迫于无奈还是亲了他几下,陈崧年凑得更紧,“你知道我很没安全感,也只能依赖你,所以不可以抛弃我。”
“知道了。”
陈崧年在她睡觉的时候左看右看,飞机倒是平坦,只是可恶这男人动手动脚,不是捏手就是扯脸颊肉,搞得花明湄险些醒了好几次。
花明湄再睁眼已到了陈公馆的床上,这一路几乎都没动,太过顺畅,掀起眼皮,感慨着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而后视野中就出现了一个男人。
“我给你做了晚饭,下楼给你热一下。”
“我下楼就行…”
“你舟车劳顿,我还是端上来喂你吧。”
花明湄一听吓得赶紧爬起来下床,踩着拖鞋,“别别别,这可受不起,我还是下楼吧。”
两人坐在餐桌前,陈知州听说花明湄回来了,撂下那堆狐朋狗友就回来了,刚进门就嚷嚷个不停。
陈崧年被打断,不悦皱眉。
他撑着桌子,拿起筷子夹了块糖醋排骨送嘴里,又想夹剥好的虾,盘子被人拿走,这才撂下筷子说话,“你咋回来了?不是要出人头地吗?”
“我出人头地?我没人头落地就不错了。”
陈知州想了想也是,“那你俩还过啊?”
陈崧年啧声,“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俩还接着过呗。”
“不然呢?”
他点头,跟花明湄说,“待会打游戏。”
“她不打,要陪我。”
陈知州无语,“恋爱脑。”
Donald刚下班,来家里蹭点饭吃,看见出现在这里的花明湄一愣,她突然也想起来一回事,两人边吃饭边小声问他,“Nong什么意思?”
“它和泰语里的P'是配套称呼,P'用来叫比自己年长、辈分高的人,Nong就是专门叫比自己年幼、辈分低的人,情侣之间如果有年龄差,年纪大的一方称呼年纪小的一方时,就常用Nong,带着疼爱、呵护的意思。”
花明湄哦了声,“我还以为他突发恶疾呢。”
听见这话的陈崧年:“……”
媚眼抛开瞎子看。
回到房间,陈崧年坐在床边,她在护肤,讪讪看她几眼,花明湄透过镜子察觉,转头看他,他又低头,她诧异着走过去,身上穿了条粉色的真丝裙,镶着蕾丝边,他勾着她的手,顺势抱住她,脸颊埋在她身前。
“我不想你对别人笑。”
“我总不能对别人哭。”
“也不想你对别人哭。”
花明湄弯腰,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我是个活生生的人。”
他躲开,拿出婚戒给她,“你还要吗?”
花明湄看着,“不想要。”
“那我呢,还要我吗?”
“要一点。”
“新的婚戒很简单,不会碍事,你要吗?”
她端详新的婚戒,陈崧年试探着拉起她的手往指间套,她故意后撤一下,“你知道的吧,你还在考核期。”
“我知道。”
他还是把戒指套在她手上了,又递出那枚新的戒指,伸出手让她帮忙戴,他常年戴着婚戒,指间的皮肤已经留下痕迹,花明湄推上去,他弯腰,“你还欠债呢,我要讨债。”
“啊?”
话落就被他圈进怀里。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光线昏沉裹着两人,空气里的燥热像是会发酵,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暧昧的黏腻。
从前陈崧年恪守廉耻,面对欲望一直以种羞愧难当的心态面对,所以常常会选择些难以面对的姿态来进行,但现在她的表情尽收眼底,才懂之前的自己有多么愚蠢,她像是会勾人似的,粘着他,又总爱呻吟,陈崧年浑身上下无一不被调动,血液似乎都在沸腾。
“哥哥…”
“嗯?”
“我好喜欢你。”
陈崧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带着急切的占有欲,她的声音从喉咙里细碎溢出,和他十指紧扣的手紧了紧,他的理智几乎乱得一团糟,“你好香。”
“哥哥你喜欢吗?”
他蹭了蹭脖子,闷闷地嗯声,“要听你话才会有奖励。”
“哥哥你真乖。”
陈崧年的意识更加迷糊,“我乖的话你会高兴。”
“听老婆话。”
“家才兴旺。”
“真乖。”
陈崧年快被她哄傻了,一点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