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九十六章 未曾谋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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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黑夜中星辰遍布，一阵敲门声扰人清梦。
“砰砰砰！”
门被敲得震天响，镜袖夜里因为手疼本不容易入睡，这勉强睡着又被吵醒，起床气让他气压有些低。
外头院子有些动静，大门被打开，镜袖眉峰微蹙，只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断断续续说着什么，而小狛仅仅只回复一个字。
不一会儿，两人的卧室门被敲响，小狛慢悠悠地一字一句说：“主子的娘，病重，想见主子。”小狛的主子是镜袖。
镜袖闭上眼，从鼻子中重重喷出一股气。
“知道了，你回去睡吧。”黑夜对岑无疆没什么影响，他也很恼火，镜袖的呼吸刚刚均匀下来，他好不容易让他转移注意力睡着了的，此时岑无疆勉力克制怒气地对小狛说。
“睡吧。”半坐起身，岑无疆大手往上绕，寻摸着按到镜袖脑袋上的一些穴位，轻轻揉按。
折腾到后半夜镜袖才重新睡着。
次日镜袖久违地睡了个懒觉，从窗缝遛进来的阳光让镜袖心情有些不错。
“岑小？”
还以为岑无疆在外边的镜袖躺床上叫了声，他腹部力量不强，还不能在不碰伤处的情况下鲤鱼打挺，需要别人辅助一下才好起身。
他和岑无疆配合得非常默契。
“镜叔。”
进门的不是岑无疆，而是扎着儿童发髻的岑贤。
“嗯，先扶我起来。”他穿着里衣，不怕小姑娘把他看光：“你小叔呢？”岑贤帮他系扣子的时候镜袖问。
“嗯，啊，小叔，小叔回村里拿些东西，他说你好好养伤，他去就可以了。”岑贤支支吾吾，还是把岑无疆的去向和话告诉了镜袖。
镜袖才想起来昨晚半夜有人来报信来着。
不想面对李伦溪的镜袖想了下，有些担心：“他带着谁去？”即使他知道明面上小狛肯定会去，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护着岑小，但他心里还是很担心。
“小狛去了，画笏叔叔也去了。”
“嗯……”镜袖没了话：“吃早餐了没？”
宅子这边叔侄俩粗糙地应付了一口。
去南河村的必经之路上，岑无疆站立在马车外的车沿上，微微偏了下头。
若是有南河村的人在场，就能知道岑无疆这副模样在他射伤陈三的时候见过。
他薄唇轻启，话语间带着些疑惑的笑意。
“刘兑？”
马车前衣衫褴褛，人不人鬼不鬼地跪着，着急忙慌匍匐前进的人形生物唔唔啊啊地靠近，待他离得近了，才勉强能听清他说话。
“救啊，我，唔唔。”
那人磕磕绊绊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脖颈从上到下便多出一条斜着的血线。
岑无疆手腕一翻，一抛，一把带血的剑被丢到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死人。”语气中有些淡淡的不屑，岑无疆转身：“送我进去。”
“画笏，去会见一下未谋面的故人。”
“是，公子。”
很久不见的画笏行礼，扬起马鞭，驾车返程。
去南河村的必经之路上此时没有一个人路过，地上只有一个躺着的尸体和一把带血的剑。
“嘎嘎——”
不知道什么鸟类从两边的林中窜出，盘旋在空中。
画笏架着马车跑过福象县内的闹市区，兜兜转转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那里前后左右都静悄悄地，没有丝毫动静。
“站住！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黑衣劲装的五六人窜出，巧妙地逼停前进的马车。
画笏可不惯着他们，马鞭一扬，往下一甩，石板搭的路上留下了一道白痕：“我家公子今天特意拜访，还望行个方便。”
双方对峙，互不退让。
半晌，黑衣人后的宅子门从里头被打开，宣卜半侧身，抬手往里：“贵客到来，失礼，我家公子有请。”
待岑无疆安稳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时，那边门外才响起沉稳地脚步声，与在瑞云对面酒楼里撞到镜袖那人的步伐频率一致。
“久仰大名啊久仰大名，今日才见到被当今圣上誉为鬼才的岑无疆岑秀才，实在是在下的荣幸。”
宣曲闲庭信步，手上的玉扳指，腰间的象牙佩，身上的锦绣，倒是比之前任何一次出场都更为隆重华丽，就连头上戴的金冠都是精心挑选过，和整体相配的。
“画家的神童在大源也是如雷贯耳。”岑无疆偏头，听声面向宣曲。
“倒是个妙人，可惜了，我今天想看的戏，主角不是你。”宣曲没有坐上主位，踱步到岑无疆对面的位置坐下：“他可是我千辛万苦才捞出来的，县令大人可收了我不少好处，就这样没了。”宣曲十分遗憾。
“戏？”岑无疆话里带上几分笑意：“岑某该感谢曲公子才是。”
“这人最终还是死在了我手上。”
“曲公子该遗憾的，毕竟没了舌头又不识字的人，什么都说不出来，也是可怜。”
听到意料之外的消息，宣曲眼睑微动：“他的舌头是你废的？那为何你知道他‘死’了会惊讶？”
他当初可是让人盯着他们的反应的。
“啊，曲公子在意的是这个？”岑无疆恍然：“我那不是惊讶，而是后悔。”
“后悔？”刚说出这两个字，宣曲就后悔了，他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了。
“后悔我没能好好‘关照’一下他。”
大厅沉默蔓延。
“你让那位官吏下的手。”宣曲肯定。
那位从洗沐节上将刘兑压到县衙，和王静钧汇报相关情况的官吏。
岑无疆但笑不语，他这副模样和镜袖有些相似。
宣曲是第一次正面，没有丝毫遮挡地观察这个被他视为对手，一直在暗暗较劲的人。
他一直想摆入画老门下，不是因为画老的学识，也不是因为画老背后的隐世画家，而是想和那位至高无上之人扯上关系，做他的师弟，稳固家族。
幼时心高气傲，从未被人拒绝过，在画老那吃了个回绝的宣曲不服，待他知画老关门弟子是一位离源都千里远的偏僻村落的一个秀才，他觉得不可思议，他觉得他被侮辱了。
怒气、难堪充斥着他整个躯体，就这样纠缠他直至现在。
他不理解画老这样位高权重之人竟能离开权利中心，隐瞒身份，毅然决然地跑到落后城县中四年，就为了那个他抬手就能捏死的小小秀才。
安福离源都太远，尚年幼的他不能追着画束洱到福象来，但是依靠家中的权利给他们小小添点堵那是没问题的。
他没有害命，小秀才而已，他怎么可能比不上。
府中庶子宣邱为了讨好他，动了银子，派了人到福象，花了些银子让岑无疆身边的人在不经意间杀了他。
岑无疆命大，磕破了头，盲了眼。
收到岑无疆生命无碍，但眼睛看不见之后，宣曲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屋内两天，他不想承认他听到这个消息竟然生出隐秘的高兴和随之而来的对自身这种感受的厌恶。
瞎了眼比生不如死还要痛苦。
在岑无疆拒绝和画老回源都后，宣曲也就把他抛之脑后。
他已经出局了。
为绝后患，他派人阻拦了下从宫中前往安福，对脑子颇有研究的太医。
人太医身体不行，不能远途，这谁也怪不着。
然而被他判定为出局的人，此时就坐在他面前，还未被上头那位和画束洱放弃。
“好久不见啊，岑、无、疆。”
岑无疆的名字被宣曲一字一字的念出来，少年姣好的面庞上此时满是兴奋，甚至兴奋到有些扭曲的地步。
没有回应宣曲的话，岑无疆说出了此行的目的：“曲公子不必过于关注岑某，岑某只是一个盲人，不值得你费任何心思。”所以不要再想法设法地从他，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宣曲怎么可能不关注，除非岑无疆这个画束洱的关门弟子死了，他跻身上位，这个人才可能被他抛之脑后。
“宣卜，送客。”
宣曲甩袖子起身，走到门边才传来几个字：“咱们后会有期。”
一场短暂的会面到此结束。
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的岑无疆听着外头又到了闹市，念着此时的某人应该醒了，岑无疆喊了停车。
手里提着被打包好，热乎乎的肉饼，岑无疆停在离家门还有一段距离的拐角处：“照样盯紧他，镜袖身边再加几个人。”
不知道岑无疆对谁说的，话音落下，一阵微风拂过，随后没了动静。
“今天的事不用和镜袖说，若他问起来，你就说李伦溪喝两副药就能好。”
盯着某处戒备的小狛闻言看向岑无疆，他这个视角只能见到岑无疆的后脑勺。
“带我回去吧。”
小狛不管他能不能看见，先点头，然后才握上岑无疆的拐杖，稍微把拐杖提起来些，到两人都还算舒适的位置，就这样没有接触，别别扭扭，慢腾腾地回了家。
“不对不对，背错了，你再好好想想？”
“啊～是什么啊！我记不得！！！”
书房里传来的吵闹让刚踏进家门的两个少年表情瞬间柔和下来。
我来了我来了
怎么心里畅快了很多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