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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六章 接骨 ...

  •   刻入心底,一定要铲除的人的名字在一个毫不相干的场景出现,岑贤瞳孔紧缩,眼神瞬间变了,她冲上去揪住陈三的衣服,目眦欲裂:“陈五在哪?!”

      “什么?”陈三不解。

      没听见想要的回复,岑贤二话不说先闷了陈三一拳,这一拳可不是攮林兰贺那种力度,用了全力的:“陈五在哪?”

      “嘶,你们认识陈五唔?!”

      “回答我!陈五在哪!”岑贤状态很不对,时隔几个月再一次听到弑母凶手,她不可能保持冷静。

      “哦!”陈三眯起仅剩的眼睛瞧瞧岑贤:“你被他拐过?命真大啊小姑娘唔!”

      又被揍了一拳,这次除了青紫外,陈三嘴边还冒出些血丝。

      “不说,你死。”岑贤攥紧陈三衣领的手用力到发白。

      “我知道很多,你们确定要让我现在死?”陈三有恃无恐,他还有价值,他就不信这些人舍得。

      “你们的人尽数伏诛。”岑无疆口吻淡淡:“有没有你都无所谓。”

      旁边为纳勐狛止血的邓医听的手抖,药撒的弯弯曲曲,这是什么情况。在村里混了一辈子日子的农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陈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就算被俘神情还算轻松:“就凭这些蜂候?岑无疆,不是我吹牛,他们还不够格。”

      “杀了你们绰绰有余。”地上七横八竖躺着的几人就是最好的证明……对了,还有个人活着,伤过镜袖的人。

      只是现在他被蜂候割了舌头、塞上布条,生不如死罢了——蜂候一贯折磨人的手段。

      往前佝下身子,陈三见岑无疆的样子不似说谎,心里打起鼓来。

      他们老大和禾老贼交手无数次,胜负各半,现在属于禾老贼的蜂候出现在这护着岑无疆,那会不会有其他队也在这,这么说来禾老贼那就空了下来,是个下手的机会。

      屋里安静下来。

      “公子,我这有止疼药丸……”蜂鸠进门,扫视一圈屋内,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恭敬递给岑无疆。

      岑无疆被气得深呼吸两口气:“岑贤。”

      两个字中包含的怒气让蜂鸠有些尴尬,他也是刚刚才想起来。

      失去耐心对陈三胖揍的岑贤听见小叔声音顿住,扬起带着血迹的拳头晃了晃。

      “给你镜叔服药。”他看不见,怕弄疼他。

      小姑娘挣扎着放下手,闷闷地说:“好。”现在镜叔最重要。

      镜袖对外界感知力减弱,注意力完全在自己手上,他的手不是从关节处被卸的,控制他的那个人是个变态,专挑整根骨头中间折磨。

      镜袖已经做好这双手在医疗不行的古代被废的准备了。

      不可能不怕的,但好歹捡回来一条命,他好不容易自力更生活到现在,好死不如赖活,他还活着就是最好的。

      镜袖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一遍一遍暗示自己,直到脑袋被扶起,不知道什么东西被喂进嘴里,然后才是滚烫的东西。

      眼睛努力睁开一条缝,岑无疆接替岑贤的位置,手颤动着想摸,却又不敢碰他。

      镜袖嘲笑他,背对敌人说的那么冷静,还以为长大了,结果还是个小孩啊……

      蜂鸠的药起了作用,里头除了有止疼的作用,还加了些助眠的药材,镜袖迷迷瞪瞪,脑子里思绪乱转,在药的帮助下终于睡,或者说晕了过去。

      往常从福象到南河步行大概需要一个时辰,被蜂队硬生生缩到来回半时辰不到,马车里不管老少的大夫们被颠的老眼昏花,下车的时候腿还是抖的。

      两人被小心送出刘家,一直回到岑家,分别送回屋。

      镜袖安稳地躺在床上,只有动到手会有反应。

      接下来几位大夫诊断、接骨的过程成了岑无疆心里最深的印记。

      “岑秀才,咱们初步检查后,镜公子的手臂断裂的地方有些骨头裂成几块,这些骨头还算大,我们同济堂的张大夫对接断骨非常擅长,他可以保证接骨后镜公子好好养伤,他这双手会和以前一般无二,但是会有些疼……唉,是非常疼,毕竟伤到了骨头和些许肌肉。”

      作为被拉来的所有大夫中最有话语权的那个出来与岑无疆沟通。

      “……有多痛?”岑无疆哑声问。

      “……”大夫沉默了会儿,才说:“生不如死。”

      岑无疆:“……医吧。”镜袖哥肯定不想让自己变成残废。

      有了家属的同意,除了去处理纳勐狛的两位大夫外,其他大夫开始为接骨做准备。

      大夫们用了麻沸散,但大源的麻沸散只能起到一丝丝且短时间麻痹的作用。

      开始接骨后,从最初到现在从未喊过一声的镜袖此时喊叫的撕心裂肺,响彻天际,每一声都锤在岑无疆心里,他手里的拐杖不知何时倒下,岑无疆牙齿咬紧,手心被攥的出血,站在不影响大夫操作的床头,站在离镜袖最近的位置,亲耳听着他的痛苦。

      这是最后一次,不会再有下次。

      “啊!!!!”被按住挣扎不了的镜袖泪打湿面庞,嘴里防止他二次伤害自己塞的布料在他扭动的过程中掉落:“麻药啊你们这些蠢货!”仅剩的理智被打碎又被镜袖重组,反反复复。

      但这已经是用了麻药的效果了。

      这是福象最好的大夫,蜂候把人家坐镇的几位全绑来了。

      岑无疆承受不住地,膝盖跪到地上,膝行碰到床边,伸出手摸索着靠近镜袖脑袋,想做些毫无作用的安抚。

      “唔!”

      “嘶!”

      结果被镜袖一嘴隔着衣服咬在小臂上。

      不知过了多久,岑无疆的小臂连肉带骨几乎被镜袖咬碎,这场对两人的酷刑才到了收尾阶段。

      此时镜袖已经完全晕了过去,在经历长时间晕过去、疼醒、晕过去、疼醒这个过程中,他的身体和脑子终于罢了工。

      手上的力道松了,镜袖也不再挣扎,岑无疆慌乱地凑近镜袖,感受他微弱的呼吸吐在脸上,岑无疆才失了力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还活着,还活着。

      在屋内的人没有一个衣服是干的,全是汗湿状态,包括守在边上的蜂鸠。

      他们蜂队、蜂候是主家的一把刀,每次任务大概率都只有丧命,没有负伤,那瓶止疼药他揣在身上揣了好久,都没有一个人用上,所以他才一时间没想起来给公子。

      大场面、血流成河的场景蜂鸠不知道见过多少,但是这么残酷的治疗他确实是第一次见。

      持续性的哭喊中不是绝望,是对“生”,对“生命”的抗衡,这让蜂鸠有些震撼。

      那位擅长疗骨的张大夫瞧岑无疆的样子不像能听懂他讲话的样子,干脆地研了桌上的磨,在纸上写下注意事项。

      一群大夫出出门后,邓梁丽和李大爷、邓田、邓怀勤凑上来,为几位安排换洗的衣服和吃食。

      此时外头天空星星遍布,被镜袖哀嚎笼罩的南河村终于可以熄了烛火入睡。

      李伦溪和刘庄坐在两人房门门口,母子俩的神情如出一辙。

      “他为什么不跑?”刘庄眼神麻木地抬头略过岑家的墙头看向远方的星月:“他可以跑的。”

      仿佛一下子突然长大,在七岁,他前几天刚刚过了七岁的生日,在七岁这一年莫名其妙地开始转动了脑子。

      刘庄想,他和娘肯定跑不过他们俩身高腿长吃饱喝足精神气充足的少年,他们俩会被那群人先抓到,然后杀死。

      李伦溪眼睛下方的那小块肌肉抽动了下,她没有说话。

      “我……”我一直在欺负他,他应该恨他,恨娘,不管他俩,让他们被杀了才对。

      最终刘庄什么都没说。

      刘庄被性格大变的亲娘心理折磨了几个月,没有受皮肉之苦,但精神确是有些不大好的。

      他靠坐在墙边,蜷起身子,将脸埋进膝盖里。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还没掉出来就融入了布料中,他没有换衣服,他还闻见了刚刚尿裤子的骚.味。

      他现在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爹走后娘变了,被他一直欺负的人也变了,但是他知道这人今天从一堆匪徒里救了他们。

      这让一直唯我独尊,称王称霸的刘庄第一次产生了他处理不了的情绪,很难受,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啊……他也会有这种时候吗,想哭哭不出来,或者说不能哭的时候。

      外面的纷扰和镜袖毫无关系,他现在在一个梦里,在他并不美好的“过往”里。

      他被忽悠签了字、被赶出门、去垃圾桶里翻吃的、被救助、被送回学校、学习、为赚钱奔波、给亲戚找事、被霸凌、被迫知道护住哪不疼、被迫学会打架、学技能、考试、在街上游荡、到大学接着游荡、赚钱、毕业、找工作……

      这就是他的一生,好像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在这个可以拨动时间线的梦里,镜袖一遍遍拨到救助他的那个人、为他补课的老师、愿意雇他工作的老板、教他上班技巧的同事、拿到第一笔钱的时候、第一次打赢架的时候、考上大学的时候、找到工作的时候。

      哈哈……镜袖翻着翻着眼泪就下来了,他上辈子好像过的挺无趣的,转来转去都是这种样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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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我回来啦!!!!周六恢复日更哟~ 放个预收直达!有兴趣的小宝们可以去点点收藏哟《在老攻身体里召唤第四天灾胡作非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