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三章 初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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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袖首先带着仨小只去买伞，岑无疆屋里的杂物被清走，他们四个根本没伞用，镜袖也是受得够够的了，基本上一下雨他身上就得湿。
前几次来县里都有事要忙，完全忘了要买伞这回事，回去被岑贤用眼睛谴责了一遍。
选了两把适中的，一把稍大的，大的那把镜袖和岑无疆用。
他先是去了正街，瑞云的生意稳定下来，每天光顾的人不少，更何况刘青还打着首位奶茶授权店来营销。
授权这个词被刘青琢磨出来的时候镜袖头皮一麻，这个词太现代了。
镜袖给林瑞两家的短篇故事反响火爆，尤其是狐仙那篇，闺阁女子们尤为喜欢，哭得死去活来的，说是绝对不买，家里却高价收集了全套。
给的两篇故事都是镜袖用大白话说的，林瑞两家请岑无疆润色了一下，他俩赚了两份钱。
顺道在正街的同济堂领了李睿圣的药，镜袖还请在瑞家为岑无疆看诊的老大夫开了两副药，岑无疆的药早就吃完了，这个月每周都来抓一副，喝两天就行。
是药三分毒，不能多喝。
“最近两周给头痛过吗？”老大夫一手搭在岑无疆手腕上，另一手摸下巴，问老老实实坐着的岑无疆。
镜袖也紧盯岑无疆。
太过强烈的眼神让岑无疆忍不住偏过头面向老大夫：“没有。”
没想到老大夫反而皱紧了眉头：“岑秀才晕过去的时候我先是开了两副舒缓安神的，后来那周我开了些刺激的，怎么会到现在不痛了？”
“把脑中瘀血疏通岑秀才的眼睛或许才会有好转。”
完全不知情的镜袖心里的火苗窜了起来，他忍了一下：“你给他开刺激的药？！那可是脑子，你不经过我们的同意就擅自用？”
同济堂是福象最大且有义诊名额的医馆，最近得流感的人也多，所以医馆内人并不少，好在镜袖还有理智，声音并不大，还隔着屏风，并未引起别人的讨论。
少年话语里的怒气让老者一愣，他解释：“此事我已告知岑秀才，他同意后老夫才开的药。”
岑无疆伸手握住镜袖衣服下摆，眉眼弯弯：“镜袖哥，我知晓的，也是我同意大夫开的药。”
“你！”镜袖想说什么，又咽下去，深呼吸两口气，稳了稳才问老大夫：“那之后呢？”
没得到镜袖的回应，岑无疆抿了抿唇，手固执地拉着他的衣角。
松开把脉的手，老大夫眉头紧皱，重新写下一副药方，写到一半，他又停笔，将那张纸折起来，随后摇头：“镜小子，老夫无能为力，最多为岑秀才多施针看看。”
“岑秀才刚摔到的时候老夫便看到过，可惜的是我无能为力，听说皇宫里有位擅长医治眼睛的太医。”说到这，他惋惜地摇了摇头：“那位太医一年前患恶疾，现在闲赋在家，或许他会有办法。”
“……”镜袖一下子没了话说。
太医啊……
镜袖垂眸瞧着岑无疆。
源都离安福直线隔着几个大府城，若去的话他们得往南方走到离他们过流江最近的桥，过了流江后还得绕路才能到源都，路途险阻遥远。
他们是协议夫夫，等到他分家或者三年之期到，画束洱必定会为弟子打算，他不必为他如此操心。
“谢谢大夫，先为他施针吧。”镜袖内心权衡利弊中应了老大夫的话。
躺平的岑无疆被行医几十年的老大夫施针，那银针瞧着令人害怕。
岑贤趴在踏首岑无疆脑袋的地方，不可思议地让大眼睛来回扫视，她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这么恐怖的东西，这针那么细那么长，怎么可能穿进人的脑袋里，小叔还和她说不疼。
离得远远的小狛缩在后头，青紫的脸上格外纯净的眼珠子也是一眨不眨地瞧着那些银针，得出一个结论：大源人好恐怖。
无论是扎针的还是被扎的。
镜袖双手摊开搭上扶手，翘着二郎腿坐在房内的椅子上，眼神发直地盯着岑无疆的方向。
说到底除了那份婚契，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就连当初岑无疆说的不用入他岑家的户口，岑无疆也没做到，据他和邓田说是因为新政策的改动，新婚两人得在一个户口上，算一家，镜袖听了也没有过多纠结。
现在他可以找出为他的单户和单户证明做担保的人了……也就是说现在他和岑小提和离，他也能离开南河村，离开甚至再也不会南河村，让“镜袖”与这块地方完全没关系。
镜袖闭眼往后一靠，眉头之间耸起高峰。
头发枯黄、双眼无神的少年说出没想乡试几个字的苦笑神情清晰地出浮现在他眼前。
拇指无意识摩擦着食指指甲，镜袖吐出一口气。
源都吗……
以为镜袖因为瞒着他答应开刺激性药方的岑无疆心里有些不安，更别说从他被扎针后镜袖就一字不出。
他舔了下嘴唇，下一秒岑贤把水杯抵到他嘴边，就着喝了口，干涩的嗓子得到片刻缓解，说：“镜袖哥？”
没人回他。
岑贤扭头，镜叔坐在椅子上皱眉闭眼。
“镜袖哥？”
第二次叫他。
还是没人应他。
岑贤意识到不对劲了，怂怂的没有出声。
“镜袖……哥？”
第三次明显没了底气，音量都小了不少。
咬了咬牙，岑贤握住小叔的手，壮起胆子大声喊了句：“镜、镜叔，小叔叫、咳嗯、小叔叫你。”紧张的开始结巴。
“嗯嗯？”镜袖一个激灵睁眼，连忙起身走到榻边：“怎么了怎么了？哪里难受？”说着想碰碰岑无疆脑袋，又因银针无从下手，只能拍拍他的肚子：“我在呢。”
岑无疆深呼吸两口气，想把眼里涌上的热意逼退，却没有办法控制，一串串泪珠顺着眼角滑落融入鬓发中。
镜袖惊住，手忙脚乱地掏出块帕子，避开针给他擦眼泪：“怎么了啊，怎么突然哭了。”
一旁的小姑娘瘪瘪嘴，她也不懂为什么小叔哭了，但她看着人哭了他也想哭。
镜袖一个头两个大，他对眼泪真的没有办法。
生理性反应哭地啜泣起来，岑无疆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哭的那么厉害，印象里他除了大嫂回家安慰岑贤那晚，从来没哭过。
心中总有种惶恐，一直在说他在乎的人都会离开他，就算他每天都和他们在一起，每天都和镜袖有肌.肤之贴，他还是怕。
没有拥有过就不会害怕失去。
他太过依赖镜袖，这失去了他的本意，成亲后的两三个月来他感受到之前从未有人给过的关照和温暖，他害怕总有一天这种关系会到头，或者说这段关系三年后总会结束。
他不想。
他不要。
急切地伸出手往上挥舞，攥住某人的手，岑无疆用力握紧放在心口：“镜袖哥，不要不理我，不要丢下我。”
镜袖：“……”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镜袖哥？”
看吧，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明明人就在身边，他却像随时要走一样。
他只是个瞎子，家庭糟糕，生活全靠镜袖支撑，谁会花一辈子在一个瞎子身上。
不会的，不会有人的。
想是这么想，岑无疆执拗地不肯放手。
“你还扎着针，别闹，乖啊。”镜袖没有正面回答岑无疆：“明年我有钱了带你去源都找太医试试啊，别害怕。”
“……源都？”
“嗯，我刚刚在想什么时候带你去源都找老大夫说的那位太医，有办法我们总得试试不是吗？”镜袖故作轻松：“我们岑小可是要当官的人。”
镜袖心软了，他还是心软了。
给了个明年的期限。
最起码明年这个时候他还不会走。
没听到最想要的答案，岑无疆情绪缓了下来：“好，好，如果我当官了……”
“如果你当官了我可在官场有人罩了，贤也能有个好靠山。”镜袖截断他的话。
岑无疆：“……”
“好。”
岑无疆没有再说，无神地眼睛呆滞地瞧着镜袖的方向。
岑贤抹抹眼泪，手袖上粘的全是眼泪，后头递过一张灰色帕子，她也不嫌弃，接过就擤了个大鼻子。
“怎么回事？”老大夫掀开帘子进门就瞧见屋内的情况，吓一跳：“头痛吗？我扎错了？不可能啊？”开始怀疑自己的医术。
“没事的大夫，小孩子见到那么多针有些害怕罢了。”镜袖抽出手拍拍岑无疆的肚子：“有什么感受吗？疼不疼？”
边问边起身，把位置让给老大夫。
“没什么感受，不疼。”瓮声瓮气的，软乎乎的。
养了三个月的乖崽这副样子，镜袖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嗯，七天后你们再来老夫这扎一次针，药我就不开了，好生照顾着，还有你情绪起伏不要太大。”老者简单交代了句，把针撤出：“现在可以先走了。”
“好，谢谢大夫。”
在医馆耽搁了些时间，出来便是午时，太阳出来，地上干了些许。
四人除了小狛精神都有些萎靡。
镜袖搓了把脸：“你们肚子饿了没？”
没人回他。
“镜袖哥，我饿了。”最后还是岑无疆应的他。
有人出声，另外两个小的也跟着点点头。
“行，那就先去吃饭。”
人是铁饭是钢，其他的以后再说。
我来了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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