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六十九章 清洗，县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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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掌柜的想和我交朋友，是小子的荣幸，既然如此，小子也给个公道价。”镜袖状似嫌弃地瞥了眼地上十岁便一大只的馿赫人，用手捂住鼻子：“嗯……一两五钱，可以的话我带走。”
“什！”掌柜的听见这价格惊叫出声：“小哥这价我们卖不了，太低了。”一两五钱其实可以卖，毕竟到西境一两银子都买不到，他还得搭上住宿吃食的钱。
哼，一两五钱我都觉得给多了。
“哦，那可惜了，今天和掌柜的这个朋友是交不成了。”镜袖第二次要走。
“诶诶诶，成交成交，一两五钱就一两五钱，小哥可真会谈生意。”
办完手续拿到卖身契，镜袖为难地看着馿赫人：“有布，不，有麻袋吗？”
馿赫人外貌和福象人有点区别，不说体格，整体面部更深邃一些，眼珠子也有些泛蓝，呈一种蓝黑色，平时不明显，在太阳照射下才能看出来。
“麻袋？”掌柜的疑惑，见到镜袖的眼神，立马明白：“有的有的，您稍等一会儿。”
寻常他们一个人能卖二钱到三钱不等，会读书写字或有一技之长的能卖贵一些五钱到二两不等，这馿赫人能买到一两五钱的价格，掌柜的是很满意了，对镜袖的要求也是一口答应，立马找来个粗布麻袋。
“麻烦掌柜的再派人给我雇辆牛车。”
牛车一晃一晃地走在回南河的官道上，车上两位少年相互靠着，旁边还有一个立起的麻袋。
镜袖到某个地点突然喊停驾车的人，让他等一会儿后，将馿赫少年带下车，三人挪到旁边的树下。
镜袖掏出卖身契和几两银子，递给被挖了几个洞的麻袋，说：“我不知道你如何到这来的，我也不想管你太多的事，这里是你的卖身契和银子，拿着回去吧。”
镜袖不知道这少年手上有没有沾过大源人的血，有没有做过对大源不利的事，但要他明明听见这少年被带到西境后会被吃却坐视不管，他会良心不安，这才脑热救下他。
“&$,@#‘≥’”
镜袖：“？”
“馿赫人不会说大源话？！”镜袖不解，他从未接触过馿赫人，了解到的也只是东边的大概，没曾想两国之间语言不通。
岑无疆点头：“两国还因为语言不同添了些小矛盾。”
镜袖：“……岑小。”
岑无疆：“嗯？”
“你说我现在把人送回牙行，他们还会收吗？”镜袖不报希望的问。
“会，但一两五钱拿不回来了。”
镜袖一阵肉疼。
今天他的合作方才上线新品，要分红最低得等到一个月之后，目前并不十分阔绰的镜袖听到钱拿不回来，一顿龇牙咧嘴的：“你怎么不早提醒我。”知道的他就不买了：“现在徒增一个大麻烦。”
岑无疆看不见镜袖的表情，但从他声音里听着也是很有趣，他拍拍镜袖的手，安抚道：“我本来就是打算让他来帮你的忙的，镜袖哥，我和岑贤帮不了你太多，你一个人太累了。”
镜袖一听，哟！这小子竟然会心疼哥哥了！
他思索两秒：“但他是馿赫人……”
“我们在东边和他们有摩擦是不假，但是很多大源的馿赫人都是他们国家平民百姓，我也不清楚他是不是被拐来的，镜袖哥若真的担心的话，我可以把他送去画笏那，画笏会妥当处理的。”岑无疆见镜袖如此纠结，给了个提议。
镜袖思考两秒，还是觉得他们小老百姓不好和馿赫人产生交集，点头。
麻袋动了动，里头的人一把将麻袋掀开，恶臭一下子散开，馿赫少年意识到这两人要把他送走，立马激动起来。
他跪在地上，不顾稀碎的石子磨烂膝盖，膝行到镜袖脚边，慌张地揪着镜袖衣服下摆。
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他大部分面庞，镜袖看不见他的表情。
“&$!!&&$"@&”
又是叽里咕噜一大堆，镜袖还是听不懂。
叹了口气，镜袖安抚地拍拍岑无疆，然后蹲下来和馿赫少年平视，用手指着自己，然后对他摆手，表示我这里没办法接纳他。
狼狈的少年不知道看没看懂，他拍拍自己的胸和手臂，展示了身上的肌肉，然后做了些镜袖理解不了的动作。
镜袖猜测他大概是说他体格好，能干活，不要赶走他。
挠挠仍然短短的头发，镜袖有些为难。
“他好像才十岁，还是个孩子，比岑小还小。”镜袖喃喃。
岑无疆快对孩子这个词应激了，他轻咳一声：“镜袖哥可以先让他跟着你干活，试试看，再决定要不要把他送走。”
叹了口气，镜袖直起身，重新牵上他的手腕，说：“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啊，他是一个人。”
最终镜袖还是把这个馿赫人带回了南河村，只是少年身上太过于脏乱，镜袖把他带到南河下游，给他展示皂角怎么用后，让他自己清洗身体。
镜袖瞧着他一下就变黑了的水，脸色一黑，幸亏这段河流往下没有村落。
四五月的天气温度升高，刚进河的时候有些凉，适应了就也还好，镜袖带着岑无疆坐在另一边大树下的草地上，他抽了几根草给岑无疆编蚂蚱，嘴里一边将自己的打算和岑无疆商量。
馿赫少年笨拙地搓洗着身子，他身上每一处都很疼，但他知道把他买下来的人喜欢干净，若是不按他的要求来，如果又把他卖了，他不知道会到哪里去。
他被卖到大源三年，其实能听得懂一些大源话，他知道刚刚那少年把大源卖身契和银两给他的意思，他很心动，这样他就可以回馿赫。
但是他在馿赫已经没有家了，因为君主的喜怒无常，每年他们要献给领主的东西越来越多，他爹亲娘亲因为过劳死了，他也因为交不起税被迫当了奴隶，他们领主觉得小孩子和老人没有价值，就又将他们卖了。
他在馿赫被转了几道手，才被卖入大源，大源的人也很凶，打人也很疼，好几次他都觉得要死了，今天听见前边有人，那人声音很好听，于是他赌了一把，反抗那个男的。
很幸运他被买下来了，看上去他的新领主是个很好的人，还要放他自由。他没有地方可以去，如果他不经常打他，那他就是他的新领主了！
“……草木灰过滤后得到的就是纯碱。”镜袖手里编着第几个小动物，和岑无疆说着玻璃的制作方法时，眼前就出现了一双大脚。
视线往上，一个裸.男出现在他面前。
镜袖：……
“馿赫人十岁就能长得和我俩差不多高？”镜袖总算对馿赫人的身体有了初步的认识，久仟师姐就是在和这类人的成年体打交道？
太强了吧。
心里暗戳戳地感慨一句，见少年洗干净身子，整个人湿漉漉的，把准备好的软麻布料丢给他，并简单示范一下怎么擦，待他擦干后，又拿了自己让梁丽婶新做好，但没穿过的整套衣服丢给他。
小孩摩挲着柔软的新衣服，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是个岑无疆完全不同的狗狗眼，这双眼睛还是能让人看出来他还小。
镜袖瘦弱，少年体格大，那点身高差距被完美抵消，因为尺码是镜袖的，他穿在身上有些别扭，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镜袖刚刚见到这小子身上每个地方都有伤，所以还特意带了膏药丢给他，让他自己擦擦。
“镜叔！小叔！”
岑无疆很不满镜袖的注意力被别人吸引走，有些后悔自己把人留下的建议，但想想镜袖平日里又真的是很累，一下子陷入刚刚镜袖的纠结中。
岑贤的声音打破他的思考，岑无疆在心里叹了口气。
要是他眼睛没坏，就能帮镜袖做更多事，不至于要让别人来帮他。
“怎么了，跑那么快？”镜袖连忙扶住横冲直撞地小姑娘，稳住她之后才问。
扬了扬手中的信，她说：“有人来送信，他说这是……”余光里有外人在场，岑贤停住声音，凑近镜袖悄咪咪地和他说：“是县太爷送来的，送信的人没在瑞家找到你，才快马加鞭送到南河来的。”
“送信人送来的东西放在梁丽婶家的灶房里，我怕信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听秋儿说你们往这边来了，我就赶忙送来给你了。”
关键信息说完，岑贤才与镜袖拉开距离，有时间打量在场唯一的外人。
县令送来的？
有所猜测的镜袖打开信，果不其然，县令在信中说“杏厂”已经准备好，打算后天开始加工，并表示做工的人每天工钱二十文，包中午一顿饭。
工钱和午饭是镜袖建议的，没想到王静钧真的会按他说的来。
信里说希望他今明两天去看看地方，还说他手下的人送来的是经过镜袖建议几次改良的果杏酱、糖泽杏，让镜袖再尝尝看，行不行了。
“是厂的事？”岑无疆见镜袖没出声，主动询问。
镜袖把信收好，熟练地握住岑无疆的手腕：“嗯，明天我们还得去县里一趟。”
我来了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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