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第一百一十一章 意料之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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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贤的话让在场三位少年皆是一愣。
小姑娘低着头，脑袋上的发缝有些歪歪扭扭，自从邓梅去世，镜袖手受伤后，岑贤一直是自己梳的头发，参杂在她辫子里头带有黄粉小花的头绳刺进镜袖眼里。
蹲下身，镜袖仰头和低着头的岑贤对视，随后微微打开手，将人拥入怀里：“是我们的错，没有察觉到你在学院收到的流言蜚语和恶意。”
岑贤是个很让人省心的孩子，但是越省心的越让人忽视。
和上一世父母没有过世时前，追寻父母，装作乖巧想要取得几分夸奖，最后却还是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一样。
岑无疆胸中有一股气堵着，是他没照顾好她。
“才没有，镜叔你最好了！比我娘和小叔对我还好！”岑贤揽住镜叔的脖子大声反驳：“管她们说什么呢，我的家人才是事事为我着想的，镜叔你看你给我定制的第一个双肩包，它在福象都是独一份，肩膀上还有厚厚的垫子，背书根本一点儿都不累，你还会和我道歉，我的同窗没有一个人比我幸福。”
她说着亲了口镜袖的脸。
身旁的小狛跟着点点头，确实，他现在能不愁吃喝全凭主人所赐，岑贤有的他都有，也没有什么偏心……硬要说偏心的话，就是主人不会抱抱他。
“咕噜噜——”
岑贤脸不红心不跳退出镜袖怀里，理直气壮地说：“我用了一早上的脑子，饿了。”
不按常理出牌的岑贤把气氛破坏，镜袖哭笑不得。
“好，走，先去吃饭。”
鱼老爹是下午岑贤去学院的时候来的，带着阿鱼。
看着桌上被推到他面前的几本书，镜袖看向喝着花茶的鱼老爹：“这是？”
“付鹏与上任县令的经济往来。”也就是付鹏对上任县令受贿的东西。
镜袖：“……”
这怕就是付鹏针对鱼老爹的主要原因了。
这东西是个烫手山芋，镜袖想。
“为什么给我？”镜袖冷声问。
鱼老爹没回他这个问题，反而说起了他其他：“上任县令名唤钱方，源都钱家旁支的人，钱氏在源都内负责接待外使。”
懂了，鸿胪寺卿之类的官职，外表看似风光，实则没有多少权利。
“我名叫鱼孟，在钱方还小的时候就跟着他处理一些事情，钱方很得主家家主的看中，很多时候会到边境去引领外使进源都。”
镜袖恍然：“所以你说你教过馿赫人？”
鱼孟点头。
但这和这些账本有什么关系？镜袖斟酌着大胆开问：“钱方与对方有往来？”
出乎镜袖意料的是鱼孟摇头：“不，钱方很老实，他与外使相敬如宾，礼仪接待上从未出错。”
岑无疆手指动了动，开口：“据我所知钱家拥护的是前皇？”
又扯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鱼孟苦笑一声：“是的，钱家是前皇一派。”
镜袖有些乱不清楚这其中的关系了。
岑无疆察觉，立马和他解释：“前皇登基时励精图治，为百姓做了很多事，拉拢朝臣，是位明君，只是后来……”后来不知怎的前皇行事越来越乖张，北边和东边乘虚而入，这才导致动乱，所以现在朝中明里暗里地前皇派还是有那么几个，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官职。
“但前皇不是被当今圣上给杀了？”镜袖说出句大逆不道的话，这话传出去可能会被砍头，皇家的事情岂是他一个草民可以议论的。
突然，镜叔灵光一闪：“你们提这些事的意思是，钱家还是前皇派，朝中前皇派并没有消亡……”镜袖心里一惊：“前皇没有死？”他压低声音。
“这只是猜测。”岑无疆和他说。
“所以呢，鱼老爹，你想说钱方受贿，或者钱家受贿得到的钱拿去填补给生死未知的先皇，助他东山再起？”镜袖又是个离谱的大胆猜测，说着说着镜袖有些嫌弃：“付家这些东西还不够看吧？”
之前因为柳秋芳知道“镜袖”亲爹怎么死的诅咒过镜袖，当时镜袖和岑无疆就对前皇有些许猜测，这些猜测都不是好的。
今天提起这个前皇，镜袖心里不喜。
“钱家内部关系复杂，他被人使计让主家厌弃，将他被调任至福象，到他离开福象，这期间怎么都得有个十多年，如果没有瑞家给他的那份材料，他不可能调往更富硕的地方，更有消息说明后年他会调进源都。”
升官升得那么快？
“钱方这些年给源都送了不少东西想回源都，那些东西都没有瑞家给的这份材料有用。”
“你知道瑞家给了钱方东西？”镜袖抓住一个点：“但你在城西的时间不短了吧，钱方调任前你就已经在城西了不是吗？”
瑞家给钱方的东西无疑和西方相关，里头还夹杂着某些官员的罪证，牵扯有些广，但问题是据瑞祥所说他们交给钱方的证据，钱方往上递了之后却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所以直至瑞家和镜袖、岑无疆扯上关系，瑞家都没有再把资料交给县令，怕再一次被背刺。
鱼孟手里拿捏着钱方的罪证，钱方怎么可能不灭了他的口，还能让他活在城西。
“钱方可以说是我带大的，那孩子有些优柔寡断，他对我下不了手。”鱼孟对钱方了如指掌：“钱方透露消息给付家说我手中有他们的罪证，如果呈到上级去，付家一家都得被砍头。”
“我钻了空子，趁乱躲进城西，那时候的城西没有现在的穷，人却比现在的狠，普通人，尤其是我这种跟着主家很少吃苦的普通人待在城西更是活不下去，可能天生有些幸运，我把一个刚死了的人换上我的衣服丢进房子里点了把火后，混在瑞家的车队里出了福象，去了安福，辗转不少地方才又回到城西。”
金蝉脱壳玩的六啊，镜袖抽了抽嘴角，这些也是神人来的，如果他是钱方，肯定不会留鱼孟这个炸弹，得亲眼盯着他咽气才安心。
这才是在封建时代正常人的思维。
镜袖闭眼缓了一下。
付家是老牌的茶商，钱方在任期间付家给他送了不少东西，这些东西被钱方送去源都打点关系，但都没有成效，直至瑞家定居福象，给钱方送了一堆证据，但这些证据并没有对其他人起作用，而钱方却因为这些证据有了升迁的机会。
为什么？瑞家的那些东西里有什么是让上面重视的？
或者说大源的老大知不知道钱方因为这份证据升迁了？
瑞家这些年搜集到的东西都是和西边相关，西边到底有什么？
之前镜袖还能猜测钱方被调任是因为老大重视西边局势，钱方传递上去就升职了，没动其他人镜袖也能为老大辩解成西边局势复杂，不好一网打尽。
后来岑小和他说画束洱也不知道瑞家的这份东西里写的是什么，镜袖起了疑心，但他认为和他没什么关系，没有太重视。
现在这一切整合下来，能不能猜测从禾六步往上的非前皇派都不知道这份证据。
而这份证据里有些许线索，有什么线索呢？前皇派想效忠的人是前皇，对他们来说除了自身利益外，最重要的是让前皇上位，他们那么关注西边……
“前皇如果没死的话，他现在是在……西边？”
但那些人是怎么确定瑞家的证据中有前皇的？
瑞家的证据镜袖也看过，并没有什么独特的东西。
“这些都只是猜测。”岑无疆还是用这句话告诉他。
镜袖眼珠子移动转向岑无疆的方向。
就连他这么蠢笨的人都能猜到一些，他不信岑无疆不知道。
他们掌握了多少情报？局布到哪了？
镜袖咬了下嘴唇。
他要不要深究？他一个平民百姓知道这些有什么好处坏处？
时代局势不安稳，平静的表面下波涛汹涌。
镜袖一下子陷入沉思，没再说话。
他们三人说的话不多，旁边的小狛和阿鱼听得一头雾水，只知道他们在说很严肃的事。
鱼孟给的账本岑无疆收下了，送走两人，岑无疆熟练地把脸埋进镜袖肩膀里。
镜袖听见他小小地呼出口气，随后见他抬起一张长了些肉，更饱满了的俊脸，温和地说：“哥，我晚上回来和你细说，现在我先去趟画府。”
镜袖同意了，目送他和小狛出门。
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镜袖呆坐片刻，窝进一边的躺椅里闭目养神。
大源不是他的朝代，他怎么到这的都不知道，他前世怎么样了？是“镜袖”和他互换了？
镜袖有些退缩了，大源的局势一听一琢磨就让人害怕，而就他了解到的还只是冰山一角，普通人只是政客博弈的棋子。
如果他没有和岑无疆成亲，换句话说，他和大源的任何一个平民百姓成亲都不会知道这么多，就这样浑浑噩噩地活到积压在这副平静湖水爆发的时候，到时候一嗝屁，潇潇洒洒，没有任何烦心。
说的更难听一些，他如果不和岑无疆成亲，老老实实待在刘家，守着刘庄到十五岁，让他带着柳秋芳自立门户也不是不行，麻烦事应该会比现在更少。
这样想着，岑无疆却在镜袖一众思绪中窜出来，他不显眼，就占据着脑海的那小块地方，从初识的表面温柔温润公子到了解到他私底下却是个可怜的脏脏包，到给他换了衣装为他提供较好的物质生活，到他此刻自信发光的模样，没有再为全盲了的眼睛而苦难不堪。
镜袖眉头紧皱。
直至太阳西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