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级监察者[无限]》沈霖然

188、美尔福医院（21） 所有人都开

　　医生从病人已经变得空荡荡的身体里拿出了一颗心脏，直到握在医生手里的时候它还在跳动，鲜血随着它的跳动从断掉的血管中涌出来，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随后医生把它也放进了盒子里，盖好了盖子。

　　病人身上没有再次亮起红光，因为他身上已经没有可以再动的地方了。医生这才放下了手术刀，缓缓地抬起了头。

　　姜致昀以为她醒过来了，可他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医生根本没有醒，即使她睁开了眼睛，眼中也出现光彩。只不过那是一种诡异的光，看着就令人不寒而栗。紧接着她勾起了唇角，像是心情非常好似的，扭曲着四肢向门口走去。

　　她一边哼着歌，一边熟练的踩开手术室的门，步伐轻快的走远了。

　　姜致昀没敢再看那已经开始变得灰白的病人尸体，踉跄着也向手术室外走去。他脱掉了手术服，将自己全身上下仔细洗了好几遍，但那股血腥味好像依然在他鼻腔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回到心脏外科门诊的时候，看到医生已经回到了诊室，正呆呆的坐在桌前，看上去好像已经恢复正常了。

　　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医生转过头向来人咧开嘴一笑。她半边的脸上还带着血迹，瞪大的眼睛和几乎裂到耳边的嘴让她看起来非常可怖。

　　这一眼就让姜致昀心下一沉，医生不对劲。

　　这个科室里的病人已经死了，如果医生再出现问题，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他肯定会有危险。

　　该怎么办？

　　他装作无事的向护士值班室走去，才走了两步就感觉科室里医生护士都在往外走。他有些怔愣的抬头看过去，赫然发现时间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手术竟然做了那么长时间吗？中午没吃饭他也完全没有感觉，见大家都往外走，他也离开了科室，向食堂走去。

　　进入食堂的时候他正好遇到了时晚和沈昱初，他们看起来神色还算正常，见到他还和他打了个招呼。

　　时晚见他脸色不太好，神情好像非常疲惫，上前问他：“你没事吧，今天的工作出了什么事吗？”

　　姜致昀听她这么问，忽然意识到她中午也没有来食堂吃饭，而且看沈昱初的反应，应该也是如此。

　　“你们中午也没来食堂吗？”姜致昀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的不像话。

　　“没有，今天是手术，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时晚见他听到“手术”这两个字的时候神色有点不对，问他：“你今天也做了一天手术吧？”

　　她下楼的时候已经和沈昱初对过今天的事了，他们都做了一天手术，医生护士都会在手术室里，中午应该没有人来食堂。她本来只是问了一句，没想到听到这句话，姜致昀面色陡然一变，捂着嘴差点就要吐出来。

　　“你没事吧？”时晚侧头和沈昱初对视一眼，今天虽然是手术，但远远不及真正的手术，姜致昀在前面的关卡里表现得那么好，不至于吓成这样吧。

　　姜致昀喘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来，向她摆摆手，眼睛却都因为恶心泛红起来，挤出了一点生理性的眼泪。

　　即使如此，他却还在思考。他不认为时晚能有那么强悍的心理承受能力，能够在经历那样血腥的手术之后还如此淡定的提起这件事，所以时晚和沈昱初做的手术和他不同。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也显得平静一些：“你们做手术的病人是你们科室里的闯关人吗？”

　　“不是。”时晚抬起眼眸一脸诧异的看向他：“你们做手术的病人是闯关人？”

　　姜致昀虽然对此有所猜测，但此时确定了答案，还是觉得心下一沉，胸口顿时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他喘了两口气才点点头：“我们做手术的病人是闯关人，手术指导我们把他解剖了。”看着时晚骤然睁大的眼睛，他慢慢吸了一口气，靠着旁边的墙慢慢把今天的那场手术讲给了他们。

　　时晚听得直皱眉，这实在超出她的预料。她做的那场手术和她作为医生问诊其实差不多是一个道理，虽然难度大了很多，也确实非常考验胆量和心理承受能力，但同样的可以通过医书以及手术室里的指导完成手术。尽管能顺利完成的概率非常低，但总归是有希望的，不像姜致昀经历的那样，根本没有可能成功。

　　她的手术成功完成了七成，勉强算是成功了，可她也感觉在她的身上开始出现了相应的症状，只是现在还不算明显。沈昱初的情况和她差不多，也没有完全完成手术，同样开始出现轻微的症状。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姜致昀站起身说：“这里面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规则，只不过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太多了。如果“工作”再继续这样下去，我们这些人可能都坚持不了几天了。”

　　时晚点点头，这件事她也早就意识到了，她思索了一下对姜致昀说：“先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吧。”

　　他们正要往食堂的方向走，楼里忽然响起了警报声。

　　姜致昀听到这声音就想起了手术室里的景象，让他瞬间感觉回到了那个时候，浓重的血腥味再一次弥漫在了他的鼻尖，胃里随之翻江倒海起来，好像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让他完全无法呼吸。

　　“你怎么了？”时晚见他情况不对，正想过去扶他，却被沈昱初不动声色的隔开了。

　　“这好像是应激反应。”沈昱初扶着他的手臂让他靠在墙边，微微皱眉打量着他的神色：“好像还有点心脏病的症状。”

　　“他是心脏外科的，今天手术失败他肯定会出现明显的症状。”时晚即使猜到这些，对此也无计可施如，只能希望姜致昀的“病情”还没有那么严重，还有可缓和的余地。

　　沈昱初扶着姜致昀往走廊另一边走了走，那边声音小一点。

　　其实警报声离他们并不近，听起来应该是从楼上响起来的。他们从楼下向上看过去，是有一层楼上隐隐闪着红光。

　　看位置应该是肾外科。

　　好在警报声没有响太久，很快就停下来了。没有了警报声之后，姜致昀才慢慢缓过来一些。他的头发都被冷汗打湿了，顺着脸颊流下来。他脸色白得吓人，整个人好像虚脱了一般。

　　他用力吸了几口气好像才喘上气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许久才平复下来一些。

　　“去食堂吧。”他说：“有警报肯定出事了，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

　　三个人就往食堂走去，快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前面忽然出现了两个人，肾外科的医生和护士骂骂咧咧的从电梯出来往食堂走去。

　　他们走得很快，很快就进了食堂，三人走进食堂的时候正听到肾外科医生说：“不就是把仪器放错地方了吗，至于警报吗，害得我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时晚听到他这么说，就知道这事没这么简单。买了饭在桌边坐下，血液科医生就问：“只是把仪器放错了地方就这么大动静，听这警报声，肯定是病人出事了，这事肯定还不小。毕竟病人死了都没这么大动静，大家今天都做过手术，警报什么情况才会出现大家应该都很清楚吧。”

　　肾外科医生的脸色顿时变了，他冷哼一声，恶狠狠地看着血液科医生：“是病人出了问题，透析机接错了一根管子，可病人不是没死吗，很容易就抢救回来了。我的科室是出现了警报，可那又怎么样呢，有位医生的科室倒是风平浪静的，可不声不响的病人就死了。”

　　血液科医生顿时火了，他是想问警报到底是怎么出现的，毕竟这是第一次出现，谁都想多知道些线索。至于他科室的病人死了，这又不是他干的，他也不想让病人死啊。

　　血液科护士在他准备起身的那一刻按住了他，病人死了，他们这一组的情况还不知道会如何，不能节外生枝。

　　“大家今天都做了一天手术吧。”一直在平静吃饭的郁舒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是啊，你们做手术的情况怎么样？”修复科护士问。她身上露出来的皮肤都是一块一块的红褐色的痕迹，让她看起来非常可怖。

　　听到这句话，餐桌旁众人互相望了望周围的人，看到一圈“医生护士”明显“病情”加重了不少的脸色，和愈发明显的病态，就都清楚今天的手术没有人做得顺利。

　　每个科室都讲了讲手术的情况，六个科室里只有心脏外科的病人是闯关人，当然血液科的闯关人病人已经死了，也没机会做手术了。

　　“从我们交流的情况来看，今天早晨我们上班时还活着的五位病人中，心脏外科的病人是病情最重的。”沈昱初放下筷子环视了一圈众人：“他会被送上手术台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病情危重，急需手术。”

　　“那这么说，剩下的四个科室接下来会轮着给做病人的闯关人做手术？”修复科护士想起姜致昀讲的关于做手术的事脸色都变了。

　　“手术不是每天进行的。”姜致昀此时的呼吸才终于平复了一些，但声音依然很轻：“今天快下班的时候我在护士值班室看到了手术安排，手术应该是三天一次。”

　　“如果是三天一次，我们就还有两天的时间找线索。”眼科护士垂头盯着面前的饭菜说：“三天一次的手术就是在迫使我们加快速度，如果我们不能在两天之内找到通关方法，可能很多人都没法撑过第二次手术。”

　　众人今天的手术做的十分艰难，本就不想再来一次，一想到姜致昀的经历，就更是觉得恐怖。

　　可关于通关方法，众人依然没有任何头绪。

　　这座医院好像就是给他们设计了无数考验，强制他们每天都在拼尽全力完成这些考验，从而清除掉他们，让他们根本无暇去找通关方法。

　　所以真正的通关方法应该不在他们每天完成的那些医疗任务里，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情被他们忽略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