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级监察者[无限]》沈霖然

185、美尔福医院（18） 它看见我了

　　下午的情况与上午没什么区别，科室里又出现了两次病人昏倒的情况。有了上午的经验，她们已经能及时应对了。看着褚雯玉用她那完全不标准的急救方法越来越熟练的处理这种情况，在她身上出现的症状也在逐次加重，只是程度比什么也不做要轻很多。

　　时晚对着镜子认真的观察了自己很久，看不出肤色有变黄的意思。她又对照着医书认真核对了每一条症状，也完全没有能对应得上的，目前看来她应该是还没受到影响。

　　只是她对于这里的禁忌条件还是没有完全搞清楚，感觉判断标准好像并不是那么精准，或者是她现在还没有找到真正的禁忌条件。

　　当然，她也没有接到姜致昀打来的电话。不过通过有意注意褚雯玉的动态，倒是让她看到了她是如何挂断电话还不让护士通知她的。

　　下班前时晚去看了看于子墨，他的症状与早上刚上班的时候看起来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不过他已经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出现问题了，不再与旁边的病人闲聊，而是抓住每一个经过的医生护士问自己的情况，想要从中找到一些线索。见到时晚的时候神情更是激动，忙问她有没有什么线索。

　　对于病人这个身份，时晚了解的是最少的，因为到目前为止除了出现对应科室的症状之外病人没有遇到任何可能特殊的事情，根本无从判断。

　　时晚把众人中午吃饭时的推测简单的和他讲了，但没有提那个关于病人只能等医生护士找到办法带他通关的推测。不管怎么说，时晚认为病人这个身份肯定是有用处的，还是要尽力救他，只是她现在也没有任何办法，就想了想对他说：“你可以试试想办法“治疗”自己，也许从这些医生护士身上可以找到延长时间的办法。”

　　于子墨抬起头看向她，像是在思索着什么，顿了顿才点了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时晚没有在病房多停留，到了下班时间就和褚雯玉一起离开了科室，从电梯下楼去了食堂。这一次她没有遇到沈昱初，就暗暗观察了一下褚雯玉。这一仔细观察她才发现，褚雯玉的反应很奇怪。

　　她在走进电梯看到电梯里没人的时候，像是微微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有点遗憾。虽然不怕她对她做些什么，但却不太明白她想做什么。不让时晚接到其他人的电话，难道就真的以为她不会发现吗？是觉得沈昱初根本想不到这一层，还是觉得他们的关系差到连有人破坏合作都不交流一下？

　　胡乱思考间，电梯很快就到了一层。她们走进食堂的时候人差不多都到了，只差了九层的两个人，但也很快就来了。

　　时晚观察了一下餐桌旁众人的脸色，除姜致昀之外所有护士的情况都有不同程度的加重，其中有几个人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背都有些佝偻着。不过另外的三位医生情况还好，看上去没有太明显的病态。

　　一圈已经明显能感觉到身体差了很多的护士看着他们容光焕发一般的正常脸色，顿时不满的大叫起来：“你们是不是找到什么方法了，要是知道什么就快告诉我们。大家都在一条船上，我们要是都死了，你们也通不了关。这个关卡，什么守关人不是最喜欢团结协作的好人吗，说不定你们把方法告诉我们，就能找到通关方法了。”

　　“我们的方法中午已经都告诉大家了。”郁舒面无表情的扫过这些因为疲乏连声音都扬不起来的闯关人，冷冷道：“与其在这里让别人告诉你们方法，还不如多看点书。”

　　一句话把他们都噎了回去，身体上的症状让他们并没有太多的力气叫嚣，只能对他们干瞪眼。

　　他们完全没有被影响，优雅淡定的吃着面前的盒饭。慢条斯理的吃完晚餐，他们就端着餐盘起身离开了食堂。

　　趁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四个人一起在楼里转了一圈。这个关卡限制的活动区域只有这栋楼，他们将没有去过的地方都走了一遍，包括楼上没有闯关人去的那两层，但那只是普通的科室，和其它层没有区别。至于一层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大厅休息区和食堂，是他们经常去的地方。

　　现在唯一没有去过的地方就是地下一层了。

　　休息室走廊尽头的楼道依然封锁着，无法打开，他们没法下去，只能先放弃，回到了休息室。没想到他们才打开昨晚住过的那间休息室的门，就发现里面亮着灯，有一个人正坐在一边下铺的床上。

　　是褚雯玉。

　　打开门的郁舒脚步顿时停在了原地，随后他抬眼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孩：“你怎么在这？”

　　褚雯玉马上站起身，一脸惊讶的说：“你们住在这里啊，我还以为这间没人，我昨晚住的房间灯坏了，我就换了一间。”说完她向门口走过来，笑着说：“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住这间。”

　　时晚刚才走在最后，三个男人此时挡在她面前，她根本看不到褚雯玉。她感觉褚雯玉应该也看不到她，就随意道：“那我去别的房间了。”说完转身就向后面那个房间走去。

　　沈昱初想也没想转身跟上，郁舒淡淡的看了褚雯玉一眼，也转身向那个房间走去。只有姜致昀对褚雯玉说了一句：“不太方便。”也转头追了上去。

　　只留下褚雯玉一张黑黄的脸隐没在灯光的黑暗中，恨恨的盯着他们。

　　他们都没有在意褚雯玉，毕竟他们基本上都能猜到她的想法。她是觉得时晚这个房间的四个人都没有出现症状肯定是因为有特殊的办法，她如果能和他们住在一起，她也能避免这些了。白天她和时晚在一个科室，没觉得她有太特别的地方，所以就把注意打到了另外三个人身上。

　　他们根本不在意这件事，现在他们思考的是地下一层。

　　今天这间休息室距离地下一层更近，只有一墙之隔。郁舒走进房间观察了一下房间内的环境，就到靠近楼梯的那一侧墙边听了听。这些休息室的隔音并不好，说不定能听到什么。

　　“地下一层可能藏着这家医院最重要的秘密。”姜致昀望着那面墙说：“也许等我们触发了什么就能够下去了。”

　　他想了想说：“昨天晚上我们听到有人下楼，那个时候楼道的门肯定是开的，我们等那个时候出去看看。”

　　“现在我们完全不确定地下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昨晚走过走廊的到底是什么，贸然跟着他们下楼太危险了。”时晚摇摇头，随后侧头看到了门边有一道缝隙，就走过去向外看了看，发现这道门缝不宽不窄，刚好能看到走廊里的情况。

　　“我们可以先观察一下。”

　　时间很快就到了十点，昨天这个时候很多人已经睡着了，但今天应该不是，至少对面房间的褚雯玉还没有睡。昏黄的灯光从门下方的缝隙里缓缓流出，映照在渐渐变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越来越刺眼。

　　时晚想起昨晚外面的人发现他们的房间没有关灯的事，就拿了床单把门的缝隙都挡住了，不让光透到楼道里去。做完这些之后，脚步声慢慢的在楼走廊中响了起来。

　　郁舒将身体贴在墙边，透过门边的缝隙向外看过去。在走廊的尽头，缓缓地出现了一大片白色的东西，像是一团被白布盖上的家具。

　　很轻的脚步声混合着更轻的轱辘在地上转动的声音缓缓向他们靠近，郁舒眯着眼睛仔细看过去，却怎么也看不清，感觉像是好几个人，但看着又是十分模糊的一团。

　　在走到距离他们所在的房间还有七八米远的时候，那一大团东西忽然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句：“有人看到了。”

　　那一瞬间房间里的四个人顿时感到一阵凉意直冲头顶，全身的汗毛不受控制的都炸起来了。下一刻，郁舒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白影从眼前一闪而过，紧接着一只红色的眼睛就出现在了他眼前，正紧紧地盯着他看。

　　郁舒即使在关卡里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看到眼前这一幕还是觉得头皮发麻。对视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身上好像什么地方被重击了一下。他下意识的想要躲开，可当他想动的时候却发现他动不了了。

　　周围似乎在顷刻间弥漫出一种无形的力量悄然将他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而此时贴近墙边的他完全没有看到他们房间的门忽然间变成了透明的，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和帽子的人就趴在门上，转动着眼珠在看着他们。

　　此刻房间里的所有人都被定在了原地，一动也不能动的接受着门外那个人的审视。

　　门外的人像是在找什么人，或者说是在选定目标。

　　就在那双眼睛在所有人身上扫过，像是要落在时晚身上那一刻，对面的房门忽然响了一下。那应该只是很轻的一声响动，但在此刻无比紧张的寂静中却如同惊雷般突兀。门外人马上就要落到时晚身上的视线骤然移开，向对面的房间看去。

　　在那一刻，他们通过透明的房门看到门外那一大片像是白影一样的“人”齐齐的看向对面房间，紧接着一声“有人看到”就从外面的走廊传入了他们耳中。

　　当视线移开的时候，郁舒看到的那只红色的眼睛消失了，禁锢在四人身上那无形的力量也在随即消失。

　　但走廊的里的“人”只是向对面看了一眼，目光随即再次向他们投来。就在它们两次转头中间的瞬息间，沈昱初直接飞身上前关掉了房间里的灯。走廊里的“人”再次转头看到的只有一片黑。

　　房间里的四个人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黑暗中他们看不到房门有没有恢复原状，也不知道此时门口还有没有人在看着他们。他们只能屏息凝神，仔细去分辨门外的一切动静。

　　寂静了片刻之后，他们再次听到脚步声响了起来。只是这一次脚步声响起的时间很短，紧接着就是一声极轻的推开房门的声音。

　　时晚感觉自己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这个房间的房门有没有被打开，尽管从声音听起来，那扇被打开的门应该不是他们的房门。

　　再次寂静了片刻，走廊上那很轻的脚步声才再次响起，夹杂着极轻的轱辘转动的声音慢慢远去，直到消失在了楼道的下方。

　　僵在房间里的四个人此时才慢慢走到床边，时晚感觉沈昱初握住了她的手。

　　“刚才外面的人是不是进了褚雯玉的房间。”时晚将声音压的极低：“那个房间没有门缝，她想看走廊里的情况只能开门，刚才她被走廊里的人看到了，又没有及时关灯。”

　　沈昱初也压低声音道：“想看到走廊里经过的是什么人这个办法行不通，我们更不可能跟着他们进入地下一层，想下去得另想办法。至于褚雯玉的情况，只能明天早晨再确定了。”

　　房间里一片沉寂，即使外面那些人已经离开，他们依旧不敢随便说话。沈昱初扶着时晚到了上铺，一边的姜致昀摸着黑往上铺爬，忽然轻声问郁舒：“你刚才透过门缝都看到什么了？”

　　郁舒的动作僵了一下，即使这件事已经过去，他现在回想起那只红色的眼睛还是会感觉头皮发麻。那不是直观的恐惧，更像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他自己甚至都没有多少恐怖的感觉。

　　“我什么都没有看清。”郁舒沉默了许多才开口道：“就像是一大团白色的影子，连一个人形都看不出来。然后就有一直红色眼睛在门缝里和我对视，我们就动不了了。”

　　时晚听到他的叙述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莫名感觉有些背后发凉，有一种很奇怪的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盯着她的感觉。她暗暗搓了搓手臂，闭上眼睛睡觉。她本以为她可能一时半会睡不着，但没人说话的房间里一片寂静，她在这安静的黑暗中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房间的三个人都已经起来了，沈昱初就站在她床边，映着初晨的阳光向她问了声早安。

　　时晚慢慢爬下了床，接过沈昱初递过来的洗漱用品。她不知道这是沈昱初从哪拿到的，但也没想问，在她的意识里，沈昱初拿出什么道具都不稀奇。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看着对面房间依然紧闭的房门，思索了一下眼前的情况。从这里看，对面房间好像没什么问题，毕竟以前大多数时候出事了的房间都是开着的，但这也不能确定褚雯玉无事，这应该需要等过了上班时间再确认，不过她是觉得褚雯玉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其实她并不希望褚雯玉出事，三人一组在同一个科室，谁也不知道少一个人会发生什么。

　　想到这里她正要往洗漱间走，对面那扇门却忽然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