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级监察者[无限]》沈霖然

163、你的KPI完成了吗（15） 性格突变。

　　餐桌旁静了片刻，食堂里传来的说话声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听起来都有些不真实。经理连看都没看陶陶三人一眼，就拿出了那张皱巴巴的纸，开始念今天的排名。

　　除了陶陶三人外，今天所有人都完成了销售额，但没有一个人上升楼层。

　　陶陶低着头坐在椅子上，她本来以为经理会点名批评的，但没有，不仅没有，经理连他们三个人的名字都没有提，好像他们根本不存在一样。

　　见经理念完排名就要走，陶陶忽然冲过去抓住了经理的袖子：“经理，你给我一张白色卡片吧，我去住一层。我明天一定好好干，把所有损失都补回来。”

　　经理只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随手一甩就把她像垃圾一样甩了出去，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食堂。

　　陶陶的头猛地撞在了桌沿上，“咚”的一声，血立刻从她的额角流了下来。她像是一下子失了神，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离她最近的程云迟疑了一下想要拉她一下，还没碰到她，她却忽然笑了。歪着头对着地上一块空无一物的地方“嘿嘿”直笑，就像是看到了一块金子。不等旁边的人问她，她就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往食堂外跑去了。

　　“她不是疯了吧？”阿哲嗤笑一声：“这人情绪变化怎么这么大，是不是有精神病啊。”

　　没人接他这句话，另外两个似乎也已经被经理除名的人也站起身，默不作声的向外走去。

　　时晚和沈昱初对视一眼，他们很清楚那三个人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与前几日别无二致的一夜过去，时晚按照流程确认完宿舍的所有情况，就出门去找沈昱初。不出意外的话，一会他们应该还会回来，和还活着的闯关人一起到二楼去寻找没有出现的人，而这一次会去找三个人。

　　但令她有些意外的是，其中有一个人竟然出现了。时晚到食堂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那张餐桌旁了，看上去像是已经坐了很久了。

　　这个人自称王知侠，是个非常没有存在感的人，他们之前一直觉得他能到第七关，可能就是一直跟着别人混才过关的。他在这一关也几乎没有说过话，一直呆在角落里，很多时候根本注意不到他。前两天陶陶忽然变脸上蹿下跳的时候，他也只是跟着，甚至不像另一个人那样还被管理打了一顿。

　　而此时他却笑着和每个过来的人打招呼，异常热情，只是脸上的笑看起来有些诡异，嘴角裂开得特别大，就像是画了小丑妆一样。

　　“昨天晚上受什么刺激了？”阿哲被他这热情的招呼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只是忽然想明白了，不能再这么浑浑噩噩的活了，要努力工作，在工作中提升自己，找到自我的价值。”王知侠说完转头向刚刚走过来的程云热情的挥了挥手：“早上好。”

　　程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的看向了其他人，见其他人还算正常，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这被经理除名了之后，是连夜送到传销组织培训去了吗？”阿哲在椅子上坐下，看着王知侠又在和许业打招呼，感叹道：“培训效果还挺好。”

　　“说得好像你也想去一样。”许业低声说了一句，也拉开椅子坐下。自此到现在还没有来的就只剩下陶陶和另外那个人了。

　　谁也没有提起这件事，都低头开始吃饭。吃得差不多了，那两个人还是没有来。许业放下筷子，目光扫过了所有人，这才说了一句：“我们去看看吧。”

　　回宿舍确认其他闯关人的情况如何，这种事经历过几遍就已经习惯了，回到宿舍和宿管说了这件事。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太清楚那两个人的房间号，正想问宿管能不能查查，宿管就抬起他那双阴郁的眼睛，摆摆手说：“你们说的那两个人昨天下午在这里大吵大闹，非要把房间换到一层来。其中那个女的头上还流着血，看着可吓人了。”

　　宿管说的这几句话可比陶陶吓人多了，王知侠却立刻上前和宿管说：“这都是我们的不对，给您道歉了，非常不好意思，麻烦您告诉我们他们的房间，非常感谢。”

　　其他人都看向了他，这个人身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性格突变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改变了，如果不是脸没变，这简直是换了一个人。

　　宿管看了看他堆笑的脸，阴郁的脸上闪过一抹怪异的光。他从抽屉里拿出钥匙串站起身：“跟我来吧。”说着就自顾的往楼上走去。

　　王知侠第一个跟了上去，其他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也跟着一起走了上去。

　　宿管走到第一个房间门前直接打开了门，根本不等他们打开门看到里面的情况，就径直走向另一个房间，打开门就直接下楼去了。

　　房间里的景象完全不出他们的预料，陶陶和之前死的几个人一模一样的被钉在了墙上。从口中穿过的棍子让她的嘴被迫张大，双目圆睁的看着门口来的人，像是在无声的咒骂着所有人。

　　另一个房间也是同样的情况，同样的场景见得多了，也就不觉得很恐怖了。确认完两个人的情况，其余人直接下了楼。路过宿管的时候，他依然坐在那张桌子后面，阴冷的目光从被帽檐遮挡的眼睛中透出来，像根针一样，仿佛能刺进人的皮肉。

　　所有人都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只有王知侠好像对此一无所察，还热情的和宿管告别。

　　时晚回头看了看他，隐约感觉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可能是关于死亡条件的关键。他的情况明明和陶陶还有另外一个人一模一样，为什么只有他没有死，而且还出现了性情大变的情况。陶陶前一天的性格忽然改变，是不是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

　　可这到底是什么？

　　她站在自己的摊位里，一边准备着已经开始变质的原料，一边观察着王知侠的摊位。

　　现在这里其他的工作人员都已经没什么热情了，虽然有些在好评榜上的排名还不错，但人却是麻木呆滞，死气沉沉的。卖场看起来热闹，但工作人员并不活跃，相较于那些NPC以及同样不太能提得起精神的闯关人，王知侠简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他带着夸张笑容的脸上洋溢着对销售的热情，他会对每一个路过他摊位的人非常积极的推荐他摊位上的那些破烂。只是因为他负数的好评，导致没有一个人会在他的摊位前停留。但他的热情依然不减，那些扭曲变形的已经基本看不出原本样子的工艺品被他夸了个天花乱坠，仿佛那些才是极为珍贵的艺术品。看他的样子一点也不像说谎，他好像就是那样认为的。

　　时晚做着连颜色都已经和最开始有些不同的奶茶，把一杯杯诡异的黄绿色或者蓝紫色的奶茶递给顾客的时候，她总是不自觉地在想这东西喝了会不会死人。所以每当有顾客问她原料新鲜吗的时候，她会直接回答不新鲜，很不新鲜。她真的理解不了，王知侠面对那些破烂的时候，到底是怎么夸出口的。

　　她在完成今天的第三个特殊订单之后，沈昱初到了她的摊位前。

　　“今天还买奶茶吗？”时晚问。

　　“你如果有需要，我可以买。”沈昱初说。

　　时晚忍无可忍的把那些腐烂的水果摆在他面前：“你觉得这奶茶还能喝吗？”

　　“在现实世界肯定不行，但在这里。”沈昱初向周围看了一圈：“所有卖食品饮料的摊位都是这种情况，目前也没有听说有人出现了问题，这些变质的原料对于这些顾客来说应该是没影响的。”

　　时晚叹了口气，收起了那些水果，抬头问他：“有什么发现吗？”

　　沈昱初走到摊位的另一边，和时晚距离挨近了一点：“这两天我找机会去所有闯关人的摊位上和他们聊了聊，我发现他们是真的看不出他们卖的货物质量在变差，但程度不一样。有一部分会感觉食品变得不新鲜了，或者货物出现脏污和轻微磨损，有一部分则是完全察觉不到。有几个人甚至说货物中间更新过，前几天是变坏了，但是这几天又变好了。”

　　“之前我们怀疑过是不是我们的认知出现了问题，但结合前几天死的人的情况，应该还是他们出现了问题。”时晚也走过去靠在了墙边：“所以他们的认知到底是为什么出现了问题，我们为什么没事？”

　　“也许这个死亡条件是一个非常小的点，而且是一个很容易被我们忽略的地方，在这里我们可能一不留神就会触犯。”沈昱初微微皱眉，他也很少遇到这种感觉距离真相只差一步，却怎么也抓不住的情况。

　　时晚感觉沈昱初说的方向是对的，但还差了点什么。如果是很容易触发的东西，她和沈昱初为什么没事？为什么只是他们？他们和其他闯关人到底有什么不同？她不相信这只是因为他们是监察者，监察者在关卡里没有任何特权，他们也只是普通的闯关人。等等，他们好像和闯关人还是有区别的。

　　他们是被关卡判定的好人，而闯关人都是坏人。

　　这一瞬间，她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看和沈昱初对视了一眼，随后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个地方，她轻轻一笑：“这个答案其实从一开始就告诉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