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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毕业考试(3) 教室正中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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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白天在其他地方看起来很正常的学生,此时面无表情的看过来,一双双黑洞洞的眼睛看着就令人心头打颤。时晚强迫自己定了定神,让自己像面对正常学生那样向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顶着他们阴森的目光向教室里走去。
她走了几步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不知道自己该坐哪,但想来插班生应该是坐在最后面吧。可她往班级最后面看过去,发现最后一排整整齐齐的坐满了人,没有一个空位,甚至其他地方也没有闲置的桌椅。
在进入教室之前她还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作为插班生她现在是应该站在门口等着老师给她安排座位,还是该自己找位置?
她思索了一下,慢慢的向教室中间走去。无论她走不走,这些学生都盯着她看,既然没有阻拦,应该就是可以自己找位置的。
可没想到她才走到第一排的同学身边,脚下就被猛地绊了一下。她以为是旁边的学生在拦她,可低头一看才发现,教室的地面并不是平坦的。从第一排的学生的桌子前端开始,水泥铺成的地面上就被划成了一个个两厘米深的长方形浅坑。每个浅坑都是一样大小,正好是摆放一套桌椅的面积,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十分不显眼。
桌椅之间留给一个人坐着的空间并不充裕,每个人坐在中间都十分局促。所有桌椅又摆放得十分紧凑,因此好像所有学生都挤在了一起。
时晚低着头,小心的走过那些浅坑,也能感觉到两旁学生注视的目光。她走过那些学生身侧,直到走到一个地方,她感觉似乎没那么拥挤,抬头一看,左边有一套桌椅上没有学生在。
这个空位在教室的最中间,她前后左右都有相同数量的学生,此时正一起向她看过来。
她迎上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无奈的发现这个位置应该是这个班级里唯一的空位,她如果想坐的话,应该只能坐在这里。
来不及做过多考虑,她才斟酌了一下现在的情况,铃声就响起了来了。
上课了。
突如其来的铃声让她陡然一个激灵,多年上学形成的本能让她条件反射的就想回到座位上坐好,一时也顾不上犹豫,她一个跨步走过去,就挤进了那个狭窄的座位中。
在她勉强坐定的那一刻,一个年轻的女老师从门口走了进来。
时晚坐在这个位置十分狭窄,桌沿几乎贴在了她的胸前。但不知道是因为上课了,还是因为她坐进了座位,周围学生的目光全都收了回去,此时所有学生都面向前方端端正正的坐着,俨然一副专心上课的样子。
可注视她的目光消失了,阴森的感觉却没有丝毫减轻,丝丝凉意如同有生命一般顺着她的小腿蔓延到了她的全身,让她不受控制的汗毛直立。她向四周张望了一圈,所有学生依然面无表情,黑洞洞的双眼直直的盯着前方,除此之外并无异常。
走进班级的女老师看起来倒是很正常,与白天在教师办公区看到的没什么不同。她和照片上的样子没什么差别,时晚记得她姓宫。
宫老师走到前方的讲台上,向所有学生问了一声好,在听到学生机械的问好之后,她开始讲今天的课,并未对时晚这个插班生有任何关注。
时晚安安静静的听了一会课,很快就发现宫老师讲的是《楚辞》中的《九章》。相关内容时晚还记得一点,她听了一会,感觉宫老师是在认真的上课,至少以她的经验来看,她听不出什么问题。
可在关卡里,在这个阴森的恐怖教室里上夜课,竟然是在正常讲课,这可能吗?
时晚认真的听着课,想试图从老师的讲述中听出一些异常的东西,可除了安静的过分的同学们,让这个教室里好像是宫老师在给她一个人上课之外,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个场面诡异的正常。
时晚暗暗打量着周围的同学们,看他们都在认真的看着课本,思索着是不是要问问老师有没有课本给她,她面前的桌子忽然响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但那一声让桌子都随之震动了一下,撞在她的腿上,让她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空间太狭小,她没法弯腰去看桌兜里有什么,只能侧身从旁边向桌子下面看过去。
入眼只是一片漆黑,这桌兜里似乎比任何地方都要黑,就像是被什么吸走了光一样,黑的如同一块黑布。时晚试探着看看里面有没有书,眼前忽然有两点红光亮起,好像一双眼睛,正躲在黑暗处和她对视。
时晚下意识的向后躲了躲,可被限制在浅坑里的椅子纹丝不动,下一刻桌兜里就亮起了第三个、第四个红色的光点,还在闪烁着,就像是在眨眼睛。
这个桌兜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时晚身上没有任何可以照明的东西,无法确定那是什么,但她现在已经看到了,又躲无可躲。她微微吸了一口气,准备起身当做什么也没看到过,毕竟刚才在这做了那么久,什么事也没发生。
可就在她准备起身的时候,桌兜里忽然伸出了一只红色的手,猛地抓住时晚的右手拉进了桌兜里。
时晚倒抽了一口冷气,猛地将手收了回来。可那一刻她的手触到了桌兜里的什么东西,这一抽回手就将那东西带了出来,只听“啪”的一声,书本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就在寂静的教室里炸响起来。
宫老师讲课的声音停了下来,教室里彻底陷入了一片寂静。时晚扫了一眼自己的手没有任何异样,低头看掉在地上的书封面上写着“教材”两个大字,就伸手捡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时晚一抬头正对上了宫老师的脸,吓了一跳差点站起来。
“没事,书掉地上了。”时晚回答道。
宫老师低头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书,点了点头,就没有再理会她,转身向另一边走去了。
时晚微微松了一口气,向后挪了挪,尽量离面前的桌兜远一些。她向周围张望了一圈,同学们还是原来的样子,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这里发生了什么。
她定了定神,翻开了那本教材。
这本书看起来很旧了,里面还是竖式排版,都是繁体字,时晚大概看了看,感觉有些吃力。认真的辨认了一会,她分辨出这确实是楚辞。
难道楚辞就是他们七天之后要考的内容?
时晚完全想不通这其中的逻辑,如果只是考楚辞,他们根本没必要上课,把楚辞背下来就好。但楚辞和这个关卡又有什么关系?背下楚辞真的就能通关吗?
她想的出神,没留神翻过一页,一片血红就赫然撞进了她的视线,她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这一页上写满了红色的大字,写的都是“去死吧”。
这本书上没有写名字,但这是本旧书,肯定是有人用过的,难道书的主人发生过什么事吗?
此时她余光忽然瞥见前面的同学动了动,这可真是奇了,从她进入这间教室开始,这些同学除了看她的时候动过脖子之外,就再也没有动过。她好奇的抬头看过去,不想这一眼就让她炸起了一身寒毛。
前面的同学对着她的后脑勺的头发被一双无形的手从中间掀开,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在对着她“嘿嘿”的笑。
时晚倒抽了一口冷气,她早知道这些学生不对劲,可没想到竟然如此诡异。她闭上了眼神,用那本书挡住了面前的那张脸,但下一刻她就意识到了不对。
她两侧的同学好像没有脸。
不是他们的脸消失了,而是头顶上的头发长下来盖住了整张脸,此时看过去,他们的头一直有一团黑色的头发。
她转头向后看去,赫然只看了一片黑色的头发,她看到的好像是对方的后脑勺。但她完全不能确定,因为后面的人面对她这个方向的衣服是前面。
后面的人似乎对她看过来感觉奇怪,头开始缓缓转动,在转了一百八十度之后,他的头依然只能看到一片头发。
见身后的同学也要伸手掀开面前的头发,时晚迅速转过身,面向前方。前面的人依然在在头发的缝隙中向她笑着,她都能听到那人“嘿嘿”的笑声。
很轻,但她却能听得清楚。很快她就感觉到不对,因为这笑声不止一个,她周围有无数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来,就连她身后,也有一个笑声在贴着她的耳边响起。
她迅速向周围看过去,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的头都开始向她的方向转过来,但无论转到何种角度,都只能看到一片黑色的头发。然后他们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掀开自己的头发,露出一张夸张又可怖的笑脸,向她“嘿嘿”笑着。
时晚此时真的很想离开这间教室,但不能迟到早退的规则却在她脑中反复盘旋,让她生生的忍住了这个念头,坐在原地低下头一动不动。
这些东西只是向她笑,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她不会有危险的。
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了几遍,她慢慢放松下来,甚至连耳边听到的笑声都渐渐消失不见了。她这才试探着睁开眼睛,却没想到这一下正对上了一双血红的眼睛。
她面前的桌子上此时正躺着一颗人头。
那双眼睛不断地向外淌着鲜血,很快就在桌子上聚成了一滩血泊。但时晚根本无暇顾及这件事,因为那双眼睛正恶狠狠地盯着她,浓重的愤恨形成的怨气如果有实体一定已经将她撕成碎片了。可尽管如此,那颗人头仍旧咬牙切齿挣扎着想要跳起来,在桌面上撞出“砰砰”的声音,整张桌子好像都开始摆动。
不对!时晚看着面前越晃动静越大的桌子,意识到这并不是那颗人头撞出来的,而是这张桌子在晃,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挣扎着出来了,这张桌子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时晚想起了桌兜里的眼睛和那只手,就在那一刻,她抄起那本教材挡住了桌兜。儿就在同时,有什么东西从桌兜里飞出来,狠狠的撞上了那本书。
那东西力道极大,时晚拿着书的手都被震得麻了一下。但在那之后,桌子平静下来,桌面上的人头也消失了。
时晚等了几秒,拿起那本书看了看,只见书面上刚才被撞到的地方此时漫开了一片血红,就好像那本书从里面开始流血一样。
那红色蔓延的极为迅速,如同开了口的饮料一样开始大股大股的从书的四周涌出来。时晚见血就要流到她衣服上,立刻将书甩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在寂静的教室里似乎激起了格外响亮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声音从她面前响起,她下意识的抬头看过去,又一次对上了宫老师近在咫尺的脸。
“书掉地上了。”时晚说到这里,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她顿了顿,故意说道:“他们……”
宫老师站直了身体,离她远了一点,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说:“他们怎么了?”
时晚向前看去,前面同学的头发已经放下来了,此时面对她的是一个正常的后脑勺。但周围的同学面前还盖着头发,他们的头是由两个后脑勺组成的,这样看来,前面的同学应该也没有脸。
“他们没有认真听讲,在交头接耳。”时晚观察着宫老师的反应,她在试验这里的老师是一个什么情况。
“没有人在说话。”宫老师抬眼向周围扫了一圈:“你好好听讲,还要考试呢,别搞什么小动作。”说完就转身离开,继续讲课了。
老师对周围“同学”的异样视而不见,证明这在她看来是“正常”的。
时晚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那本“教材”,此时上面没有一点红色,和她最初看到它的时候一模一样。她俯身捡起地上的书,翻过来看了看,这本书干净的好像她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一样,可周围“同学”还没有恢复的正脸,清清楚楚的告诉她刚才不是幻觉。
她的手指在教材上敲了敲,回想着宫老师的话。她两次搞出动静,打断了正常的教学,但宫老师没有任何威胁她的意思,只是让她好好上课,这说明她只要不迟到早退旷课,在上课的时候就不会出大的问题。当然她现在没有做出让课堂大乱的事,但至少她只要坐在这把椅子上,就可以平安的到达下课时间。
不过,周围的这些“同学”,看起来都很想让她离开教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