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菩萨 秦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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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亦？秦……
耳边闪过一道鸣声，季晚呼吸一滞。空间内另一个人道出的声音与脑内另一个乍现的声音奇异般重合。
季晚瞬间觉得眼前晕乎乎一片、天地旋转，季晚仿佛第一次做人那般不知道接下来是呼吸还是闭眼。这方寸大乱之间，他竟有些站不住，如同体内灵魂被抽空，只能留下孤零零的躯体立在这儿般无助。
“我……你……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季晚胡乱说出什么字，自己也意识不到再说些什么，想让这眼前这人离开这儿、离开他的视线，又想把这些钻进他大脑里的这些混乱事情理清。
“我？”秦亦自动退后半步，一副客气得体的样子。
“明天……不对，是接下来你都可以好好认识我。”刻意压低压轻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房间内跌跌撞撞，却以势不可挡之势向季晚袭来，惹得季晚身体一颤，脸色瞬间惨白，让这张本过分醒目清纯的脸蛋平白无故多了些艳丽的鬼感。
季晚此时正穿着浴袍，视线往下一扫，就能看见两条裸露出来的纯白无瑕的小腿，就像两块光滑的玉，看不见一点毛发。此时这两块玉因为感受到危险而颤巍巍地并在一起，仔细看仔细盯就能看见它们正在打着细小的颤。
秦亦很愉悦地笑了一声，季晚差点止不住想要推搡他的心情，只能在心底又急又躁。
“人一旦得到太多就会怎么样？会变得步步为营又狂妄自大，有了钱有了权，却发现自己的生命不足以自己拥有这么多，自然而然就会奢求命。”
“科学也好、迷信也好，全试个遍，付出什么都行，反正无伤大雅。”
“你、我以及整个莫格学院都是他们的试验品。”
季晚听着，竟忘记眨眼，茫然道：“那傅垠和郑闲他们也是祭品吗？”
“他们？不过是两个棋子。郑闲是个蠢货，想救你结果自己把命搭进去了。傅垠也是个蠢货 ，他救了李固，利用你的善心，让李固引你出来，再让郑闲犯了禁，借他们的手除掉郑闲。”
季晚显然愣住了，意识在迷宫里打转，他一下子理不清，只能顺着秦亦的话接下去：“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发生在我身上这些而且我不认为你说的是真话，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秦亦徐徐叹着气，像是要去安抚一只即将炸毛的小猫，道：“傅垠不为他的家族重用，想要获得话语权，自然得做出一番大事，而你是这场祭祀的关键人物，郑闲死了，郑家在这场祭祀中就少了一个人物。”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季晚不解，心里的疑惑如雪球般越滚越大，便直接问了出来。
秦亦瞧着季晚，很无所谓地笑了笑，才慢慢道：“因为我快死了，没有人会在意我。”
【这个游戏世界里的有钱、有权、有名望的人也许为了延续自己现存的东西，创立了莫格学院，让郑闲、傅垠这类人打掩护，以像我和秦亦这样的人作为祭品，献祭给黑菩萨。】季晚将最后一个字输入进任务栏，任务栏随后散为一个一个方形粒子。
一个怪异的听不出性别的机械声在季晚脑内正往外蹦着一个一个字：【任务进度完成70％，为表奖励，启动时间碎片，加速任务成功度。】
空间忽地闪亮，如天边劈下的一道雷电，季晚作不出任何反应，所处的房间内所有的东西凭空坠落，随后黑漆漆一片，眼前秦亦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最后扭曲成一道道诡异的曲线，猛然凭空消失，季晚惊慌向前伸手，想要拉住秦亦，身体却轻飘飘像随风的蒲公英粒子，不知去往了何方。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失去重力飘在空中的菱形镜子，季晚控制不住自己那四处晃荡、加速了时间的身体，他与那块镜子对上，那镜子乍然破碎，碎成一块块数以千计的碎片，映出一个、两个、千个用胳膊捂住脸蛋的、失措了的季晚。
季晚死死咬住嘴唇，不去发出那种害怕的呜咽声，然后一块碎片撞向他。
“这是什么地方？”季晚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感受自己不断狂跳的心脏，他感觉自己不受地球引力控制，因为他飘在空中，身体甚至透明。
“季晚？是你吗？你在哪儿？你来看我了吗？”下方传来一阵发抖的声音，窸窸窣窣，季晚被刚经历了那种事，还没回过神，又被狠狠吓了一跳，他慌慌张张地向下看去，猛睁圆了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那人躺在床上，不知怎的，亢奋的不得了，全身颤抖 ，床也跟着抖动，他大喊大叫着：“季晚？季晚！你来看我了？你别来看我！”
“我不认识他……”季晚实在害怕，嘴唇嗫嚅，发出极小的声音，却被这人一下子听去了，空间内寂静了几秒，季晚贴紧墙壁，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你不认识我？你怎么会不认识我？！我是你的男朋友啊！为了你，我给了黑菩萨两只眼、两条手、一条腿，我成了一个废人！难道你在电话里对我说的甜言蜜语都是假的吗？”那人的嚎叫声越来越大，发了疯般哭嚎，仅剩的一条腿在床上狠狠地扑打，哐当声一下又一下，季晚被吓得眼泪夺眶而出，但他是真的不认识他。
季晚不认识他，而他却沉迷在那双不小心撞上他对着他说对不起的清澈眼眸里，沉浸那只捡起他不小心掉在地上的笔去还给他的温热右手里，陷入在和他轻声道谢的嫣红嘴唇里，季晚不认识他，季晚永远不会记得他是谁，季晚不会记得一个普通到极致的人，季晚不会意识到有一个人永远都在注视着他，季晚不会在意，哪怕他们之间有那么多回忆。那个人一开始只是暗恋，随后演化成不甘心，这份不甘心成了执念，最后疯魔，他知晓了黑菩萨的魔力，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得到了自己的想要的东西。但他不会知道的是，电话那边的人，只是一个输入了程序的机器人。
你以为自己是谁？妄想你会得到季晚？他扭曲又肮脏，自卑又自负，他看着镜子里丑陋的脸庞而不敢去接近季晚，却日思夜想季晚温热的玉体。
季晚看着眼下这发了狂的人，心生恐怖，他不明白，非常不明白，这是喜欢吗？他只感到惊吓，他变成这样而只是想和我谈恋爱，这太可怕也太畸形，季晚不觉得自己承受得起也不觉得自己要去承受，他又恐惧又惋惜，最后还是觉得算了吧。
季晚踌躇着，小声道：“我……真的不认识你……但是我希望你能振作起来，好好生活，感谢你的喜欢。”
紧接着，一股拉力将季晚猛拽入另一个空间，季晚感到一阵眩晕，身体十分不适。他不知道那个人是否听到了他讲的话，但是已经不重要了，此刻，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郑闲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却紧紧抓着跪在地下那人的头发，那人已经被鲜红的血糊住了脸，根本看不清五官，郑闲依旧一下一下地用他的额头撞击地面。
和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场景重合，季晚不自觉起了鸡皮疙瘩，他很想说：“别打了，别这样做。”面前似乎有一道屏障，隔绝了他们。
“让你办点事都不成，干什么吃的？不想帮你妈妈交医务费了？”
跪在地上的那个人仅剩一点点力气，却颤颤微微地合起双手，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哆嗦着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行，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演得像点，让他们更相信黑菩萨那档事，毕竟相信一个其所未闻的奇闻轶事要比一个平平无奇的真相要有趣的多。”
季晚看不得这样的场景，闭上了眼睛，喉咙不自觉发痛，他深叹了口气，声音抖动：“这真是……”
荒谬一片、凄惨一片。
再次睁开眼，眼前又换了一副场景，只是这一次，要比之前明亮的多。
季晚看见了一面墙，墙上全是他的照片，更准确点来说，是现实生活中他从小到大的照片。
季晚心脏一紧，脑门上出了虚汗，这又是什么情况？身体依旧漂浮在空中，他往后飘了一段距离，他看见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正对着那面墙。
“很有缘不是吗？你和我生下来都是为了死亡。”那人幽幽从沙发上转头，看向季晚所在的地方，季晚看清了他的脸，是秦亦。
“单纯、怯弱、愚蠢，还圣母，别人一逗你就红脸、一吓你就哭，真可爱，从小到大都可爱。我应该早就死的，不过你出生了，延缓了这场祭祀。”
季晚不知道改回答什么，微微张嘴，也只是叹气，他心生疲惫，想什么时候会结束呢？结束这场时间碎片，然后就结束了。
像一场光怪离奇的梦，季晚明明经历了很多事，回过神却记不清什么了。如果之前他还只是对这个世界懵懵懂懂，觉得像如被蒙了一层雾的恐怖黑色枯木林，现在他知道这个世界恶心又荒唐，包括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菩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