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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空月扮猪逗老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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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的一声,骨扇与兵刃相接,擦出点点星火,这几人于他而言不足为惧,但明显对方的目的只是缠而分化,有意要拖住他。
余光注意到身后的情况,谢琅眉宇之间浮上一抹燥意,他劈手薅过一人,折腕、夺过兵器转手砍在颈处,冷声道,“贵府这是何意。”
打头那人眸一抬,身后两人抢下那晕厥之人,退后,余下两人未言,只是齐齐继续。
这两人把式诡谲,路数十分奇怪,显然先前亦是有意在藏。
僵持之际,第三人,第四人,突从林空月处回头袭来,像是要趁其不备迅速拿下。
眼见着谢琅攻守难全,林空月暗骂偷袭狗却被墙上之人盯着不敢擅自挪动,怕打乱谢琅阵脚。
就在这时,她整个人突然就像是失去控制一般,意识清醒地看着自己直直向谢琅冲过去。
谢琅猝不及防从身后被揽住了腰身,一颗铁头扎在了他的背上,抬肘落下的力道差点没刹住。
林空月从偷袭者的刀下护住了他。
而那两人显然就是没打算伤害林空月,刀锋偏了一寸,一左一右,歪了方向卸去冲力后骤然又往斜上方疾驰而去。
来不及多想,谢琅抬手将林空月一按,凌空挡下,趁牵制的片刻,林空月瞬间露于空档之中,谢琅心道不好,再要去抓她,却被三人轮番牵制、格挡,打头那人移至林空月的身后,在她回头一瞬手刀一砍,瞬间软下身子倒在怀中。
谢琅心口起伏不定,压着一股难言的怒气,“这便是祝家人的待客之道?”
这来者既无杀意,又有心试探,除了祝家人,他想不到别的可能,否则也不会与他们周旋如此之久。
黑衣人相互给了一个眼神,在打头那人带着任务对象消失后便缓下攻势,闷声解释,“主人希望阁下可以晚点到。”
他们攻势降了,谢琅的怒气却是越堆越多,下手愈发狠辣,一双眸冷若霜寒,骨扇一盏,侧边旋出一转蝉翼薄刃。
想起方才林空月明明自己都手无缚鸡之力,却不顾危险冲过来。这种行为在他看来毫无疑问是蠢不可言,但偏偏就是引得他怒火中烧。
薄刃擦过肩颈,划开一条极细的切痕,待到扇子归手,才渗出丝丝血迹。
那人后知后觉摸到一丝血迹,离咽喉处寸余之差,一股胆颤的寒意攀爬而上。他突然明白这人远比情报之中更可怕,而且他方才是真的动了杀意,若不是祝家的名头压着,恐怕现在自己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谢琅垂下眼,指尖搭在扇面上,一格一格缓缓折起扇子,声音寒意彻骨,“都滚。”
黑衣人警惕后退到安全距离,见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动作,与其他几人对视一眼,摸着墙边一跃而上消失在墙后。
折好扇子,谢琅原地闭了闭眼,睁眼时恢复了惯日的冷然,临走时,目光再一次掠过墙角那处,随后移开。
拐了几条街,停在深巷一间食肆小店。推门而入,生意十分清冷,堂内四方小桌,五条长凳。
捡了张单独落空的长凳坐下,店家拿了张薄木板过来,笑意盈盈,“客官,木牌上的菜都有,现炒的,您随便看。”
谢琅看了一眼,并无什么新鲜菜式。翻转过木板淡淡道,“上边的看起来不怎样。”
店家神情不变,声音却是压低,“是,送来的菜还是那老几样,”他翻手从兜里递过来一支笔,“您要是有想吃的也能写在这后边,说不定下次再来就有了。”
话音刚落,谢琅搭在桌面的指尖微微一顿,良久也未去接他的笔。
他像是在走神。
店家把笔往前递了递,“客官?”
谢琅回神,接过笔,思忖片刻,在木板的背面缓缓落下:掌御离火。
第一个字刚落时,店家脸色微变,眼中划过一抹暗色,好在此刻店中无人,他的目光沉沉落在谢琅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不用试探了,”谢琅写完撂了笔,他哼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又没人,装什么?”
此地乃是铜门医馆背后之人联络交界地,同时也是消息传递所,彼此之间互通有无,却不会透露有关真实身份的任何信息。所以店家常常是轮换制,这次对于两方来说都是新鲜面孔。
听他说完,店家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唯剩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早听说如今铜门医馆的馆主是个阴晴不定、不好伺候的主,本以为是有几分手段,倒是没曾想居然如此浮夸,一张面皮招摇也就算了,性子还这么乖戾。
不过,在其位,谋其职,店家深知自己再如何也不可越俎代庖,淡笑道,“既如此,不知馆主此次来,所为何事,可是有什么新的消息。”
谢琅点了点木板上的字,“下一个目标,会在祝家。”
店家思索片刻,并未从往日交接记录中想起这种情形。虽说有关祝家的消息确实重要,可上边的人要的是结果,现在传,会不会有些早?
他脸上的迟疑谢琅看的一清二楚,心想这个联络人还真是不如先前的敏锐,只好点明了关键信息:“黑白峒。”
此话一出,店家瞬间睁大了眼,抽气声及时噎在喉中,最后郑重其事向他点了点头,“明白。”
消息递完,谢琅翻过菜单,随手点了几个菜,“账记上头。”
原本是打算到镇上吃顿好的,一路上也正是靠着这个吊着那家伙才好歹没磨蹭到城门关,结果……
谢琅眸光微暗,也不知道现在如何。
想起她惯会强撑场面,把戏也有,连东岳的那几位都敢糊弄,一个祝家没理由会怕,心底却是分毫未松快。
店家觑着他的神色颇有些无语:“……你还真是来吃饭的啊。”
摒弃杂绪,谢琅眼睑微敛,轻摇骨扇,“能怎么办,有的人不想我这么早出现。”
说这话时他分明在笑却无端令人生畏,店家只觉一股悚然攀上脊背,而再一看去却见他依旧好似如沐春风的翩翩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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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林空月被绑住手蒙着眼丢进了一间偏房。
门刚阖上,听着脚步声远去,她才缓缓动了动。
叹了口气,装的好累啊!
其实在半路上她就醒了,但是她不敢动。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伺机再动才是上上策,何况她还是个弱鸡。
听谢琅所说的“贵府”她能推出这伙人大概率就是祝府的人,找她应该也是为了单独会面,既是存心试探,至少暂时不会伤害她,也算稍稍放下些心来。
一想起谢琅,林空月这才觉察些不对来。在晕倒之前,她居然无法自控地、毫不犹豫地、傻不愣登地,扑过去保护谢琅?
她是癫了还是痴了?
她再喜欢谢琅那张脸也不可能为了他丢了小命吧?
莫名的,她想起来那个玲珑buff,林空月在心底质问系统到底怎么回事。
系统回答【你自己造的孽,怨不得我】
林空月:?
那是前几天发生的事了,当时她也是鬼迷心窍,一时上头,就想着大不了先用超能力把人拿下,得到了身,再得到心那不是稳妥妥的吗。
林空月有些炸毛,“你当时可没说还有这功效!”
什么莫名其妙的自动护主功能,要护也得是谢琅护她才对吧!有没有搞错,她都是绵羊入狼群了,还得反过来保护谢琅这头狼,嫌自己被拆的不够快吗?
系统表示不背锅【我当时提醒你了,他属于这方世界中有气运加成之人,对他使用的话不一定成功,且后果自负】
它也无法预测这个后果到底是什么,谁知道不仅反弹了还衍生出了护主的功能。这也是它始料未及的,看在宿主确实是倒霉到家了,系统也挺无奈,只好抽取部分能量,化了一个盲盒buff当做补偿。
系统郑重提醒,盲盒buff最好在顺风顺水,或者有气运傍身的时候打开,效益会最大化,依旧是一次性工具。
这个处理结果很好地平复了林空月一些摆烂的想法。
到了夜里,门外走廊上响起一阵脚步声。
两道,一道略沉,男子,似乎是白日里的黑衣人。另一道稳而轻盈,应是女子,且内力不凡。
人影停在门前,紧接着是钥匙开锁的声音。
林空月闭眼,在人进来后佯装刚醒,畏惧地向后缩了缩。
脚步声变成了一道,女子走近,门在她身后合上。
祝红玉刚处理完公务便急匆匆赶了过来。她背手立于三尺之遥,习惯性蹙起眉审视着地上的人,气息紊乱,毫无内力,看上去也并无特别。
好半响,一道声音响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你,便是治好了林惊云心魔之人?”
林空月嗫嚅解释:“……我、我只是帮、帮他缓解,不、不算完全治好……”
她回答的瑟缩,人都要缩成一团了,隐隐带着委屈的哭腔。
祝红玉眉梢狠狠一拧,目光落在她被麻绳绑住、泛青发黑的手腕处,更是怒不可遏。
这群蠢货,她明明说的是把人请来,怎么像是她强抢民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