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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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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习春在凌霄宗度过的第三个冬天,他还是不太习惯。
凌霄宗坐落于苦寒的两极峰,此地终年云遮雾绕,难见天光。
入冬后,大雪便几乎再无停歇,层层叠叠地覆满殿宇楼阁,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凡人没有灵力护体,气海空虚,最是怕冷。
哪怕此时此刻,屋内已经点了四个银碳炉,习春仍觉得有一股阴冷的寒气穿透狐裘,直往骨子里钻,冻得他连骨头缝都隐隐作痛。
“叮叮咚咚——”门口悬挂的风铃忽然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习春眸中露出几分欣喜,乖巧地跑了过去:“玉京,你回来了,西洲那边情况还好吗?”
谢玉京卸下佩剑,言简意赅:“为首的几只狐妖,全杀了。剩下的还不会化形,剥皮做了新裘衣给你。”
习春微微一滞,琥珀色的瞳孔里荡出一抹水盈盈的光亮,似是感动,又像是难以置信。
他呼吸颤了颤,小心翼翼接过狐裘抱在怀里:“真的?给我的。”
“嗯,”谢玉京应了一声:“你长高了,这件新的应当合身。”
习春试了试,果然合适。
他脸颊微微发红,拉住了谢玉京的手,轻轻靠在对方怀里:“多谢你,玉京,总是记挂着我。”
谢玉京低头瞧了习春一眼,一只手托住他纤瘦的后腰,眼神逐渐晦暗:“去桌上。”
习春脸更红了,他跟在谢玉京身边三年,自然知道对方这是想要他,没等谢玉京抱他上去,他自己已经先坐在桌案上,打开腿,虚虚环着谢玉京的肩膀:“这几日你不在,我自己没扩开,可能有些难进。”
谢玉京眉头微蹙:“不是让你日日含着么?”
习春想起谢玉京临走时留下的那些玉势,难为情地垂着头,声音低若蚊蚋:“你不在……我一个人,总是弄不好,就……就没用了。”
谢玉京嗯了一声,淡淡道:“明日用上。”
凡人体力不比修士,不过两番云雨,习春便体力不支,昏厥过去。
待他从昏沉中悠悠转醒,榻旁早已空无一人,只余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想来谢玉京应是去议事大殿复命了,不多时便会回来。
习春坐起身,感觉下身还是有些酸胀,薄薄的布料紧贴在上面很是难受。横竖这馥春斋里除了他和谢玉京不会有第三个人来,他褪了裤子,只留下上身雪白的长袍。
谢玉京知他是凡人,身体脆弱,临走时在桌上放了一瓶治愈消肿的药膏,估计是走得太急,还没能帮他涂上。
习春感觉两腿间还有些难受,索性下了榻,扶着桌子,一只脚踩在软凳上,从药瓶里抠出一点肉粉色的软膏,摸索着给自己抹药。
正抹着,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呼唤,嗓音清朗,带着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特有的青涩感。
“师兄!你在吗?”
习春吓得腿抖了一抖,他不会法术,不能瞬间就让衣衫变得整齐,只能慌忙把腿放下,转身去穿衣服。
这一慌便出了岔子,只听“哐当”一声,药瓶被他碰翻在地,脆弱的瓷瓶应声碎裂,里面半透明的膏体也跟着流了出来。
“你在啊,”他听见屋外的人笑了一声:“那我进来了。”
“别……”
没来得及拒绝,对方已经推门而入,惊得门框上的风铃一阵脆响。
习春吓得花容失色,两条腻玉似的腿并在一起,怯怯地朝门口看去。
那人立在晨光里,一身烈烈红衣,却比身后的朝霞更灼眼。
那红是朱砂染就的劲装,并非俗气的艳,而是带着暗纹的玄红,阳光流过时,隐有金线绣成的流火纹路悄然浮动。
少年墨发并未簪冠,仅用一根光泽流转的红缎带在脑后高高束成一束,缎带尾梢与发丝一同在风中飞扬,平添几分风流意气。
待看清习春光着腿傻站在原地时,少年先是一惊,随后冷白如玉的脸上露出几分厌恶之色:“你是何人?怎会在师兄屋内?”
“我……”习春舌头打了个结。
他心里怕得厉害,除了谢玉京,他从来不敢与这些眼高于顶、掌握凡人和普通生灵生死大权的修士接触,只小心翼翼地活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如今对方找上门来,这样尴尬至极的情况下,又这般疾言厉色。
习春一着急,眼泪比想说的话先流了出来:“……我叫习春,是……是谢剑尊的……”
“炉鼎?”少年走过来,一把攥住习春的手腕,仔细看了看,嘀咕道:“没有啊。”
没等习春反应过来,少年忽然抽出长剑,挑开习春的衣裳,露出被疼爱后红肿的身体。
少年快速扫了他一眼,像是确定了什么一样,嫌恶道:“身上竟然没有鼎纹,气海晦涩,一点灵气也没有。好恶心,原来你是凡人。”
习春平白遭此羞辱,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齿间已尝到一丝锈涩的血气。
幸好谢玉京在此刻回来,他指尖微动,习春身上凌乱的衣衫瞬间恢复齐整。
只是习春满脸羞愤,脸上红潮未退,整个人仍因情绪的波动微微颤栗。
“发生何事?”
“玉京!”习春看见谢玉京的瞬间,心头委屈全都涌了上来,径直扑进他怀里:“我……我……”
谢玉京抬眸,目光淡淡地投向凤昭:“怎么回事?”
凤昭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怎会知道?师兄,我奉命除妖,离宗数年,回来自然先来找你。谁知没见到你,却先见到了他。”
谢玉京垂眸看了一眼怀中哭得浑身发抖的习春,一只手抚着他的背,对凤昭说:“以后找我用玉牌即可,无需再来馥春斋。”
凤昭闻言,倚门懒散一笑:“是,都听师兄的。”
三言两语间,此事便算是揭过。
习春早知道谢玉京生性淡漠,一心向道,从不是耽于情爱之人。
若不是三年前谢玉京意外中情花之毒,习春趁其虚弱时主动献身,谢玉京断不可能带他回凌霄宗。
情花之毒,每月十五便会发作,谢玉京起初只是把他当做一个称手好用的解药。
如今三年过去,毒性还剩几分,习春并不清楚,谢玉京也从未对他提起此事。
事实上,谢玉京很少同他说什么话。
他一介凡人,没有灵根,全家被妖魔所杀,在这世上漂泊无依,幸得谢玉京相救。
本以为会是“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的一段佳话,可谁都知道,高高在上的剑尊绝无可能与一个小小凡人结为道侣。
谢玉京带他回凌霄宗,把他安置在馥春斋,不过是可怜他罢了。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安分守己,不给谢玉京添乱,却不想今日还是出了丑。
习春不敢奢望谢玉京会为他出头,去指责凤昭一言半语,可就这样轻轻揭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股无声的钝痛仍旧在他心口蔓延开来。
这夜,情花之毒似乎彻底爆发。
谢玉京格外漫长地折磨着他,每当习春濒临失控的边缘,谢玉京便掐住他腰窝,动作缓得磨人,如同一种冷静的刑罚。
直至他喉间溢出破碎的哀鸣,谢玉京才仿佛大发慈悲般,给予他解脱。
第二天醒来,习春浑身疼得厉害,早起时穿衣时两脚一软,险些栽倒。
他的腰腹、腿根布满了清晰的指印和淤青,触目惊心,惨得连他自己都不敢再看。
凡人的身体很脆弱,受伤了就算涂药也不会很快消失,而且容易生病,衰老。他们的几十年寿命对于修道者而言,不过只是一次短暂的闭关,弹指一挥间而已。
习春想,等再过几年他年老色衰的时候,谢玉京大抵就会彻底厌弃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