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有猫》帕尔西法z

21、第 21 章 “祖宗？”

　　“祖宗？”

　　正在木冉疑惑之际，胡丽莎已经将玉牌刨了出来，拿在手里仔细将土擦掉。确认了完好无损，才终于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太奶，这到底什么东西啊，你别往屋里拿啊……”木冉看着胡丽莎捧着玉牌要进屋，连忙给拦住了。

　　“你进来把门关好，我给你说。”胡丽莎把木冉扒拉开，认真叮嘱到。

　　木冉拦不住她，只得依着吩咐将门关好锁上。

　　胡丽莎进来看没人，便问道：“猫崽子呢？”

　　“哦，她被前院那个小胖子叫走，去山里玩了。”木冉答道。

　　胡丽莎点点头，将衣柜门敞开，“来把这些衣服、这些东西都收拾走。”

　　“啊？”

　　“啊什么啊，让你干啥就干啥，痛快儿地。”

　　木冉只得老老实实地将衣服都抱出来，物品都清理干净。衣柜里空空荡荡，胡丽莎食指一弹，背板“刷”的一声便打开了。里面居然是一个造型精美的小阁子，摆放了不少像是供品一般的物件，还有几张符纸。

　　胡丽莎将玉牌恭恭敬敬地摆放在阁子的正中央，将木冉叫了过来，让她站在玉牌面前，递给她三支香。

　　“点上。”

　　木冉看了一眼胡丽莎，神色严肃，虽然不乐意但还是听话地将香点燃了。紧接着就被狐狸按着头拜了三拜。

　　“老祖莫怪，孩子小不懂事，眼皮子又浅。您大人大量，看在木家就这一个独苗的份上原谅她吧。”胡丽莎叨叨咕咕了一堆，让木冉将香插进了香炉里。

　　三支香安安稳稳地立着，白烟袅袅，忽然间竟直接向着玉牌奔去。三股白烟在玉牌上空汇聚，径直垂落，直接被玉牌吸收了。

　　木冉惊呼一声，往胡丽莎身后躲，“祖宗又显灵了。”

　　“别慌。”胡丽莎掐指念诀。

　　屋里似有无数云雾飘落，没一会儿雾散云开，其中走出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这女子身着羽衣飘带，看起来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

　　她明眸皓齿，目光如水般注视着木冉：“是你召唤了我。”

　　“我没召唤你。”木冉连连摆手后退，被胡丽莎狠狠敲了脑壳。

　　“老祖，这是木家年轻的当家人，木冉。”胡丽莎恭敬向她介绍道。

　　“什么当家人……我家就我一个人……”木冉捂着脑袋嘀咕。

　　“把嘴给我闭上，没让你说话别吱声。”胡丽莎瞪了她一眼。

　　“木冉，谢谢你。”这女子开口，平和温柔，“若不是你将我的魂玉埋在土里，我也无法在世间凝聚身形。”

　　“哦？”木冉听了这话从胡丽莎身后迈步而出，挺直了腰杆向狐狸说道，“太奶，她还谢谢我呢。”

　　“你就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胡丽莎点了点她的额头，又向这女子问道，“老祖，这是何缘故？”

　　女子解释道：“魂玉中只留有一魂一魄，若要补全必须历经五行轮回。可是这千年来，木氏后人不知其中关窍。只曾为我铸过金身，又将金身在火中溶了。后来便将我安置在梨花木中温养，元灵便始终缺了两道无法凝聚，我只能在其中沉睡。是她将我埋进土中，使得元灵能依靠梨花木在土中生根，得以凝聚成形。”

　　“那水呢？”木冉问道，“还缺一道水啊。”

　　“没错。”女子点点头，“所以现在我能凝聚身形的时间有限，若想恢复法力，必须要在水中修炼。”

　　“这很容易能办到啊……现在就能把你放水里。”

　　“不。”女子摇了摇头，“流水无形，宜散不宜聚。所以修炼时间太过缓慢又消耗巨大，不值得……”

　　“要多久？”木冉问道。

　　“一甲子。”女子叹息。

　　“六十年？！”木冉惊呼，“这时间着实是有点儿长了。”

　　“木家人都活不过六十岁，是有些困难。”胡丽莎摇头惋惜。

　　木冉更震惊了：“太奶，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就活不过六十岁？”

　　“你不知道吗？”胡丽莎看木冉这表情，感觉她果然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只得硬着头皮告诉她，“这是木家受到的诅咒，每代人都活不过六十岁。”

　　“那……我……”木冉呆呆地跌坐在一旁，“岂不是刚退休就得死……”

　　“是我对不住后人。”那女子见木冉如此形状，于心不忍，闭目哀叹，“都是因为我，才导致木氏命运如此坎坷。”

　　“你到底是哪位祖宗？”木冉心如死灰，只呆呆地望着她。

　　“木姜梨。”那女子悠悠报出名字。

　　这名字在木冉心里炸起一道惊雷，她站起身脱口而出道：“木姜梨？你就是妙玄娘娘的那个道侣？”万万没想到一个传说中的人物居然就活脱脱的在自己的眼前。

　　提到这个名字，木姜梨变了神色，脸上浮现出愤恨与狠厉：“道侣？！她想得美！若不是因为她，木氏一族怎会沦落至此！我为了修复元灵，日日夜夜忍受刀割斧削之痛，邪魔噬魂之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杀了她了断此仇。”

　　此话一出，立刻让木冉意识到这是她了解事情来龙去脉和自己身世的大好时机，于是她伸出手来，想要触碰木姜梨。谁知她的手刚刚碰到，木姜梨的手臂便如云烟般飘散开来，手中只剩冰凉的湿润感。

　　“祖宗，您的身体怎么了？”木冉慌乱道。

　　“我只有元灵凝聚出的身形，肉身早已破灭，恢复不了了。”木姜梨叹息。

　　“哦，那您等等，我把明璃叫回来，您跟我们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木冉请求道，“明璃是只落雨山的小猫，那天晚上您见过的。”

　　“落雨山……”木姜梨的眼中凝出泪来，“是月河的家……”

　　木冉点点头，冲出了大门。

　　“老祖，如今木家就剩下木冉这一个孩子了。这孩子自小在别的地方长大，才回到这里来，她什么都不知道。难免冒犯到老祖，您多担待，多给她些指引。毕竟她是这了解千年恩怨唯一的希望了。”见木冉出了门，胡丽莎连忙替她向木姜梨求情。

　　“我怎么会为难她。”木姜梨笑笑，叫胡丽莎不要担心，“木氏血脉能延续至今，让我再次醒来，我知道所有人都尽力了……”

　　木冉出了门，一口气爬上屋顶，大声喊到：“明璃——回家吃饭了——”

　　一连喊了几声，倒是把隔壁三姨给喊出来了。她望见房顶上的木冉，问道：“你干啥呢？这个点儿吃的哪顿饭？”

　　“啊……”木冉望见三姨，连忙编造着理由，“她早上刚吃两口就被小胖叫出去玩，我怕她饿。”

　　“这个点儿吃了，那你们晚上还来家吃饭不？”

　　“不吃了，三姨你不用管我们了。”

　　“行吧，你们小年轻天天这么饥一顿饱一顿，没时没晌的，赶明儿胃都作坏了。”三姨叨咕着，转身回屋了。

　　不一会儿，就见明璃从远处跑了来，速度极快地奔回了院中。

　　木冉将她拦在院子里，悄声细语的嘱咐道：“明璃，那天晚上出现的人是我老祖宗，她现在就在屋子里，等下我们让她讲讲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她。”

　　明璃有些不知所措地开口：“老祖宗？她也知道落雨山吗？”

　　“嗯。”木冉点头，“她就是姜梨仙子。”

　　明璃瞬间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道：“这是传说中的人啊……”

　　“可是她真的存在。”

　　明璃跟着木冉进了屋子，望见了坐在正中的人，正是那晚出现在半空中的女子。见了她，这女子温柔地笑了起来，轻轻向她招手。

　　明璃有些局促不安，紧紧拉着木冉的手。

　　“来。”木姜梨柔声开口，“听说你来自落雨山，我的一位故人也来自落雨山，你可听说过‘月河’这个名字？”

　　明璃摇摇头。

　　“唉……”木姜梨失望叹息，“过了这么久，恐怕没有人记得她了。”

　　“卜灵大人应该会知道的。她是落雨山最博学、最厉害的人，等我回去可以问问她。”明璃连忙安慰道。不知为何，见了她这样哀婉的神情，明璃心中居然隐隐作痛。

　　“你年纪尚小，不知道她也是正常的。”木姜梨收敛了哀伤，亲切地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祖宗，现在人齐了，你能不能说说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你和妙玄娘娘究竟有什么仇怨，还有落雨山又是怎么一回事。”木冉锁了门，郑重的问道。

　　木姜梨环视一周，胡丽莎表情凝重，面前的两个小辈眼神中透着渴望知道一切的祈求。

　　“好。”木姜梨的声音如涓涓细流般抚过众人的心间，带着温润的凉意娓娓道来。

　　“我生于神岭镇上一个大户人家，七岁那年应宁宫宫主游历至此看中了我与妹妹小桃，家人都说我们有仙缘，于是送我们到应宁宫学道求仙。如此过了一百二十年，直至宫主将要历劫飞升之时，祂的一位友人到应宁宫拜访谈玄，这位友人就是日后的妙玄元君。她看中了我，威逼利诱要我与她同走。我抵死不从求告到宫主面前，宫主震怒，将其驱逐。可是后来，她却趁着宫主闭关历劫之际，再次来到应宁宫，趁我外出不备将我打伤掳走。月河为了救我，与她缠斗也被重伤，被迫化为原形一同带走。”

　　即使隔了千年，木冉依然能从她的话语间听出隐忍的仇恨，尽管木姜梨的面容克制平静，但眼中冰冷的怒意却那样刻骨铭心。

　　“后来呢？你被她强行带走，应宁宫没人找你么？”

　　“我被她掳走后，日日饱受身心折磨。可是月河被她捉在手里，元灵被击碎，她每日在我面前吞噬几分。月河命悬一线，我只能被迫答应。她便往应宁宫送了喜帖，宫中有了我的消息，还是喜事，自然派了人来送了贺礼。那些人被她扰乱了心神篡改了记忆，回去后都当我是一心攀了高枝，背叛了月河。月河不堪羞辱，离宫出走了……”

　　“月河是您的恋人吗？”

　　“我与月河曾在太阴星主殿前盟誓定情，拜祷天地，是宫主亲手为我们绑了红线。”提起恋人，木姜梨的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哀伤，“我们精魂相交，是有天地为证的伴侣。”

　　“月河……难道就是我们灵狸一族的先祖？”明璃听得泪流满面，“可是落雨山一直流传的传说不是这样的。他们说先祖是妙玄娘娘道侣的灵宠，我们落雨山是因为先祖伴着娘娘得道飞升，才脱胎换骨成为仙族的。”

　　“她居然如此粉饰太平。”木姜梨咬牙道，“后来她囚禁我们百年，终于在她要历劫之际被我们寻到了时机出逃。月河不甘这百年的屈辱，将自己的魂玉交给我，以自己的精魂肉身向天地献祭，奋勇一搏，将历劫中的妙玄重伤。她的魂玉碎裂，我拼尽全力只寻到一缕精魂。将它送回了落雨山，交由山灵保佑。而我回到应宁宫，将遭遇一并告诉了大师兄顾锋扬。师兄欲将我藏匿，待宫主回宫后再做决断。可是妙玄她怀恨在心，寻了过来。我不想连累应宁宫众人，便随她回到洞天。”

　　“如果是这样，妙玄怎么会放过你……必定会疯狂的报复你的……”木冉皱眉道。

　　“没错，但她神元有缺，外加历劫，所以一直很虚弱。只将我囚禁起来，便匆匆闭关了。”木姜梨道，“可我不会放过她的。月河已死，我也不愿独活。她将我囚禁在她的意念深处，任谁都窥探不得。我前后尝试了许久都无法逃脱。所以我便对自身下了诅咒。”

　　“对自身下诅咒？”

　　“我们应宁宫，修的是应神司灵道，收服的恶灵都可为我所用。我便以自身的血肉供养万种恶灵，让恶灵侵占我身，啃噬精魂。因我在她意念间，所以恶灵破身而出后便带着我的怨念侵蚀她的神元。这恶灵被滋养壮大，极难清除，即使她将恶灵消灭，血咒也依然根植在她的神元之中。”

　　木姜梨的述说极为平静，彷佛都是在平常不过的遭遇。但木冉知道，是多么坚定的信念和不屈的意志，才能支撑着这样一个看似柔软的女子承受住这非人的折磨。

　　“那您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不知道。”木姜梨摇摇头，“再次有了感知时，我的魂玉便在此处了。”

　　“接下来的故事，等你见到了紫狐老祖宗，她自然会告诉你。”胡丽莎接过话题，向木冉说道。

　　“这故事还得多长啊？”木冉忍不住问道。

　　“快了快了。”胡丽莎让她稍安勿躁，“等到桃花开了，你就能见到老祖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