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有猫》帕尔西法z

18、第 18 章 “你让我

　　“你让我走我就走？”邵霁朝不同意，“这是我负责的案子，我非要查到底。”

　　见她如此坚决，顾廿九点点头：“好，是你自己非要卷进来的，你可别后悔。”

　　说罢顾廿九拿过手边的遥控器轻轻一按，门窗紧闭，四扇窗帘应声而落，每一扇窗上都贴上了符纸。

　　木冉看了眼手机，发现连信号都屏蔽了，“干嘛搞得这么神秘？”

　　“习惯了习惯了。”顾廿九挥挥手，“还是谨慎点儿好。”

　　她清了清嗓子，看向众人道：“我们顾氏一族，最远可以追溯到一千年前。那时候仙凡之间还没有明确的界限，人人都可修行。我的祖先便是应宁宫创始人钟离非念的传人。本来应宁宫修习的是应神司灵道，是沟通天人、感应鬼神的仙道。后来应宁宫主人飞升上神去往天外，应宁宫便世代留给顾氏族人看护。谁料五百年前，应宁宫忽遭劫难，宫闱倾塌，弟子或死或伤，我顾氏族人只得远走他乡隐于人间。于是改修符箓斩妖道，发誓一定要报此血仇。”

　　“是什么样的劫难？”木冉问道。

　　“玄音刺耳，魔欲扰心。”顾廿九言语间颇为沉重，“使得应宁宫三百修士走火入魔，心志不坚者纷纷自相残杀。尚有一丝理智的人割耳戳目，稳定道心，却被掀了头皮碾碎了大脑。最后有一位长老，祭出仙灵，请出钟离破元鼓，才将她击伤让她退走。可惜应宁宫经此大劫，无力回天……”

　　“你说的这个人……莫非……是妙玄娘娘？”明璃声音颤抖，她不敢相信一向受人敬仰的神明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可是这手法，的的确确已经指明了是她所为。

　　“那你找到落雨山去，是为了找她报仇？”木冉问道。

　　“是寻求合作。”顾廿九道。

　　“合作？落雨山也和这个什么妙玄娘娘有仇？”

　　顾廿九点点头。

　　“这不可能！”明璃急切否定道，“我们落雨山一直在娘娘的庇护之下，世世代代供奉娘娘，祭祀典礼就是落雨山最重要的日子。更何况，灵狸一族是因为娘娘才荣升仙族的。现在你说落雨山对娘娘有仇怨，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明璃越说越激动，涨红着脸将要扑过去，木冉连忙将她拉住安抚，转头向着顾廿九问道：“你说落雨山和妙玄娘娘有仇，可有什么凭据？”

　　“当然有。”顾廿九指尖夹出一道灵符，“这便是卜灵大人要我给你的证据。另外你想想，如果落雨山真是妙玄娘娘的拥趸，卜灵大人知道了这些，那我还能活着出来吗？”

　　“这符纸收好，在破晓时分面朝西烧掉，灰烬混水吞服。”顾廿九将符纸递到明璃面前。

　　明璃伸手接过，却止不住地震颤。这件事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震撼。这轻飘飘的符纸似有千斤重，压着手指带着灵魂一同颤抖。

　　木冉看着有些心疼，于是向顾廿九问道：“即便你说的都是真的，明璃她才刚成年，又能做些什么呢？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是修为高的人去解决吗？”

　　“因为她找到了你。”顾廿九指了指木冉，“卜灵大人说，破局的关键在于你。”

　　“我？”木冉不可置信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而已。”

　　“恐怕，你要再回到乌刹山去。”顾廿九道，“那里应该有你需要的答案。”

　　“乌刹山？”木冉嘀咕道，“这地方果然不一般。”

　　“那么我来总结一下。”一直旁听的邵霁朝开了口，拿出了开研讨会的架势，“你们顾家和你们猫家都和所谓的妙玄娘娘有仇，所以你们要联合起来一起找她报仇。木冉的情况现在看来是和猫家绑定在一起的，只有去乌刹山才能知道前因后果，情况是这样的吧？”

　　“没错。”顾廿九点点头。

　　“那么问题来了。”邵霁朝看看手机里的记事本，“第一，你们要找的这个妙玄娘娘实力如何？怎么才能消灭她？第二，你们找她报仇会不会对现在的世界有影响？第三，你们有没有具体的行动计划，比如用什么方法或者武器才能消灭她。第四，如果你们消灭不了她反而被她消灭了，那么会有什么后果？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现在人在哪儿呢？”

　　“哎呀，这不是才开始研究嘛！”顾廿九被她这一连串的问题给问烦了，抓抓头发不耐烦道，“你个局外人就别掺和了。”

　　“不行。”邵霁朝坚定道，“如果这个人真像你说的这样，为了一己私利做出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那我身为一个警察必须得管！铲奸除恶就是我的责任！”

　　“现在这些事情只是刚刚浮出水面，究竟是什么样的全貌我们都还是未知。一切都得从长计议才行。”木冉缓缓道，“邵警官提出的问题其实也是我的问题，你所说的一切不过你的一面之词。”

　　“我知道你们很难相信，所以也告诉你们怎么去探明真相了。”顾廿九看向对面的三人，郑重道，“无论你们信不信，参与不参与此事，都改变不了我的决心。我会启程去往应宁宫遗址，找寻当年失落的钟离破元鼓，这个法器是克敌的关键。我顾氏日渐凋零，科技越发达，对我们这种修道之人就越是不利，所以哪怕我失败了，我也必须去做。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就是，按族中记载来看，她马上就要历劫了，历劫之时就是她最虚弱的时候，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恐怕等不到下一次。”

　　半夜的时候，木冉完全没有睡意。在床上辗转反侧折腾半天，决定起来喝口水。刚打开房门，便看到明璃坐在窗边。木冉轻轻走过去，见她呆呆地望着窗外的月亮，手里捧着那张顾廿九给的符纸。

　　“明璃，你怎么在这儿？”木冉拍了拍她的肩膀，关切地问道。

　　明璃转过头来看她，又低头看了看符纸，小声开口道：“木冉，我怕。”

　　木冉知道她在担忧什么，坐到她的身边揽住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什么可怕的。大不了把这符纸给扔了，我们就在凡间过安生日子，谁能把我们怎么样？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是我们两个人能解决的。她们应该指望那些修为高深的人，而不是把这责任压力都给你。”

　　“可是……”明璃望向木冉，神情忧虑，“可是我不能真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卜灵大人将我从小养育大，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丢下她不管。还有落雨山，是我生长的地方，我对那里的一草一木都充满了感情。万一顾廿九说的是真的，那落雨山必然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如果……如果只有我能拯救呢？”

　　木冉见她左右为难的样子，实在心疼，想了想便下定了决心，对她说道：“没关系，这符你先收好。我们回杨家屯去，去乌刹山寻找我的身世。既然她说这破局的关键在我，那我们就先明确关于我的事情再说。等我们将全部情况了解清楚了，你再烧掉它不迟。”

　　“木冉……”明璃听了她这番话，充满了愧疚，“实在不该把你卷进来，这本来是落雨山自己的事情。”

　　“事到如今还分什么你的我的，从我遇到你的那天起，我就被卷进这些是非之中了，这恐怕就是命运吧。”木冉叹了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都是我连累了你……”明璃听了这话，不禁落下泪来。

　　“这怎么会是你的错呢？！”木冉连忙给她擦掉眼泪，“这都是那个妙玄娘娘的错！没有她为非作歹，我们本来都应该过上平静安稳的生活，哪有这么些破事！”

　　木冉说得义愤填膺、咬牙切齿，明璃见她这样激动，不禁愣住了，仔细一想木冉说得有道理，跟着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回去睡觉吧。”木冉将明璃牵起来，“只有养精蓄锐，才能打好硬仗。等我们休息好了，收拾行李就出发去杨家屯。”

　　“嗯。”明璃十分听话地答应了，将灵符收好，对木冉说道，“我想和你一起睡。”

　　“好。”

　　明璃窝进木冉的怀中闭上眼睛。木冉轻轻拍着她，哄道：“睡吧，天亮了一切就都好了。”

　　邵霁朝回到单位，终于盼到她师父出差回来。她迫不及待的把人拉住：“师父，我想问你点儿事。”

　　“什么事？”王志宇问道。

　　“说来话长，等下班了咱找个地方好好说。”邵霁朝想了想，想把这事问明白，就得让他师父多喝两杯才行。

　　晚上下了班，邵霁朝把王志宇拉到他平时爱去的饭馆，点了几个师父喜欢的下酒菜和一瓶好酒。等菜上齐了，邵霁朝给王志宇满上，两人先喝了几杯。

　　邵霁朝看师父状态到位了，便试探着开口说道：“师父，我负责的那起槐花街道杀人案，莫名其妙的被一个什么道法监督管理局给接管了。现在他们不让我碰这案子了，您说这叫什么事儿？什么杀人案连警察都不让管了……”

　　见她愤愤不平的样子，王志宇放下酒杯，回忆道：“确实是有这么个部门。以前师父我刚工作那时候，这个部门经常和我们警方合作办案。据说他们最红火的时候，是在建国初期。那时候他们人多，各个都身怀绝技，是什么国家特殊人才，专破悬案、奇案。后来治安越来越好了，咱刑侦手段越来越高超，他们也没什么用武之地了。这二十年更是年年精简裁员，没什么人知道了。”

　　“真有这个部门？”邵霁朝惊讶道，“我以为他们骗我呢~”

　　“你刚进单位，不知道也正常。”王志宇道，“别说你了，等师父我退休了，估计就彻底没人知道了。既然他们要接手，你就别管了，省得惹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邵霁朝不服，“这本来就是我应该负责的案子，他们凭什么说接手就接手。不明不白的移交出去，我不同意。”

　　“道法局介入，说明这事儿不是普通人杀人的案件。他们应该是掌握了一定的证据，你听师父的话，别掺和这事儿了。你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没法交代。”王志宇劝道。

　　“您不在这些天，我和他们的人交流了下。”邵霁朝斟酌着开口，“了解了一些超自然的事情。虽然这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想，可是如果我半途而废就此撒手不管的话，我良心难安。”

　　王志宇叹了口气，喝了口酒道：“我明白，你才刚工作，这又是你负责的第一起案件。年轻热血，总想着能破案立功表现自己。可是这如果是普通杀人案也就罢了，偏偏引来了道法局，那就说明这事情不是我们普通警察可以处理得了的。”

　　“我破案不是为了立功。”邵霁朝斩钉截铁道，“我破案就是为了让真相大白，就是为了伸张正义，对得起警察这个身份。师父，您不用劝我。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是事情发展到现在，我一丁点儿都没有动摇，这个案子我一定要负责到底。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怕我出事了不好向我家人交代。但我从立志当警察的那天起，就下定了决心。如果我贪生怕死、畏首畏尾，那还当什么警察？我当警察只有一个目的，就是除暴安良，维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

　　这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邵霁朝说得激动无比，眼里似有熊熊火光在燃烧，看得王志宇心内起了波澜。原本以为这位高门千金是来镀金的，安安稳稳呆上几年就会顺利高升，可是看她这副模样，显然不只是为了前途。

　　王志宇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小邵，你能这么想就是好样的。”王志宇点头道，“我们警方之前一直和道法局合作，你去协助办案也可行。只是你要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有许多事情会超乎你的认知和想象。一旦你深入接触到那些，等到事情解决后，再回到平凡的普通人的生活是十分困难的。”

　　“我明白。”

　　“好。”王志宇举起酒杯，“邵霁朝，明天上班来找我，我送你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