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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不打不相识 皇帝终于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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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衍娜端起桌上那盏已经凉透了的茶,盯了片刻:“如何摆脱左贤王?却是个问题。”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声低喝——“谁?”
那声音又短又急,紧接着是脚步踏在草地上发出的急促声响。
江如愿和呼衍娜几乎同时站起,箭步冲到帐帘前,掀开了厚厚的牛皮帘子。
一名士兵正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握着长矛。
营帐露出来的烛光照到了士兵的侧脸,他转过身来,朝江如愿行了个标准的军礼:“一名鬼鬼祟祟的男子,方才想潜入江参军的营帐附近。被属下发现了,那人便逃了。”
“看清那人了吗?”
“天黑,没看清脸,只瞧见个背影,瘦瘦高高的,跑得倒快。”
江如愿的心往下沉了沉,有人盯上她了,或是盯上了左贤王妃呼衍娜。
她从袖袋里摸出一块银子,沉甸甸的,约莫有五两,塞进了那士兵手里,又顺势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好。今晚辛苦你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让士兵护送你回去。”
呼衍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她拉起黑斗篷上宽大的帽子,盖住了那张过于引人注目的脸。
只走了几步,她的身影便融进了夜色里。
江如愿站在原地,直到昔日好友的背景彻底消失,才转身回了营帐。
她在桌边坐下,提起笔,蘸饱了墨,将匈奴草原的现状一字不落地写于信中。
随着一只雪白的白鸽“扑棱棱”地飞起,朝着南边,振翅翱翔,江如愿的牵挂也随之飞远。
翌日卯时,江如愿被帐外的马蹄声惊醒。
她披衣起身,掀开帐帘,往人流涌动的地方走去。
只见王庭中央的穹庐帐外,几名匈奴医师正端着铜盆进进出出,盆中的水泛着暗红的色泽,像是稀释过的血。
大阏氏站在帐门口,珠翠乱颤,正用帕子拭着眼角——那帕子却干干爽爽,一滴泪也无。
"大单于昨夜饮酒过量,"大阏氏见到江如愿和宁怀屹几名大旭使者来了,声音立马哽咽起来,"旧疾复发,今日……怕是不能见客了。"
沈钦的脸色变了又变,绛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大单于龙体要紧,可和谈之事——"
"和谈?"大阏氏打断他,"沈大人,我匈奴人最重情义。大单于病着,你们却要逼他签城下之盟,这传出去,不怕天下人耻笑?"
她顿了顿,忽然展颜一笑:"不如这样,诸位使者先在王庭住下。待大单于康复,再议不迟。"
江如愿与宁怀屹交换了一个眼神——装病,拖延。这是要把他们困在草原上,等匈奴各部落稳定后,再谈议和或不议和,主动权可就在匈奴手中了。
可他们没有拒绝的余地。更何况,大单于的装病,也正好能为敬王的支援留足时间。
"如此,"沈钦深吸一口气,腰肢折得比昨日更低,"便有劳大阏氏了。"
午时的宴席,设在王庭西侧的草场上。
大阏氏称要"侍疾",并未出席,倒是左贤王乌维主动请缨,要带大旭使者"领略我匈奴风采"。
乌维今日换了一身骑装,皮袍紧束,腰间配着镶嵌红宝石的弯刀。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大旭的使者,来看看我匈奴的儿郎!"
江如愿、宁怀屹几人转过头去。
乌维一声唿哨,草场尽头骤然腾起一片烟尘。
数百骑匈奴武士策马疾驰而来,马蹄踏碎青草,泥屑飞溅。匈奴骑兵在疾驰中变换队形,时而如雁字横天,时而如锥锋破阵。最后,匈奴骑兵仰身射箭,动作整齐划一,箭矢破空,齐齐钉入百步外的草靶,靶心红缨乱颤。
"好!"乌维抚掌大笑,脸上尽是得意的炫耀之色。
大公主阿卓兰紧接着策马而出。
她今日换了一身绛红骑装,发辫高高束起,缀着银铃,策马时铃声清脆如碎玉。她单骑绕场,忽然一根褐色的长鞭甩出。
"咔嚓!"
一根碗口粗的木桩被长鞭拦腰截断,断口平整如刀削。
她收回长鞭,目光却越过众人,直直落在宁怀屹那张清俊的脸上:"大旭的将军,可敢与我匈奴勇士,比试比试?"
宁怀屹尚未答话,宁娇寰已跳了起来:"比就比!谁怕谁!"
她今日穿了一身窄袖劲装,腰间束着软甲,倒比昨日持火炮时多了几分英气。束承运想去拉她,被她一肘子撞开:"别拦我,手痒了!"
乌维哈哈大笑,翻身下马,将缰绳抛给侍从:"好!大旭的女将和我们尊贵的大公主比试。本王就亲自来会会宁将军!"
比武的场地,设在草场中央。
宁怀屹手持长枪,乌维手执长柄弯刀,相隔十步而立。朔风卷着砂砾掠过,将二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宁将军,"乌维横刀于胸,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本王可不会手下留情。"
话音未落,乌维已暴喝出声,长刀劈头盖脸地砍来。宁怀屹侧身避过,刀锋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割断一缕飘起的丝绦。
他没有反击,只是退。一步,两步,三步。
乌维的刀势如狂风骤雨,却始终差之毫厘。宁怀屹的身形像是风中的柳絮,看似飘摇,却总能在刀锋及体的刹那,轻飘飘地荡开。
"躲什么!"乌维暴怒,刀势更急。
宁怀屹忽然笑了。他足尖一点,身形骤然拔高,竟在乌维刀势未收的刹那,凌空翻转。
长枪出击,寒光一闪。
"铮!"
尖刃相撞,火星四溅。
乌维只觉虎口剧震,长刀险些脱手。他踉跄后退,尚未站稳,宁怀屹的枪尖已抵在他咽喉前三寸处,稳稳停住。
"承让。"宁怀屹收势。
草场上一片寂静。大单于不在,大阏氏称病,无人喝彩,也无人喝倒彩。只有风卷过草尖,发出沙沙的声响。
马背上,阿卓兰的眼眸却亮得惊人——不是愤怒,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该我们上场了!”阿卓兰策马上前,她手腕一抖,那根褐色的长鞭便如灵蛇般出鞘,鞭梢划破空气,发出“嘶嘶”的尖啸。
她双腿一夹马腹,枣红战马长嘶一声,冲入了草场中央,绛红色的骑装在风中翻涌。
宁娇寰早已按捺不住了,她脚蹬鹿皮靴,翻身上了马,那根九节鞭挂在腰间,银色的鞭节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驾!”她催马冲入场中,与阿卓兰相距十余步,遥遥相对。
阿卓兰率先出手。她手腕猛地一甩,那根褐色的长鞭便如一条出洞的蟒蛇,直直朝宁娇寰的面门抽去。
宁娇寰不闪不避,腰间的九节鞭应声而出——“哗啦啦”一阵脆响,银色的鞭节在空中展开,迎上了那道褐色的鞭影。
“啪——”两鞭相交,发出一声脆响。
长鞭刚猛,九节鞭柔韧。褐色的鞭身缠上了银色的鞭节,两股力量绞在一起,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角力。
“有点意思。”阿卓兰嘴角一扯,手腕猛地往后一收,长鞭从绞缠中抽离,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
宁娇寰将九节鞭在身侧甩了一个漂亮的圆弧:“大公主,再来。”
阿卓兰双腿一夹马腹,战马猛地向前冲出。她借着马势,长鞭横扫挥出——鞭身带着千钧之力,朝宁娇寰的腰间横扫过去。
这一鞭若是抽实了,怕是连人带马都要被掀翻。
宁娇寰没有硬接,而是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平躺在马背上。长鞭从她面门上方掠过。
几乎是在长鞭掠过的同时,宁娇寰弹了起来。九节鞭如灵蛇出洞,从下往上,直取阿卓兰的手臂。
阿卓兰急忙收鞭格挡,褐色的鞭身缠上了银色的鞭节,两股力量再次绞在了一起。这一次,两匹马的距离更近,两人几乎能看清对方眼底跳动的火光。
“你的鞭法不错,”阿卓兰咬着牙,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显然正在全力与宁娇寰角力,“跟谁学的?”
宁娇寰也不轻松,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握着鞭柄,指节泛白:“怎么,想拜师?先叫一声师傅来听听。”
“我呸!做梦。”
阿卓兰忽然松开了一只手。长鞭的力道骤然减弱,宁娇寰的九节鞭失去了对抗的力量,猛地朝前一窜。就在这一瞬间,阿卓兰的身体猛地往旁边一歪,整个人几乎是侧挂在马背上,空出来的那只手又抽出了腰间另一支短鞭,朝宁娇寰的马腿甩去。
宁娇寰没有慌,她猛地一拉缰绳,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前蹄腾空而起,几乎是与地面垂直地站了起来。那把短鞭贴着马蹄掠过,掠下几缕马鬃,却没能伤到皮肉。
与此同时,宁娇寰的九节鞭已经收了回来,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自上而下,朝阿卓兰的肩膀劈去。
这一鞭又快又狠,阿卓兰来不及躲避。
“啪——”九节鞭的鞭梢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阿卓兰的小臂上。
虽然隔着皮质的护臂,可那力道还是透了过去,震得阿卓兰整条手臂都麻了,短鞭“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她的身体在馬背上晃了晃,几乎要摔下去,好在她及时夹紧了马腹,才稳住了身形。
草场边上,匈奴的将士们发出一阵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们的大公主,那个在草原上打遍无敌手的大公主,竟然被一个大旭来的女人抽了一鞭子?
宁娇寰没有乘胜追击。她收回了九节鞭,将鞭身盘在手臂上,静静地坐在马背上,看着阿卓兰。
阿卓兰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被抽中的小臂。皮质的护臂上,赫然印着一道深色的鞭痕,边缘已经开始微微泛白。她的眉毛跳了跳,抬起头,看着宁娇寰。
两人对视了一瞬。
阿卓兰忽然笑了,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大大的弧度,眼睛也弯了弯,眼中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心底的欣赏:“好鞭法。”
“承让。”宁娇寰也笑了,朝阿卓兰抱了抱拳。
此时,长安城,太极殿内。
皇帝云昭侧卧在金黄的皇塌上,听着敬王云泽瑾的请奏,眉头越皱越紧:"你要去匈奴?亲自谈判?"
"是。"敬王云泽瑾跪伏于地,脊背挺得笔直,"儿臣愿以皇室亲贵之身,赴匈奴主持和谈。一来,彰显我大旭诚意;二来,匈奴周边部落林立,儿臣愿借机收复,永绝北患。"
皇帝未答,目光却越过敬王云泽瑾,落在殿柱阴影处。
那里,睿王云泽谦正倚柱而立,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生得与父亲云昭有三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散漫。
"敬王兄好志气,只是匈奴凶险,万一有个闪失……"
"本王不怕。"
"不怕?敬王兄在这长安城待得好好的,为何今日突然要亲赴匈奴?莫非……是有什么隐情?"睿王云泽谦轻笑,缓步上前,眼底全是审视与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