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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匈奴劫财案 王牌机长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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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给老子起来!装什么死啊。想睡觉?一个时辰后,你能睡一辈子!”
一声粗野的怒骂传入耳中。江如愿感到后腰被人狠狠踹了一脚,疼得她骨头都快散架了。
“好痛啊。”江如愿扶着腰,缓缓睁开眼,只见周围是由一根根粗大、竖立的原木构成狭窄的牢房,牢房的空气里还弥漫着稻草、尘土与血污混合的浑浊气味。
江如愿被这场景吓一激灵,她一骨碌坐起身,却发现身上沉重异常。
她低头一看,心脏更是停跳了一拍——她身上穿着一套粗糙的灰色麻布衣裤,胸前还用浓墨拓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囚”字。她的手上也戴着沉重的铁链,活脱脱一名囚犯装束。
江如愿记得,她昏迷之前,驾驶直升机探索南极,却被吸入了不明的漩涡中。一醒来竟身穿古代的囚服身处地牢之中。王牌机长魂穿阶下囚了?
“哼,我就说,这官家小姐,没那么容易咽气。”一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狱卒站在江如愿跟前,晃荡着手里那根漆黑油亮的水火棍,侧头朝走廊喊道:“进来吧!”
一个穿着翠绿色襦裙、梳着双环髻、头上簪着几支精巧珠钗的小丫鬟,挎着一只朱漆食盒,怯生生地挪了进来。
翠衣丫鬟一进牢房,目光触及呆坐在草床的江如愿,眼圈立刻红了。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杂乱的稻草上:“二小姐,奴婢来送您……最后一程了…”
江如愿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巨大的问号:“什么最后一程?什么意思?”
丫鬟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江如愿,仿佛不明白她为何如此惊诧:“二小姐,魏使君他没有派人来告知您吗?再过一个时辰,午时三刻,您……您就要被押赴刑场,问斩了呀……”
“问斩?!”
“是啊。”
江如愿弹跳着从那一堆散发着霉味的乱草铺上蹦了起来。
救命!她好想问一句她这副新身子到底是谁呀?怎么刚穿越,就又是坐牢又是砍头啊啊啊?!
她用力按压太阳穴,可脑海中却没有闪现任何关于原身的记忆。怎么办?怎么办?没有记忆、没有信息,只有即将落下的铡刀。
“对了。”江如愿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抓住了丫鬟的手腕,“魏使君?你刚才是说……魏使君吗?”
“是啊。二小姐。怎么了?”那翠衣丫鬟一脸懵。
江如愿记得,史书上记载,汉至唐宋时期,“使君”是对州郡长官的尊称,是一方父母官,手握生杀予夺的大权!那个“魏使君”,极有可能就是保住她小命的关键。
江如愿拍着大腿:“这里头一定有误会呀。天大的误会。我是冤枉的!”
她又抓住了丫鬟的手腕,恳切道:“你能不能请魏使君过来呀?我要告诉他我是冤枉的。不能随便砍头啊,缓刑几日也行啊。这案子里,说不定有什么纰漏呢。”
然而,被她紧紧攥住的丫鬟,却只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二小姐,没用的。魏使君他…此刻…已经在刑场上…等着您了。”
“砍人这么积极干什么呀?”江如愿忍不住吐槽,一双手无力地松开了,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我要活着,我爱生活,活着才有机会穿越回去。她可是年年评优的王牌机长啊。大好前途,不能死啊。
“嗬—嗬嗬!”
隔壁牢室忽然爆出一串尖利刺耳的笑声,江如愿扭头看去,只见一个半百老汉。
相邻牢房之间不过隔着数根粗木圆柱,相邻的牢友间连对方脸上的皱纹都瞧得一清二楚。
“小娘子还在做梦呢?魏使君何等人物,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你犯的可是通敌叛国的死罪,莫说你是他侄女,就算你是他亲娘,他也照样斩你不误。”
这倒是个有用的信息,江如愿没想到她魂穿的原身竟然是这个魏使君的侄女。
那狱中老汉朝着她的牢栅挪了挪身子,一双枯手扒在黝黑的圆木上,一张又老又丑的脸挤在木栏中间,咧开嘴,露出焦黄的牙:“小娘子,不怕告诉你,老汉我后头,可有通天的人物罩着哩。你若识趣,肯让老汉痛快痛快……我倒有法子替你谋条活路。”
老汉说着便伸出胳膊往江如愿身上够。
江如愿胃里一阵作呕,条件反射般一个侧踢腿蹬出,狠狠踢中了老汉的下巴。
老汉瞬间摔得四仰八叉,牙齿都松动了好几颗,但嘴上依然嚣张:“你高贵什么?不过就是歌妓之女。你以为你还是什么使司的贵女吗?”
江如愿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默默记着这些有用信息:原身的母亲应该是歌妓、父亲是什么使司。对老汉的侮辱,她权当是听了个屁,脸色毫无波澜。
丫鬟却是瞪圆了眼珠望着她,“二小姐,您什么时候学得了这样的功夫?”
江如愿拍了拍脚底的灰,“哎呀,就这一招,还用学嘛?哈哈。”
丫鬟转用眼珠,将胳膊上跨着的食盒打开,铺在了那杂乱的稻草床上:“二小姐,咱别搭理这种人。时辰已经不多了,这些是奴婢特地为您做的吃食,您多吃点吧~”
装盘精致的人参、燕窝、八宝鸭、芙蓉糕,摆在这杂乱的牢房,显得格格不入。
“嗯。”江如愿觉得肚子空荡荡的,这副身子至少有两天没吃饭了,她拉起丫鬟的手并排坐在草床沿,“一起吃吧。”
丫鬟急忙摇头,“不不,奴婢不吃了。”
江如愿本就对入口之物格外谨慎,听到丫鬟不愿同食,她灵机一转,将声音压得很低,凑在她耳边,半开玩笑式问道:“怎么不吃,难不成这菜里有毒啊?”
丫鬟脸色变得铁青,眼角的泪痕似乎也瞬间干了:“怎么会?奴婢……奴婢出门前吃过了。不饿。”
江如愿悄悄将右手指搭在丫鬟的脉搏上,明显感觉到丫鬟的脉搏跳动频率陡增了三成以上。她紧盯着丫鬟的眼睛,丫鬟的眉间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抽搐,瞳孔也微微放大。
江如愿在正式成为机长之前,可是接受过系统的心理训练的。根据她所学的心理学知识,丫鬟的那些微表情都表明她在说谎。
江如愿没有急着拆穿丫鬟,她站起身,嘴角俏皮地微微扬起,她端着那盘八宝鸭缓缓走到半百老汉牢房的木栏前,轻声细语道:“老哥哥,小娘子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求求老哥哥想个法子救小娘子我出去吧。这盘菜,权当是我赔罪了。”
丫鬟正欲出言阻拦,江如愿回头,一个眼神,却立刻吓住了她。
那刀人的眼神和气场,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让丫鬟不禁怔在了原地,不敢出声。
那牢中老汉听到江如愿的话,瞬间两眼放光,赶忙把盘子接了过去。
老汉还想趁机摸江如愿的手背,幸而她反应及时抽开了手。他只当是她害羞,也没多想,立马扯下一只皮酥肉嫩的鸭腿,大快朵颐了起来。
待老汉吃得满嘴油光的时候,江如愿托着腮,歪着头问道:“怎么样?老哥哥,好吃吗?”
老汉连连点头,正想回答说好吃,却发现他的嗓子已经说不出任何话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老汉张大嘴巴指着自己的嗓子上蹿下跳,急着拍打木栏要教训她。
江如愿看着猥琐老汉得到了惩罚,“哈哈”大笑,拍手称快。
她转念一想:她已经身陷囹圄,依然遭人陷害。对方这么害怕她说话!说明她绝对有冤情。
此时,那丫鬟正悄悄后退,新溜出牢房。
江如愿迅速转身上前,狠狠揪住了丫鬟的头发,扯着她的头皮质问道:“说!是谁让你在我的饭菜里下毒的?”
丫鬟还是第一次见到二小姐这么粗暴的一面,吓得两腿发软:“奴婢没有…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啊。”
江如愿冷笑了一声:“你不知道?你头上这么多首饰哪来的?这胳膊上的镯子又是谁送给你的?快说,要不然我现在就掐死你。”
江如愿左手揪住她的头发,右手紧掐她的脖子。丫鬟的魂都被吓丢了半条!崩溃大叫:“啊…救命啊!”
守在门外的两名狱卒赶忙冲了进来:“魏灵秀,你要干什么?”
那名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狱卒,举起手中的水火棍,朝着江如愿的背脊狠狠砸下。
江如愿一个扭身躲过,她轻轻绞动手腕,腕上铁链瞬间缠上那水火棍身,她借力一带,那水火棍便从狱卒手中飞出。
“拿来吧你!”江如愿一只手揪着丫鬟的发髻,一只手接棍。她左脚为轴,右腿全力甩出,一脚正中那狱卒的后背。
那狱卒被踹得踉跄前扑,重重撞上了牢门,“哎呦,疼死老子了。”
“刚才就是你踢得我吧?姑奶奶现在还你一脚。”
另一名狱卒,被江如愿敏捷的身手吓了一跳,急忙对着牢房外呼救:“兄弟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
江如愿放眼环顾四周,粗略一数,这牢中至少还有二十多名狱卒看守,牢房外把守的侍卫只会更多。她现在就算打趴下这两名看门的狱卒,也不可能越狱成功!
还有一个时辰就要被砍头了,对方居然还处心积虑给她下毒想毒哑她,说明这件案子一定还有转圜的余地。跑是跑不掉了,不如到了刑场再找机会伸冤。
“别喊了,我跟你们去刑场。”
江如愿悄悄顺走了丫鬟头上的好东西,一把推开她,放话道:“我奉劝你出了这个门,就赶紧跑得远远的,能躲多远躲多远!要不然,下一个被灭口的就是你。”
丫鬟摸着脖子和凌乱的头发,心有余悸。她呆呆地望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二小姐,琢磨着她的话,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
一左一右两排手持长刀的衙役,押送江如愿奔赴刑场。
江如愿拖着沉重的镣铐,赤足踩在冰冷硌脚的石子路上步行。每走一步,脚底都传来钻心的疼。
江如愿忍不住抱怨:“我的脚好痛啊。犯人也该有人权,怎么也该给我一双鞋吧。”
负责押解的衙役却完全不给情面:“快走,少啰嗦。”
江如愿看见街道边有两堆干枯的稻草堆,突然想到了一个能伸冤的好主意!她嚷嚷道:“那边有一堆干稻草。就算不给鞋子穿,你们让我在脚上栓一捆稻草垫一垫也行啊。”
“午时三刻就要到了,快走。”
江如愿两只脚定在原地不走了。撒泼道:“我好歹也是你们魏使君的侄女啊。我垫个稻草都不允许,信不信一会儿到了刑场,我好好告你们一状。魏使君就算表面不罚你们。但你们以后,可免不了要穿小鞋喽~”
衙役略一思索,终究是不敢得罪这魏郡的一把手,还是松了口,不耐烦地甩手道:“算了,算了。一堆破稻草,你想抓多少就去抓吧。搞快点啊。”
“这还差不多。”
……
很快到了刑场,两三百名老老少少里三圈外三圈,把冀州魏郡的刑场围得水泄不通。明明是秋高气爽的时节,很多百姓却因为拥挤额头渗出了丝丝汗珠。
衙役们不耐烦地挥舞着水火棍,把百姓往外赶。
魏郡的太守魏守肃头戴四道竖梁的乌色梁冠、身穿绯色官袍端坐在监刑台上,看到暴力执法的衙役后立马抬手制止:“小心,别伤着乡亲们。”
江如愿脚上虽然绑着一圈稻草,但还是磨出了血泡,脚腕渗出的血迹顺着镣铐流到了脚底,在刑场的地面留下了两行血色的脚印。
庆幸的是,没有人朝江如愿扔烂菜叶和臭鸡蛋,看来原身的人缘还不算太差,人群中只有少数几个充满幽怨的眼神瞪着她。
距离午时三刻还有一刻钟,刽子手已经准备就绪,打着赤膊、手持钢刀,站在江如愿右侧。
江如愿的脖子上套着一个重达三四斤的木枷,头发凌乱、浑身血污,狼狈到了极点。
她刚站到偌大的行刑台中央,就举着双臂,扯着嗓子对着头顶的太阳大喊:“苍天啊,大地啊。我是冤枉的!求老天开眼啊!”
端坐在监刑台上的魏郡太守魏守肃,看到曾经优雅端庄的侄女如今粗鲁喊冤的模样,只觉得她活像一个村妇。他一掌拍在案桌上,声音不容置喙:“这桩匈奴盗财案证据确凿。刑场重地,不得喧哗。”
江如愿没有搭理他,转身对着百姓,用更大的嗓门喊道:“苍天啊,如果你在天有灵,见我含冤受屈,就让我手上的枷锁自动打开吧。”
江如愿直直伸着手臂,脖子上的木枷竟真的自行脱落了。
刑场外的百姓瞬间哗然,窃窃声如潮水般涌起,让整个刑场更加烦闷嘈杂。
“安静。”魏守肃猛地拍案而起:“大家不要听她妖言惑众。她只是用了机关巧术,才撬开了这枷锁。午时三刻已到。刽子手,即刻行刑。”
红色的狭长斩签落在刑场上。
江如愿的脖子上没有了木枷的阻隔,砍起来更方便了。
那名虎背熊腰的刽子手早已等候多时,他高高地举起手中钢刀,眼中没有一丝犹豫,刀锋直直朝江如愿的脖颈劈落……